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章
我添了个新爱好，不踢留梓池边上的石头了，改成用小石头往里面丢了，了听和飞絮给我搜罗来了好多漂亮的小石头，洗干净以后摆在桌上由着我扔。
以前经常把脚趾头给踢青踢紫，现在可以坐着，而且只是动动手而已，方便得很。
旭凤说我如今是第二个精卫，精卫是跟海过不去，填海；我是跟他过不去，填留梓池。
瞧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子，桂花酿喝得挺悠然啊！
不就是锦觅跟他灵修了吗，当我不知道啊!
哼！你就继续得意吧，日后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拍掌大笑。
我懒得跟他说话，继续扔石头。
“过两日就是你生辰，难得今年姨母也在，母神定会好好热闹一番，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寿礼？”
我抓了一把小石头答道：“你闭嘴就是最好的寿礼。”
旭凤并未回嘴，继续说道：“你不在璇玑宫而在栖梧宫，我真有点不适应。”
手上的劲儿使得大了点，刚刚抓的一把小石头瞬间化作了粉屑。
“你该多去陪陪润玉，如今……”
“旭凤。”我满脸笑容的转头看着他，他手里捏着酒杯，正放在唇边欲饮。
“酒好喝吗？”我真诚的问道。
旭凤似是察觉到什么，放下杯子答道：“滋味甚好。”
“甚好甚好。”摊开手，将那粉屑尽数吹向旭凤，末了，还剩些没吹走，我全部扔到旭凤脸上去了。
“慢慢喝，不着急。”我拍拍手，回屋里去了，留下一只又白又呆的凤凰。
这只死凤凰，揭我伤疤戳我伤心事，叫你喝!喝死你!
我生辰这日，天后姨母在紫方云宫设宴为我庆贺，天帝，狐狸叔父，润玉，旭凤，锦觅都在邀请之内。
请狐狸叔父不奇怪，请润玉也算不得奇怪，可锦觅怎么也被算上了，如今她还未嫁进璇玑宫，天后姨母怎么会请她呢？真不知打得什么算盘。
阿娘难得没有一身白衣，今日穿的，是从前在族里常穿的那件素黄衣裙，不知是不是姐妹多年未见情绪失控的缘故，阿娘脸上带了些笑意，让我直看得神魂恍惚。
多少年没见过阿娘笑了。
天帝在，我多少有些不舒服，拿出从前在姨母身边的模样，不甚用心的应付这场寿宴。
天帝赏了我随意出入天界之权；狐狸叔父送了我一箱话本子；锦觅送了我一大盘水蜜桃，还答应日后只要我想吃她就种给我；旭凤送了我他那把我一直很喜欢的弓；阿娘送了我一套极漂亮的首饰钗环；润玉，送了我一盆刚发芽的花草。
我一向养不活这些东西的，润玉送我花，是想告诉我：命里无时莫强求吗？
莫强求，莫强求，我如今还能强求什么呢？
众人酒过三巡，我果汁过三巡后，仙娥上菜时不甚将菜洒在了我的衣服上，好好的白衣服一下子就脏得看不过去了。
天后姨母先是呵斥了那仙娥一通，又命人将我带去换衣裳，我替那仙娥说了几句情后，告罪一声，去寝殿内换干净衣裳去了。
新衣裳穿起来十分麻烦，四个仙娥一齐服侍着才将那衣裳穿好，换了衣裳还要再重梳头发，我看了那发冠一眼，只觉若带上怕是没法回去继续吃菜了。
命她们给我梳个简单的发式，便又回宴席上了。
不知是不是这衣裳的缘故，又或者我的头发梳的很怪，我一回去，众人的脸色都变了，阿娘静，天后姨母喜，锦觅呆，天帝愣，旭凤和润玉俱是一惊，狐狸叔父的反应最厉害，嘴张得都快塞的下一个鸡蛋了。
阿娘最先反应过来，变了脸色怒道：“姐姐这是何意？”
“莫急，这是我送给穗禾的寿礼。”
寿礼，衣服吗？是很好看，可是穿起来好麻烦，而且觉得好重。
“谢姨母美意，这衣裳确实很好看。”我刚说完，阿娘就走了过来，拉着我的手怒道：“寿礼哪有送婚服的？姐姐想把我女儿许配给谁？”
婚服？怎么是白色的？不应该是红色的吗？难怪旭凤，润玉还有狐狸叔父甚至天帝都愣了。
老天明鉴啊，我出生的这些年，天界没有举行过一场婚礼，我只参加过鸟族的婚礼，我怎么知道天界的婚服什么样。
“荟嬿你莫不是忘了，你初怀有孕时，曾与姐姐约定，若是个男孩就把他跟旭凤放在一起，做对好兄弟，若是个女孩，长大后就许给旭凤，做我的儿媳。”天后姨母笑盈盈的说道，“如今这婚服已做好了，穗禾何时许给我家旭凤呢？”
“那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话罢了，我家穗禾福薄，攀不上火神。”阿娘强硬拒绝道。
“小穗禾许给凤娃？觅儿被你们配给润玉，天作孽哟！你们这是棒打鸳鸯哦！”狐狸叔父一脸心痛惋惜。
“丹朱!你胡言乱语什么？”天后姨母一记冷眼杀过去，果然制住了一向爱点姻缘的狐狸叔父。
“且容本座说两句。”一直未开口的天帝说话了，“既然事关穗禾，那便该问问穗禾的意思。”
“穗禾，本座问你，你可愿意嫁给旭凤？”
我下意识的看向润玉，锦觅坐在他身旁，为他夹菜，他微微一笑，让我看着好生难过。
天后姨母的琉璃净火，也比不过心上人的伤心小剑来得痛。
“翎儿。”我又看向阿娘，阿娘焦急的看着我。
