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这妖孽
不知道谁最终松了口，也不知道最终是谁服了软，整个净室里面一片狼藉，荀蛊最终在这场争夺战中昏迷过去，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早晨那片绛红色，听到何墨招呼彩衣进来收拾东西，最后，她感觉得自己被一双手臂抱住，然后额头上一片湿润，“蛊儿，你欢喜吗？”声音似远似近，终于她支撑不住，彻底昏睡过去。
晚上两个人不知道节制，第二天立马就尝到了恶果，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卧室里面，火红的龙凤被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彩衣在卧室外面不听的走动徘徊，荀蛊有起床气，她实在不想去捅这个马蜂窝，她抬头用手遮了一下眼睛，这日头都这么高了，再不起床，黄花菜都凉了，她跺跺脚，终于抬起了手，忽然，门从里面开开，何墨一脸的春风得意的看了她一眼，“进来给你们家奶奶梳洗打扮。”
彩衣一不小心看了何墨脖子上的吻痕，脸立马红了几个深度，她小声应道，“是，老爷。”她跟着何墨进了门，转进内室，就看到自家姑奶奶一脸的萎靡不振的样子，抱着被子打哈欠，何墨则坐在一边兴趣盎然的看着她，荀蛊的脑袋扭了一个四十五度角，“你不用等我，先去收拾收拾东西，待会儿我起床辞别了娘立马就走，反正也不是多远，就是迟一点，爹娘也不会怪罪我们的，都怪你。”她忽然意识到彩衣还在房间里面，后半句就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彩衣眼观心，鼻观口，早就拿了衣服在旁边候着，最是本分不过，“东西昨个早就准备好了，你快点，就算是岳父岳母不怪罪你这个亲生女儿，但是我第一天正式上门就晚了，难免会让他们心里不舒服，对了，岳父不是喜欢笔墨纸砚，之前，我从一位好友手里得到一套不错的，今个给岳父带去，你觉得如何？”
荀蛊这个时候已经穿戴好，坐到了梳妆台前，她拿起一个紫色的玻璃瓶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这也算是舶来品，你收起来，待会儿我拿回去给娘赔罪。”这个娘自然是荀家的那位，彩衣小心收起来，“是，夫人。”她这样毕恭毕敬，倒是惹得荀蛊有了几分好奇，她假装不经意的看了她几眼，除了两眼微红，粉光融滑，比自己这个新娘子还多带了几分春意以外，也没有什么不对之处，只是，她眼底里面多了几分的不快，整个院子里面这会儿估计也就何墨一个雄的，她也不是什么大度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伸手把眼前的檀木奁子关上，看着镜子中自己略显不正的头发，开口，“今个就给梳一个百鸟朝凤，也喜庆喜庆。”
彩衣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这位姑奶奶不痛快，什么百鸟朝凤，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夫人。”她还从来没有被荀蛊这样刁难过，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何墨也觉得稀奇，便开了口，“这却又是什么头，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荀蛊伸手拿起桌上一个珊瑚翡翠宝石琉璃蝴蝶型大凤簪朝着自己的头比划了一下，又放了下去，“你一个糙老爷们，哪里就懂这些，这百鸟朝凤自然就是夫人头外加一个大簪子了，你还以为是什么高雅的东西。”何掌柜这次真是被囧了，女人的思维果然不是他一个糙老爷们也可以理解的，他干脆闭上了嘴。
“你先出去，我自己收拾就可以。”荀蛊又拿起一个红石榴的翡翠镯子比划了一下，却是让彩衣出去，何掌柜的眼睛适时地瞄上一边去，自己今天早晨应该没做错什么，不知道荀蛊到底是抽的什么风，他还是少招惹她为妙。
彩衣也不是一个糊涂的，知道自家小姐从小就对自己的东西看的紧，看她这样子，怕是还是和姑爷有关，她第一次意识到就算是平时再好气性的主子，那也是主子，也不是自己一个奴婢可以说上话的，她的眉几不可见的敛了一下，有心想要说多想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好时机，“是，夫人，奴婢就在外面候着，待会儿有事你说一声，奴婢就听得到。”
她比平时显得更加的小心谨慎，荀蛊有些游离到十万八千里的心思也渐渐收了回来，觉得自己简直有点草木皆兵，但是说出去话，泼出去的水，她也不好意思再留她，“你先出去候着，别走远，找个小厮到菜园里面摘些新鲜的蔬菜，待会儿我带着。”
“是，夫人。”彩衣也觉出了荀蛊的语气比刚刚的阴阳怪气好了许多，心里的一颗石头也落了地，和别人相比，荀蛊已经好了很多了，何掌柜在盯着床帘上的流苏看的时候，自然没有想到，这一会儿功夫，荀蛊差点整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等到彩衣出了门，听到了关门声，何掌柜才起身走了过来，他看到荀蛊的脸色不像刚刚那么不悦，才开口，“你今早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也不用拿丫鬟出气，她毕竟是你身边的老人，你要是觉得她不顺手了，她也老大不小的了，就打发出去，别把最后一点姐妹情谊都给消耗尽了再放人。”
荀蛊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牛角梳随便给自己梳了一个下盘髻，然后又从刚刚的奁子里面拿出来一个镂空兰花朱钗别上，仔细的看了一下觉得够清爽，才满意的回答，“你多心了，彩衣和我的亲妹妹一样，我还准备在府里面挑一个能干的配了，怎么也不会放出府的，对了，要是有好的，你就帮我留意一下。”她起身，转去净室洗漱，也没等何墨回答她。
何掌柜犹豫了一下，抬脚跟了进去，“这事你既然提了，我自然要帮你留意一下，只是，她一走，恐怕就要填人手，我早就准备给你买几个丫鬟了，就是怕不合你的心意，你看，要不然，我待会儿让何叔找一下人牙子，挑几个合意的，等你回来过过目。”他帮忙荀蛊拿过毛巾去给她，语气里面带着一丝的小心，说实话，他怕会让荀蛊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只是别越过母亲去，我怕她不高兴，别找太好看，清秀一些的就行，免得让娘看见了不高兴。”岁月真是一把可怕的杀猪刀，以前荀蛊什么时候考虑过这些，都是怎么随心怎么来。
何掌柜也很满意自家娘子愿意这样为自己着想，他缕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眼睛里面有点小得意还有点小满意，“行，都听你的，以后这内宅里面的事情也都听你的。”
荀蛊已经擦完了脸，她把毛巾仍会了何掌柜的怀里，嘴巴娇俏的嘟了起来，“贫嘴，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的真面目，既然你说这内宅里面的事都归我管，那你归不归我管？”
何墨不紧不慢的把毛巾从自己怀里面拿出来，放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一脸的陶醉，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他眼眸中微微带了几分柔色，“人前个就是你的了，你还问我。”
微微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亮了他的脸，荀蛊眯起了眼睛，心间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她清晰的觉察到，自己怕是要栽到这妖孽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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