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酒虫出世（捉虫改名）
喜脉！？
听到这两个字，凤骨差点没晕过去。
三戒堂堂众互相望了望，统一想起昨晚上少主留宿无名无形塔的事。杜衡这句话无疑是印证了昨晚在凤骨塔外，不知谁说的“入洞房”的神预言。再加上药仙本就是仙医，以为他医术高明，可以达到刚有孕就能通过脉象看出来的地步。
短暂静默之后，恭喜的话从凤骨床前纷纷传来。
“恭喜少主、少夫人！”
“看来，我们三戒堂马上就要迎来一位小小少主了！”
……
凤骨想来想去，和三戒堂的人倒是想一块去了。刚刚经过一番又呕又吐，身体虚弱到极点，即便脑袋此时的翻江倒海一点不亚于胃里，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瞪了一眼少隐，就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羞于见人。
少隐此时只觉得心下五味杂陈，各种情绪涌上心口，肆意翻腾，就是找不到出口，憋闷的慌。
刚刚趁大家不注意，他已经叫醒了黑云和土豆，两个都明确表示，除了凤骨生病，他把她抱在怀里之外，昨夜完全没发生任何越轨的事情。
他费劲周折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眼看司命祭礼就快要到了。
可，竟然是喜脉！
这怎么可能！
杜衡见到此等情景，看了看少隐，欲言又止。
少隐淡定地看了凤骨一眼，也不知心里是何情绪，最后用眼神示意杜衡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走至客栈一间无人内堂。少隐走到窗边，挥手间窗前的竹帘迅速卷起，窗外的春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蜂拥而入。
少隐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平复了一波三折的情绪。
杜衡进屋后并没说什么，而是先倒了杯茶，递给少隐。少隐接过后一饮而尽，手也没有刚刚那样抖了。
杜衡见少隐缓过劲来，这才说出了刚刚把脉出现的怪相：“不瞒少主，我行医多年，绝不会看走眼，少夫人得的确实是喜脉，可这喜脉……怕是有三年零三个月了！”
少隐听到这里，脸色瞬间苍白，唇角微微颤动，像是极度生气，又像是心痛难忍。他皱了皱眉，对着杜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仙神有孕和凡人不同，当初沧澜神后怀少隐时，足足怀了两百年，怀小楼时，也足有一百年，因此凤骨此时有三年身孕，也不是什么怪事。可是这时间……
“你们都知道，少夫人她是三年零三个月前经转世到天庭的，这一次的喜脉，如果真的存在……”过了好一会，少隐恢复冷静，长吁一口气，说话时语气异常坚定。
杜衡衡量了少隐的心意，赶忙说道：“少主您放心，这喜脉已经有三年多的事情，我绝不会对除你之外的第二个人说起！”
少隐没有答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当年天庭大乱，杜衡等一些小仙流散在三界，为魔界势力不容，多亏三戒堂帮扶收留，这才得以逃脱魔界追杀。从此这些小仙归于三戒堂门下，才有了安身立命之地，他们自此谨记着少隐的恩情。
此时杜衡见少隐神色凝重，忙补充了一句：“少主您也不要过于忧心，凤骨姑娘转世前如何老夫不知，但当初在天庭，多亏少夫人，我们这些小仙才得以看穿临渊那恶人的嘴脸！后来天庭被灭，又是您不计我们的身份收留了我们。你和少夫人都至情至性，日后也必定能实现重整三界秩序的大业！和这些相必……这点小事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杜衡见少隐此刻心情不好，只以为是因凤骨姑娘转世前就有了身孕而有了心结，说这话也是为了宽慰他。
可他不知道，少隐此时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少隐伸手按了按眉心，最后嘱咐道：“杜衡，你先去看少夫人怎么样了，她有什么需要的，你先帮着安排一下，就说我一会就过去，然后，你……帮我把卢飞茗叫过来！”
杜衡察觉到，少隐说到卢飞茗时口气明显不善，赶忙从丹炉里取出一颗安神药，递给少隐：“少主你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多思，多思伤身。我这就去看看少夫人怎样了。”
杜衡走后不久，少隐所在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不一会，卢飞茗见少隐没回话，就自行走进来了。
少隐正拿着一颗丹药发呆。见卢飞茗进来，神色极为不悦：“我当初命你派人去跟着，你是怎么安排的！突然弄出的喜脉你怎么解释？”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卢飞茗伸手挠了挠头，显然他家少主心情恐怕坏到了极点。可他又不知为什么，慌得手足无措：“少主，当初您命我安排的事情，我可是都和您报备过了，这喜脉，昨夜……”