我一下子释然了，若你开心，那我如你所愿。
我回答道：“穗禾愿意，若能嫁给旭凤，穗禾欢喜至极。”
我没有说错，穗禾爱旭凤爱的发了疯，嫁给旭凤乃她一生追求，只是我不是穗禾，我不爱旭凤。
“父帝，儿臣对穗禾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情，还请父帝……”
“夫妻感情日后培养即可，莫要多言。”天后姨母打断道。
“可儿臣……”
“住口!渝鹭长老是为救你而殒身，穗禾因你年幼丧父，你姨母更是因你亡夫，如今当着她们母女的面，你要当众抗婚吗？”
不愧是天帝，一下子就把旭凤堵的无话可说。
“火神酒后失态，着其反思三日，三日内不得踏出栖梧宫一步。”
没想到，我的生辰，最后是这样的结尾，旭凤被关了禁闭，众人不欢而散。
回栖梧宫的时候，阿娘问我为何会答应。
我说，因为我知道旭凤一定会拒绝，他那么爱锦觅，怎么会答应娶我呢，我只是要他帮我担这个抗婚的罪名而已。
我笑得十分得意，阿娘却伤心的抚着我的脸，替我擦流出来的眼泪。
我明明在笑，怎么会哭呢？
我是拉着锦觅回的栖梧宫，在旭凤的凤翎向我射来时，我将锦觅往前一推，自己一溜烟跑出去了。
这次是我诓了他，拉个锦觅过来给他赔罪，毕竟我还要继续在栖梧宫住下去的，不能得罪屋主不是。
里面那对鸳鸯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今晚栖梧宫是待不了了，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我盘算着是去紫方云宫睡一晚呢？还是去姻缘府借宿一宿呢？
一边想一边出了栖梧宫的门，刚走几步就觉得袖子被什么东西扯着了。
低头一看，原来是魇兽。
从前天天被我□□抚摸，这么久没见我还真想它。
和魇兽亲亲抱抱了好久，我才想起来，魇兽来栖梧宫，是来找锦觅的吧!
日前润玉将魇兽送给锦觅了，自此锦觅就多了个寸步不离的灵宠。
可如今，锦觅被我扔给旭凤了。
“魇兽乖啊，锦觅去找旭凤了，我也没法叫她出来，旭凤的琉璃净火那么厉害，你也不想变成烤鹿肉对不对？”我循循诱导之。
奈何魇兽完全不理会我，咬着我的袖子就将我拉走，我本想将袖子扯开，但这衣服是天后姨母送的婚服，而且又这么好看，实在舍不得。
“魇兽你要拉我去哪？我不是锦觅你拉错了，魇兽!”
魇兽总算松了口，我摸摸被魇兽口水浸湿的袖子，安慰自己，没事，洗干净就行了。
抬头一看，魇兽竟将我拉到了璇玑宫!
魇兽也会眼睛不好使吗？我跟锦觅差距那么大也会拉错人？
我欲离去，岂料走了两步就撞到了人。
“对不住对不住。”我捂着头道歉，看清来人后，脚下一滑差点坐到地上去，幸好那人搂住了我的腰。
不，我宁可他不搂，让我摔好了。
“夜神自重。”我急忙从润玉怀里挣开。
“魇兽没分清我跟锦觅，我这就去叫她回来，你且等等。”
“是我让魇兽拉你过来的。”脚下步子生生一顿，我装作没有听到继续走。
“翎儿!”润玉拉住了我的手。
“夜神已有未婚妻，穗禾也有了未婚夫，还是自重些的好。”
“你当真要跟我如此生分吗？”
我不肯看他，“夜神醉了，早些休息，不然……”话还没说完，全都被堵了回去。
许久之后，润玉的唇离开我的唇以后，我都不记得我之前想说什么了，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发愣。
腕上一阵冰凉，我低头看时那人鱼泪又戴回了我的手腕上。
我要褪下来，润玉捉住我的手说道：“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之前拜托锦觅帮我还给润玉，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没想到它又回来了。
“我没有对锦觅动情。”润玉突然说了一句话，轻的逝入风中。
“夜神何意？穗禾不懂。”我低头看着鞋尖。
“你莫要嫁给旭凤，我会娶你的。”润玉的怀抱变得极紧，紧的我的骨头都觉得疼。
你说娶我，只是因为锦觅不爱你，而我陪了你万年，你觉得适合对吧！若是锦觅也爱你，你肯定会选锦觅的对吧！
“我嫁不了旭凤的，旭凤他只爱锦觅。”你也只爱锦觅，“旭凤不会娶我的。”我忍着想哭的欲望，笑着对润玉说道。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润玉抱着我，中了咒一般喃喃自语道。
他以为，他怀里抱的是锦觅吧！
我穿着为嫁给旭凤而准备的婚服，进了璇玑宫，躺在了璇玑宫的寝殿里，与旭凤的兄长欢愉，上次还可以说是意乱情迷，这次呢，明明知道润玉心里想着别人，我却还是留在了璇玑宫。
我可，真可怜啊!要活在锦觅的影子之下。
突然就理解了穗禾的想法，爱而不得，摆脱不得，也许死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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