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优柔寡断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的香江，半山傲璇十二楼。
赵丽影正带着毛小彤，坐在刘亦飞的下首。
如今的大姐头久居香江，平日里除了专心攻读学业和照看儿子，极少回金陵总部露面。
作为刘亦飞手底下最得力的“头马”，赵丽影只要一有空闲的档期，便会专程飞来香江请安，将内地娱乐圈的最新风向与皓锋内部的动静，巨细靡遗地汇报给大姐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赵丽影提起前阵子在微博之夜上骂范小胖不要脸的那档子事，不由唏嘘道：
“亦飞姐，你是不知道，那天在台上怼完她以后，我还在担心许首富会不会找人整我。”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啊？她居然这么快就要完蛋了！”
“崔老师下手也太狠了，现在全网都在喊着要查她的税，连带着她背后的靠山现在都自顾不暇。”
“要不说人恶自有天收嘛。”
“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干多了，迟早得遭报应！”
一旁的毛小彤也是跟着连连点头，脸上一片赞同。
然而。
主位上的刘亦飞，听着面前两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汇报与感慨，眼神虽仍旧清澈，但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平心而论。
就刘亦飞本人而言，她其实根本不想当这个所谓的“大姐头”。
清冷孤傲的性子，让她比起在名利场里拉帮结派，其实更向往那种在演艺事业上独自美丽的生活。
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自从生下了李茂贞，有些事情，便由不得她去任性了。
她不争，杨蜜会放过她吗？
唐烟刘施施那个小圈子会任由她超然物外吗？
更别提还有张馨羽这位垂帘听政大管家的存在。
为了儿子的未来，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学着如何去笼络人心、平衡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道李锋对宋铁那种寡淡的长相并不怎么感冒。
但在赵丽影她们回紫金山交公粮的时候，刘亦飞依然会叮嘱，让她们找机会把宋铁带上的原因。
宋铁既然喊了她一声亦飞姐，那她这个当大姐的，总归不能让人家白白站了队。
……
“亦飞姐？亦飞姐？”
一道带着试探的轻唤，打断了刘亦飞的走神。
刘亦飞回过神来，抬起眼帘，正好撞上了赵丽影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探寻目光。
见大姐头终于回过神，赵丽影和毛小彤相视一笑，谁也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她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家这位大姐头在听汇报时偶尔的神游物外，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对刘亦飞的忠诚。
毕竟，跟着一个性子清冷的大姐头，远比去给杨蜜那种把人当耗材使唤的野心家卖命，要让人安心得多。
刘亦飞的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顺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世事无常，盛极必衰。”
“你们两个，也要引以为戒。”
“尤其是税务问题，绝不能放松半点。”
“你们在这圈子里赚的钱已经够多了，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踩了底线。”
听到大姐头的训示，赵丽影和毛小彤神色一肃，赶忙应下：
“亦飞姐放心，我们明白的！”
“而且公司的财务盯得紧，该交的税我们一分都没少交过。”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房门推开，宋铁领着一个眼神里透着股无辜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正是她们茜影工作室签下的第一位新人，刘皓存。
“亦飞姐，我们回来了。”宋铁拉着刘皓存走上前。
刘亦飞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微微挑了挑眉，问道：
“怎么样？试镜还顺利吗？”
按照原定的计划，今天下午，宋铁是带着刘皓存去香江某家老牌电影制片厂，参加一部大制作港片的角色试镜。
然而，一提起试镜，向来脾气温和的宋铁，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怒意：
“别提了！亦飞姐！”
宋铁愤愤不平地告状道：
“那部叫《追龙》的剧组，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王京和那帮香江的导演，一个个架子大得上了天，穷横穷横的！”
宋铁指了指身旁有些委屈低着头的刘皓存，咬着牙说道：
“我大老远的把人带过去，结果那头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大陆演员没有港味’、‘气质不符合老九龙城寨的市井形象’！”
“存子才刚进去做了个自我介绍，试镜连三分钟都不到，就被那个副导演挥着手给叫停赶出来了！”
宋铁满脸的不忿:
“我就没见过这么狂的剧组！”
“如今都什么年代了？拿着点合拍片的旧招牌，还当自己是当年的东方好莱坞？！”
......
阳光房内，微热的海风透过半开的推拉门灌了进来。
听完宋铁义愤填膺的控诉，又看了眼委屈得直捏衣角的刘皓存，坐在主位上的刘亦飞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平心而论，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以势压人？
如果她真咽不下这口气，想要给那帮固步自封的港圈遗老一点颜色瞧瞧，手段其实多得是。
只需要给金陵总裁办的小张秘书拨一通电话。
凭借着皓锋在内地院线和宣发端如今不可动摇的霸主地位，只要稍微递过去一句模棱两可的暗示，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副导演了，就连王京和背后的博纳，都得乖乖过来低头哈腰地赔礼道歉。
可……然后呢？
刘亦飞在心底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连这种底下艺人试镜碰壁的鸡毛蒜皮，都要事事去惊动总裁办……那落在别人眼里，何尝不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更何况，小张秘书张羽曦的背后，站着的可是大张张馨羽！
在这座没有硝烟的深宫里，向潜在的对手暴露自己的软弱，绝非明智之举。
那……打给李锋？
若是惊动了她的男人，事情解决起来自然会更加迅捷。
恐怕都不需要半天，那位向来护短的暴君，就能让《追龙》在内地的排片腰斩。
但！
想做豪门大妇，靠的从来不单单是生下了长子，更需要与之匹配的心胸、实力与手腕！
可偏偏……手腕这东西，正是她刘亦飞最大的短板。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无声竞赛里，除了占据长子嫡母的身份外，在其他方面，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优势。
就拿学业来说吧。
杨蜜虽然比她晚入学了整整半年，可在博士的课题上推进神速，据说已经在筹备向国际顶级教育学期刊《Child Development》投递论文了！
如果单纯指望在学历这条赛道上登顶......
那最后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刘亦飞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思虑良久，她依然没能拿出一个靠谱的主意。
说起来，她的脾性和十楼住着的那位刘施施，大差不差。
都喜欢端着架子，都向往着不争不抢。
只是她气运逆天，早早生下了李茂贞这个长子，被命运推到了如今这个本不该属于她的位置。
但刘施施好歹还有个精明世故的唐烟替她遮风挡雨，可她刘亦飞呢？
她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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