“别跟我提昨夜的事！我问的是三年前的喜脉！到底是谁干的！”少隐挥手扫过来一堆瓷器，冲着卢飞茗的脚下就摔过去！
卢飞茗吓得一边哆嗦一边想着少隐话里的意思：“三年前？喜脉！等等，少主，这我可是确认过的……”
卢飞茗一句话没说完，门外突然奔过来一个黑色身影，少隐和卢飞茗赶紧止住话茬，还没问出是谁。小楼一闪身，就推门进了内堂。
小楼脸色焦急地冲着少隐说：“哥，嫂子生了！可是生出来的……”
“什么！？”
少隐不待小楼继续说完，飞身出去。
一旁的卢飞茗不敢跟上去，只怕万一情况不对，他家少主一怒之下怪罪下来，他可就承受不住。看见小楼，赶紧拉过来问：“生的是什么？是妖，还是神？或者，难不成真的是凡人！？”
小楼听了这话，瞪了一眼卢飞茗，可想到卢飞茗平日总是给他和步列尘带糖葫芦吃，倒是乖乖回答：“哎呀，都不是！”
“都不是？那是什么？哎呀，小少主，你可真是急死我了” 他心里想着，你不知道我现在性命攸关！
小楼见状趁机揩油：“那你明天给我买双丰唐的糖葫芦，要十串，还有，不许再给步列尘多买！”
卢飞茗满口答应：“好好好，以后都听您的！你快说！生的什么？”
小楼恢复正经，却故作高深道：“说来也奇怪，刚刚你走之后，凤骨一阵阵的像突然发疯了一般，突然喊着要喝杏花酒，还非要祭花老头珍藏的那几坛子，谁都劝不住。当时你和哥哥都不在，杜衡仙君开始还劝她说有了喜不能喝酒，喝酒对身体不好之类的。可是凤骨说她不喝酒死了一般难受。最后她直接从床上捂着肚子滚了下来。我们本想去找你们，可是你临走时交代，天塌下来也不能去打扰你们，没人敢破戒！最后杜衡仙君没办法，就去国腹那里讨了酒来。你是没看见，凤骨见那几坛子酒……”
“哎呀，我的小少主诶，我是叫你说生的什么，你一向说话爽快，怎么突然啰嗦起来了。”卢飞茗心下想着刚刚少隐的滔天怒意，凤骨此番若是真的生的不对，他可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心急的不行。
小楼见卢飞茗彻底没有了日常的稳重儒雅：“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人人都这么奇怪，凤骨疯了不要紧，怎么你也疯了似的。你急什么，我不正要说前因后果吗！”
“好好好，我不打断你，你接着说。”卢飞茗也没辙了，只求小楼继续说下去。
“凤骨见了杏花酒跟不要命似的，一坛接一坛全部喝光了。这一下你们三戒堂的人都惊住了，可是没人敢管。我倒也没怎么插嘴，因为凤骨她一向就很能喝，再说她突然病倒，我见她怪可怜的，想喝酒就喝吧，别人都劝她少喝点，可我什么都没说。谁知，直到她把最后一滴杏花酒喝光，突然就干呕了起来。不一会，那个……杜衡仙君说是酒虫，就被凤骨吐出来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酒虫？被少夫人吐出来的！酒虫是什么鬼！”
“什么鬼？才不是呢！就是一条小虫子，怪可爱的，刚出生就会说话。不过……就是看起来不像是凤骨和哥哥的孩子，倒也奇怪！”小楼突然摸了摸后脑勺，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这下卢飞茗不慌了，他倒也觉得奇怪，抛下小楼，转身就没影了。
卢飞茗再次回到凤骨所在的屋子时，三戒堂一众已经被少隐遣退了，剩下的杜衡正和少隐、凤骨解释着什么。
凤骨像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身上衣服装饰虽然仍然透露着病人不修边幅的痕迹，但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人的红润，甚至因为刚刚的一系列事情，比常人更红一些，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手上捧着一条拇指粗细、肉呼呼，白胖中透着粉嫩的人形小虫子。那条小虫似乎是睡着了一般，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歪歪扭扭地放在身体两侧，四仰八叉地，睡姿很不乖巧。粉嘟嘟的小脸上双眼紧闭，只露出浓密绵长的睫毛，小鼻子上还吐着一圈圈泡泡，小嘴一张一合地打着呼噜……
据说这是一条酒虫！此时没人说话，但大家心里统一叫嚣着：好可爱呀！
少隐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现在眼睛紧盯着凤骨，可凤骨和杜衡眼睛紧盯着手里这条似人非人、似虫飞虫的生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杜衡和凤骨思绪默契地回到一刻钟前，酒虫刚出世的时候……
那条小虫刚被凤骨吐出来后，没哭没闹，第一眼见到的是小楼，竟然还张嘴就喊了声：“小楼！你好，我叫山海月！”
这一句话，就把小楼吓跑了。
杜衡先打破寂静：“这倒也有过前例，只是，不知道这只酒虫是谁给少夫人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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