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陈省长单独约谈李达康
鹿小天闻言自然是很开心的，毕竟李达康越强越好嘛。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一些事情。
七月的京州，热得像一口蒸锅。
省委大院里的蝉鸣从早到晚不肯停歇，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嘶哑而执拗的声浪里。
路两旁的梧桐叶被晒得微微卷曲，叶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种疲惫的灰绿色。
偶尔有风从楼宇的缝隙间穿过来，也是热的，裹着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那股子呛人的气息，在空气里打着旋，落不到实处。
陈启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吕州上半年经济运行情况的汇总报告。
秘书小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会议通知，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下：“陈省长，下周三的全省经济形势分析会，吕州那边的参会名单报过来了，李达康书记说他会亲自参加。”
陈启明没有看那份通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放在那儿吧。”
小林退出去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只疲倦的蜜蜂在角落里不肯停歇地振翅。
陈启明拿起那份通知扫了一眼，然后把通知放回桌面，重新拿起那份经济运行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翻涌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按下去。
七月十四日，全省上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在省政府会议厅召开。
会议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暑热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地市的主要负责人和省直部门的头头脑脑，深色的西装外套和浅色的短袖衬衫在灯光下交织成一片沉稳而克制的颜色。
李达康坐在会议桌左侧靠前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的神色平静，目光专注地落在正在发言的省发改委主任刘庄身上。
会议按照既定的议程推进，前几项都是常规的经济运行情况通报和形势分析。
轮到地市发言环节时，李达康是第三个开口的。
他翻开笔记本，把吕州上半年的经济运行情况做了简要的汇报，重点突出了开发区产业升级的进展和基层治理试点对营商环境的改善效应。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多余的修饰和铺垫，整个发言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条理分明，数据翔实。
陈启明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李达康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
等到李达康发言结束，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然后把目光移向了下一位准备发言的同志。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参会人员陆续起身离席，三三两两地朝着会议厅门口走去。
陈启明站起身，跟身边的刘庄说了几句关于下午工作安排的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李达康身上。
“达康同志，”陈启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几个人同时停下脚步，“下午你晚点走，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李达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迎着陈启明：“好的陈省长，我下午两点半过去。”
陈启明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沿着主席台侧面的通道走出了会议厅。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像是一串不加修饰的标点符号，在嘈杂的人声中划出了一道沉默的界线。
下午两点半，李达康准时推开了陈启明办公室的门。
七月的午后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来，在深红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把空气中那些细小的灰尘颗粒都照得清晰可见。
陈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新泡的茶，正低头批阅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李达康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李达康在椅子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两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启明脸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吕州办公室的时候更加正式一些，但那种惯常的锐利和直接并没有因为换了个场合而有所收敛。
陈启明没有立刻开口。
他放下手里的笔，把面前的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汤的温度刚刚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涩，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心里那些翻涌了许久的念头正在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
“达康，”陈启明终于开口了，语气平稳而直接，“今天找你过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到吕州已经快一年了，经济上的成绩我看在眼里，开发区那边的产业升级推进得不错，基层治理也做出了一些名堂，这些，我都是认可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达康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李达康微微点了点头：“谢谢陈省长，吕州的工作还在推进过程中，离预期还有距离。”
陈启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有距离是正常的，但方向要对，我今天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吕州在基层治理这条线上走的这个方向，和省里整体的发展框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陈启明问的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他心里非常清楚。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陈省长，吕州的基层治理培训体系，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全省基层治理评价体系的一部分来推进的，方向上没有偏离省里的整体框架，只是在具体操作层面做了一些本地化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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