第三章 欺压

　　让乔茜更为安心的是她被安排和一个叫做明霁的女尼同舍，这明霁虽然不爱说话，神情颇为忧郁，但是胜在性格安静，不会挑事儿，到是让乔茜在平日劳作后得以喘息。

　　一个女尼日常的生活是怎样的？

　　事实比想象还要残忍。

　　除了每天早上要早早起床在主持明镜的带领下诵经念佛上早课，乔茜还担负着挑水、劈柴等粗活的工作。

　　不仅仅是她一人，没能给负责分配工作的明空送上“礼品”的小尼姑们都被安排了各种粗活。

　　而她们的上一任，好不容易摆脱苦海，自然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是满口称赞明空。

　　乔茜本不必如此辛苦，明空就是那个在更衣室对她动手动脚的女尼，乔茜虽然没有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却也不敢与之单独相处，虽然没有对其恶言相向、冷眼相对，却也不敢过于亲近。

　　明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毕竟是个女人，心思细腻，乔茜这种婉拒她心下如何不明了，这种人心思一变反倒对乔茜生恨，给乔茜布置了后厨担水、劈柴这样的任务。

　　毕竟别人势强，乔茜只得忍耐。

　　眼见得双手渐渐粗糙，乔茜内心着急，却也只得暂时蛰伏，等待机会。

　　时光匆匆逝去，单衣换成了夹袄，每次乔茜担水回来，双手都被冻得通红，但她以超凡的毅力坚持了下来，只是每次不管多累，她都会按摩自己的手指，让双手灵巧，不至于骨节变粗。

　　这一日，大雪纷飞，这样的天气，其她女尼可以休息，但是乔茜不能，她依然要担水。

　　“明妙，不要偷懒，午餐晚餐能否及时，就看你的水是否能及时担到了。”明空站在朱红色的门前嗑着新炒好的葵花子，一边催促着乔茜。

　　“好的师姐。”乔茜淡然地回复道，挑起水桶，转身离去。

　　“明妙。”明空突然在乔茜快走出门时将她叫住了。

　　“师姐有何吩咐？”乔茜扭身转头，身姿翩然，在纷飞的雪花中，俏脸雪白。

　　明空呆愣了一下：“你知道吗？你最让人想撕碎的就是你这份平静，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如果你满足了我的念想，我可以帮你实现。”

　　“谢谢你师姐。”乔茜眨去落在了睫毛上的雪花，粲然笑道。

　　她刚刚踏出殿门，身后的朱门便“砰”地一声被明空大力合上了。

　　乔茜摇摇头，担起水桶向水井处走去。冬日里，那井把儿冰冰凉凉，乔茜拴好了水桶，用袍袖裹住了手，奋力摇着。

　　担水的回程，乔茜并不觉得寒冷，只是吃力，非常吃力。在这个被遗弃、被放逐的地方，美貌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天空中渐渐飘起了雪花，乔茜一步一步前行，在一片薄薄的白霜似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个脚印。

　　乔茜站在寺门前层层的台阶下，放下了沉重的水桶，用袖子拭去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仰望着阶梯尽头那高高的寺院大门。

　　多想不再进入这间不知道禁锢了多少少女青春、埋没了多少愁思的寺院。

　　就好似乔茜面前的这些台阶就叫断魂梯，断魂梯断红尘，乔茜每踏一步，心内的思绪便乱三分。

　　乔茜耐心再好，在这似乎永无止境的折磨中，也倍感煎熬。

　　刚刚推开寺院的门，一股大力推在了她的胸口，乔茜的身形不稳，连人带水桶，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乔茜的棉衣沾到了水，寒风一吹，顿觉刺骨冰冷。

　　明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作势关心道：“哎呀，明妙，怎么如此不小心。我的禅房离此最近，我还有些药膏，不如我帮你吧。”

　　说着，便走下台阶，伸手去扶乔茜。

　　乔茜身体往后一缩，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刚刚被推到的元凶另有其人，眼前这人，假惺惺得令人作呕。

　　“拿下，蓄意谋害，犯了戒律，关到戒堂，听候发落。”明镜的声音突然在高台上方响起。

　　乔茜抬头看去，只见明镜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一脸冷凝，她一挥手，几个粗壮的女尼便狞笑着扑了过来。

　　“明镜，我没有，不是我。”明空拼命地挣扎着，然而抓她的两个女尼曾经是她的左膀右臂，久经锻炼，牢牢地固定了她的手臂和肩膀，不容她挣脱。

　　“你们两个狗东西，枉我平日里器重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明空气急败坏地骂道。

　　“哼，像唤狗一样地呼来喝去吗？”她左手边的女尼冷笑道。

　　“谁让你触犯戒律了呢，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会接手你的工作的。”右手边的女尼使劲儿往下一按，明空不由得弯下腰去。

　　“明妙，委屈你了！”明镜下了台阶，扶起了乔茜，乔茜这次没有拒绝，借力顺势而起。

　　“谢谢师姐，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终于成功了。”乔茜说着，打了一个寒颤。

　　“先换了衣服再说吧。”明镜看着乔茜，一脸慈悲之色。

　　明空对乔茜的所有作为，明镜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除掉明空很久了，在明妙的到来后，她终于寻找到了机会。

　　这明妙漂亮隐忍有心计，又是从宫中新出来的，明空不会有忌惮和防备，是帮助她除掉明空的最佳帮手。

　　而她在为明妙剃度时，就看出了这个女孩儿的野心，绝对不甘心于平凡的，她与明妙一拍即合。明妙做饵，她布局。

　　果然，见到明妙的明空蠢蠢欲动，她倒也谨慎，直到发现在磋磨了明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为明妙出头后，才愈加地肆无忌惮起来。

　　“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一样，之后藏经阁的事务、寺院的文书往来就由你来负责。”明镜将之前与乔茜商定好的报酬如约交付。

　　“谢谢师姐，我会做好的。”乔茜心中暗暗高兴，曾经担任过办公室主任的她自然知道信息通畅是何等的重要，这是寻找完成任务机会的绝佳方式。

　　高墙不锁红尘梦，宫烛犹照寂寞心。乔茜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预设目标，非但在寺院中获得了高层的地位，而且她的任务也见到了完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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