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香蜜沉沉烬如霜之竹马歌 > 19.第十六章

19.第十六章


  看了一眼璇玑宫的大门口,心里想道:数到一百,再不回来我就走了。嗯,下定决心了!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秋千,无精打采的数道:“五百三十一,五百三十二,五百三十三,五百三十四……”

  数得越来越没劲,声音也越来越有气无力,“六百一十二——六百一十三——六百一十四——六百——润玉!”

  我欢喜的从秋千上跳下来,向润玉奔去。

  润玉抱我抱得很紧,紧的我都觉得喘不过气了,“润玉,我喘不了气了。”

  抱着我的怀抱稍稍松了些,我勉强抬起了头,发现润玉的眼眶有些红。

  润玉,很难过。

  他一定是遇到了很伤心的事情,所以才会哭。

  我没有问,只是回抱住润玉,说道:“润玉,我永远都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我永远都不离开。”

  左肩处有温热的湿感,我知道,润玉哭了,一向都温柔浅笑的润玉,哭了。

  暗林里,润玉现了原形,靠在我怀里,我抱着他,两个人相依偎在一起,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许久,润玉问我,恨不恨阿娘。

  我沉思了许久,回答道:“不恨。”说完叹了口气,“阿娘有很多身份,鸟族公主,长老夫人,天后亲妹,我的阿娘,她选哪个我都不怪她,她不是不好,她只是太爱阿爹,人要为自己而活,并非一定要做个慈母。何况,她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我还有何抱怨呢?”

  “翎儿真的太善良了。”润玉的话很轻,似乎风一吹就会散。

  “翎儿,你身上好暖和,暖和的让我觉得安心。”

  我努力的把润玉抱得再紧一点,希望能赶走他的悲伤。

  寝宫里,润玉已经睡了。

  可即便是在睡梦中,润玉依然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我坐在床边,任由他拉着。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我伸出手,努力的将眉头抚平。

  抚平了眉头,却又眷恋起了他的脸,指尖轻轻拂过,我念起了那句越女的告白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心悦君兮,君可知?”

  越女可以以此赢得美满的结局,我呢?润玉他,他还爱我吗?

  正想抽身离去,手却被紧紧的攥着,回过身,原本已经睡着的润玉不知道何时醒了,嘴角噙着笑看我。

  脸颊突然烫得厉害,我想把手抽出来,奈何润玉的力气大得惊人。

  “你松手!”我气急败坏道。

  话音刚落,润玉一使劲,我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了。

  “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身下人这般情深意切,我倒真不知作何反应。

  许久,我直起身子,看向他的眼睛。

  润玉说:“我所要不多,不求你能爱我有多深,只要每日喜欢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可以吗?” 

  有滴眼泪落了下来,从我的眼睛里流出,掉到润玉的眼睛里。

  原来自己爱的人也爱自己,是这么幸福。

  我忍着胸腔里那颗欢呼雀跃的心,回答道:“此生此世,我都只爱你一人。”

  字字真诚,无一欺骗。

  我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从前他吻过我,我吻过他,不是一方迷糊不知,便是蜻蜓点水,从未如今日这般热烈缠绵,恨不得化作藤蔓,缠在一起。

  灵台偷得一分清醒时,我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润玉压在身下,身上衣衫半褪,红梅点点。

  润玉倒是衣衫整齐,只是呼吸有些沉重。他正凝神替我穿好衣服,我却突然起了恶意,趁他不备又将他压在身下。

  “翎儿!不许胡闹!”口气凶狠,却带了丝慌张。

  我恍若未闻,扯开他的腰带,手探进了他的衣衫里。

  滑到胸口处,感觉有一处凹凸不平,我知道那是他的逆鳞处,停下,用指尖在那里不住地打着圈。

  我在引诱他。

  我知道润玉守礼,不到成婚绝不会逾越,可如今他有未婚妻,我有未婚夫,纵然互明爱意,可我们又会有什么结局呢?我还是担心,担心未来的一切,担心以后的结局,担心润玉他,以后不会爱我,所以我以此来证明,起码他曾经爱过我,以后想起来,至少无悔。

  看着润玉紧闭双眼,强忍欲望的样子,我笑了笑,随后俯在他耳边,轻声唤道:“润玉哥哥。”

  一瞬间被压回身下,衣衫不知去了何处,身上的人一寸寸吻过我的肌肤,十指相扣,紧密无间。

  灵台一片混沌,视线模糊不清,身上像被红莲业火焚着,于是我紧紧贴着身上这唯一为我带来凉意的人。

  突然觉得好痛,钻心的痛,痛得我流出眼泪,咬着牙,攀着他的肩,期望能尽快忍过去。

  细碎的声音从齿间溢出,我感觉沉入了无尽的海里,任其包围。

  偶得清明时,我看到身上的人是润玉。

  我只要知道是润玉就好,只要是他,我便安心。

  外面传来响动的时候,我正抱着膝发呆,听见响动,急忙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我跟润玉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不多时,我觉得越看越心虚,只得低下头,哪料到一低头就看见床上的一团血红。

  某些不该想起的事情突然在脑海里回放,我脸涨得通红,施了净咒抹去那血红,随后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去了。

  许久,润玉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坐到身后为我梳头发。

  一言不发,最是可怕,润玉,莫不是生气了?

  “润玉……”

  拿梳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复继续梳理头发。

  心里开始泛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个不停,打透了袖口上的花。

  润玉想要起身离去的时候,我死死抱住他不肯松手。

  “翎儿。”声音中有说不尽的无奈。

  “你生气了对不对!”我带着哭腔喊道,“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你不许走!”

  “我不走。”润玉的手抚上我的头,宠溺的说道:“莫要哭了,我不愿你伤心流泪,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一日,便会护你平安康乐一日。”

  我抬起头,抽噎着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

  润玉的眼睛就像星河一样,璀璨而明亮,照走我的所有不安。

  可我,还是觉得难过。

  “不管,我就是不让你走!不许抛下小尾巴!”

  像是回到了儿时,我死缠烂打就是不肯松手,润玉被我缠得没辙也只能哄着我。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人生啊,最怕的就是“当时”二字,后来我就明白了,当时再寻常的日子,对日后来说,都是指尖吹过的风:抓不住,摸不着,空留回忆,蚀骨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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