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鹿小天的持续支持
李达康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厂区上。
他知道张建平说的那个评估意味着什么——省财政厅的评估只是一个名义，真正的节奏控制权在省政府办公厅。
而省政府办公厅的节奏，取决于陈启明对吕州的态度。
“你回去之后，把二期工程的资金需求做一个更精确的测算，把停工风险量化出来，形成一份正式的专题报告。”李达康开口了，语气平稳而直接，“报告直接报省政府办公厅，同时抄送省财政厅，把问题摆到桌面上，让上面看到如果不加快拨付会有什么后果。”
张建平点了点头：“好的李书记，我这两天就拿出来。”
李达康又看向周卫国：“周主任，你那边跟省发改委的对接情况怎么样？”
“二期的路网完善工程涉及跨区域的交通衔接，如果省发改委能在审批环节上加快一些，整体进度就能再往前赶一赶。”
周卫国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省发改委那边倒是没有明确设置障碍，但审批流程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我催过两次，对方说‘按照正常程序推进’。”
“正常程序。”李达康重复了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咂这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一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关键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两人：“正常程序没有问题，但我们要确保在正常程序之内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位，让每一份报告、每一项审批、每一笔资金申请都经得起推敲，只要材料过硬，程序就走得快；材料有瑕疵，程序就会无限期地等下去。”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卫国和张建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种相同的判断——李达康今天的状态和以往有些不同，那种不同不是沮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磨砺过之后的冷静和克制，像是一把被反复淬火的刀，刃口还在，但热度已经降下去了。
会议结束之后，李达康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
他站在白板前，看着刚才写下的那几个关键词，沉默了好一会儿。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在他背上，衬衫的下摆被吹得微微鼓动，他伸手按了一下，然后拿起记号笔，在那几个词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把材料做到无可挑剔。
七月十八日，省政府办公厅向吕州市政府发回了一份关于开发区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资金拨付申请的正式函复。
函复的措辞非常规范，行文之间挑不出任何程序上的毛病，核心意思是：经研究，吕州开发区二期工程资金拨付申请已收悉，鉴于当前全省专项资金使用效益评估工作正在进行中，建议吕州市进一步核实工程进度与资金需求的匹配度，待评估完成后按程序安排拨付。
李达康看完这份函复，把它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七月烈日晒得发白的庭院里。
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那份函复，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句话都合规，可整份文件拼在一起，传递出来的信号却再清晰不过——钱，暂时不会到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鹿小天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鹿小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惯常的沉稳：“达康同志？”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经过克制之后的平静：“鹿副省长，省政府办公厅给吕州发了一份函复，关于开发区二期工程资金拨付的申请，答复是‘待评估完成后按程序安排’，没有明确的拨付时间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鹿小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审慎了一些：“达康同志，这个函复本身没有问题，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但它传递的信号你应该很清楚——陈启明在收紧吕州的资金口子。”
李达康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我看出来了，资金拨付节奏的调整只是第一步，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动作，陈启明的风格从来不是一招制敌，他会一层一层地收紧，每一次都让你找不到明显的把柄，但每一次都会让你感觉到空间在缩小。”
鹿小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那边现在最紧迫的是什么？是资金缺口，还是别的什么？”
李达康想了一下：“资金是一个方面，但更关键的是节奏。开发区的二期工程涉及十几个关键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有明确的时间要求，如果资金拨付一拖再拖，整个工程的时间表就会被彻底打乱。”
“到时候停工待料的局面一旦形成，不光是经济损失的问题，还会影响后续招商企业的信心。”
鹿小天的语气变得更加专注：“我这边可以协调小组的名义，向省政府办公厅发一份关于吕州基层治理培训体系与开发区产业工人技能提升衔接的报告，从人才培养的角度间接推动资金拨付的紧迫性，但这份报告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真正拍板的还是陈启明。”
李达康微微点头：“我明白，资金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你那边先不用动，等有需要的时候我再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李达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拿起那份函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函复的空白处写了一行批注：材料做扎实，程序走完备，等待时机。
七月二十二日，省财政厅的一支专题调研组抵达吕州，名义是了解基层财政运行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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