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制止李达康的阳谋2

十月十日，一份由吕州市委组织部和市人社局联合起草的《关于吕州基层治理培训体系对接省统一框架的调整方案》被报送到了李达康的办公桌上。

李达康用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逐字逐句审阅了这份方案，在几处关键表述上做了修改，又让起草部门补充了一组关于培训效果与基层治理成效联动分析的数据，然后签批上报省委组织部和省人社厅。

方案通过正式渠道报送之后，李达康没有等待太久。

十月十四日，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的一位副处长给吕州市委组织部打了一个电话，反馈了三点意见：

第一，方案内容详实，特别是培训效果与基层治理成效的联动数据很有参考价值。

第二，省里正在综合各地市的调整方案，对统一框架的实施细则进行修改完善，吕州的方案将作为重要参考。

第三，在实施细则正式下发之前，建议吕州继续做好培训体系的运行和数据的积累工作。

这个反馈被吕州市委组织部部长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像是那个反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通知。

但在他心里，那个反馈传递的信号比之前更加清晰了——省里对吕州的调整方案是认可的，至少在技术层面没有设置任何障碍。

但“综合各地市的调整方案”这个说法意味着，最终的决定权仍然掌握在省政府办公厅的手中。

陈启明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推出实施细则，取决于他对整个棋局的判断。

十月十八日，吕州开发区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的路网完善项目因为资金缺口，正式停工了。

这个消息在当天下午被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周卫国通过电话报告给了李达康。

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焦急：“李书记，路网完善项目的施工方今天下午撤走了大部分机械和人员，原因是省财政的专项资金拨付迟迟没有到位，施工方已经垫付了大量资金，无法继续维持施工。”

李达康握着电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十月秋阳照亮的庭院里。

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经过克制之后的沉重：“你先稳住施工方那边，告诉他们资金的问题正在协调解决，让他们不要撤走全部人员，保留必要的值守力量。我这边马上跟省里沟通。”

挂了电话之后，李达康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鹿小天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鹿小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达康同志？”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经过冷静分析之后的凝重：“鹿副省长，吕州开发区二期路网完善项目今天下午停工了，施工方因为省财政专项资金拨付迟迟没有到位，已经撤走了大部分机械和人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鹿小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了一些：“停工的事，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李达康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庭院里：“施工方那边我已经让开发区管委会去稳住了，但时间不会太长，如果资金拨付在一个月之内还不能到位，整个二期工程的时间表就会被彻底打乱，后续的招商企业也会受到影响。”

鹿小天的语气变得更加专注：“我这边可以协调小组的名义，向省政府办公厅发一份关于吕州开发区产业工人技能提升与基层治理培训体系联动推进的专题报告，从人才培养的角度强调资金拨付的紧迫性，但这份报告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真正拍板的还是陈启明。”

李达康微微点头：“我明白。资金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之后，李达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秋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偏西，在桌面上留下一道不断拉长的影子。

他在那片渐暗的光线中坐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小字：停工不停步，等待不等于放弃。

十月二十二日，鹿小天以基层治理工作协调小组的名义，向省政府办公厅报送了一份关于吕州开发区产业工人技能提升与基层治理培训体系联动推进的专题报告。

报告的内容聚焦在人才培养和技能提升的角度，提出吕州开发区二期工程涉及的产业工人培训计划，需要与吕州现有的基层治理培训体系形成联动，建议省政府在资金拨付和项目审批上给予必要的支持。

这份报告发出之后的第三天，鹿小天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回复。回复的内容比之前几次稍微积极了一些，但仍然没有明确的资金拨付时间表，只是说“正在统筹考虑全省专项资金的使用安排，吕州的情况已经纳入统筹范围，将于近期组织专题研究”。

鹿小天挂了电话之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端起那只旧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放下之后，拿起手机给李达康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报告已收，回复是‘近期组织专题研究’，没有明确时间表。陈启明在拖。”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五分钟，李达康的回复就来了，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

鹿小天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知道李达康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励，他需要的是一个清晰的判断——陈启明的节奏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吕州的空间到底会被压缩到什么程度。

而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十月二十五日，省委常委会在省委大楼的小会议厅召开。

会议厅里的冷气已经切换到了暖风模式，深色的窗帘拉了一半，把窗外十月末灰白色的天光过滤成一种柔和的暖黄色。

十二名省委常委围坐在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面前放着各自的笔记本和会议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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