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卷第八章 无耻
我点点头:“却不知是哪两个字。”
“顾盼耳兮巧峰目的那个耳兮。”她读了句诗。
“哦,哦,哦。”我赶忙点点头,虽然知道是哪两个字却不知是哪句诗。许是我读诗少,的确是我读诗少,本就不爱读。
耳兮带我来到一间祠堂,祠堂都是盖的黑黢黢的。夫人一身暗色槐花刺金的锦团大袍跪在祠堂前。
我站在门外,打算等夫人诵完这段经文再打扰她。
“惗儿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我在门口处行礼叩拜。
“好惗儿,起来吧。懂规矩,难怪你师傅宠你。”她手捻佛珠,我随她去了旁边的偏室。
“夫人叫惗儿来,是有什么话要问,还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她转过身笑意盈盈的,转眼却换了张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我。对于她这种演技就是两个字,阴险。
“吩咐?我可不敢。那日你分明视我如无物,身为我子之徒居然向着外人胳膊肘朝外拐,你当真有主意啊!你还好意思在石府待着吗?”夫人怒火中烧。
她既这么说我自然要跪下应应景。
“夫人既然没做过,我说出实情,那么公道自在人心。若我一力掩护夫人,不据实已告反倒显得夫人心虚,那才是至夫人于水火不顾。况,姑姑并不是外人。”我平白的盯着通往后堂门洞的赭石色珠帘,风过时隐隐略动珠光熠熠,像极了她为孩子唱的歌谣。
“若我要你为我杀了她,你可愿意?”
“我不愿意。”
“怎么,你又不是没杀过人。”她嗤笑一声,喝了口茶,含在口中,细细品味了一番。
看来她已经查清我的底细了。
我想了许久:“夫人,惗儿不想再杀人。”若是她不提我几乎忘了那些事,真的可以和过去断成两个世界。
她叹声气接着道:“我是该欣赏你的机灵,嫌弃你的倔强,还是笑你的愚蠢?”
我瞪着眼睛,真是瞠目结舌的好演技啊。她倒是仗着此处无人,便对自己的本性开门见山啊。
“惗儿愚钝,不懂夫人此话何意。惗儿只知道,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夫人冷道:“好。那我就知道知道你是谁。听说你师父在红尘坳有个……知己。你可知道?知道便说与我听听。”
“回夫人的话,惗儿知道。”我抬眼看她刚露满意之色,便直言道:“可是师傅的事夫人还得问师傅,恕惗儿只字不能提。”
夫人‘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水茶叶渐了我一脸。
“从我第一眼看你便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牙尖嘴利,你就不怕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身中幽蓝蛊还怕不能说话吗?蛊虫咬起来痛不欲生,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一旦发作倒是可以解世间疾苦。”我跪在地上,看着被摔碎的茶杯,掉茬的盖子在地上转了几转。
“好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好一个油盐不进。你这么公然与我为难就不怕你师傅夹在中间为难?我可是他的娘亲。”
“惗儿相信师傅,师傅只会为我感到骄傲不会感到为难的。”
夫人长输口气,顺了顺气,我猜她心中一定默念,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是个孩子……
她开口便道:“你还是个孩子,出言莽撞也是有的。我不与你争论不休。”
“今日叫你来只为一件事。她拿出个锦盒,这颗药丸虽然不能根除你的蛊虫,却能解蛊毒,让蛊虫痴睡缓慢减轻痛处,你也能多活一阵子。”说着就要递给我。
我一个头叩在地上:“多谢夫人好意,惗儿不能承受。”
“一颗药丸有何不能承受的?”
“夫人给了我药丸,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件件惗儿不愿办的吩咐。若是这颗药丸的药效过了就会有第二颗第三颗,惗儿不愿深陷泥藻迷失自己。恕惗儿顽劣,不能随心所欲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了。”我一口气把话说个明白,她见我不愿与她为伍,便该让我回去了吧。
刚存着这个心思,忽的觉得一阵强大气流迎面而来,一只如树枝一样的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整个托起定在墙上。
“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不顾及你师父把你杀了!”
“夫人不顾及我师傅也得估计菩萨呀,怎么能在祠堂杀人呢?”
我暗自隐道,可我不能不顾及师傅。我虽功夫不及她,但我的寒霜内功再加上料大先生的功力想要冰冻她一介妇人我还是有信心的。
她突然收手,任由我直接摔在地上。
我心中暗骂道:“贼妖妇。”
“我说的没错吧,从我第一眼看见她那双眼睛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朽木货色。冥顽不灵!”夫人甩袖坐在椅子上,一副养神的模样。
这时,师傅竟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夫人身后,帮他捏肩捶背的。
“娘,您对她满意就好。”
“满意?险些气死我。”夫人没好气的道。
耳兮也进来奉茶,嘴角噙着笑意,似乎早知道这场安排。
我从地上爬起来,不得不说夫人下手很重,真是一手要掐死我的力道。我揉揉脖子退到一旁。
石抚松这厮居然和着伙试探我。
我不干了。这回铁定是不能给他当徒弟了。说什么都没用。
我噘着嘴站到一旁,没什么好脸色。
夫人一抬手:“赶紧领走,以后见着我绕道走,看我忍不住脾气一掌劈死她。”
师傅笑嘻嘻道:“那儿子就先出去了。”
我晃头晃脑的跟在师傅身后,既然什么都是假的,那解药自然也是假的。看来这幽蓝蛊虫是真的无药可解了。我现下已经有些毒发,也不知那大夫老儿何时能研究出解药,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不过,夫人居然知道末色,那她一定知道末色是师傅的相好,看来末色想嫁给师傅也不是没有可能。
“给。”师傅递给我。
我瞪大眼睛:“这不是刚才夫人锦盒里的那颗解药吗?”
“料大先生研治出来的。”
“谢谢师傅。”看来那大夫还真鼓捣出来个玩意儿给我。
师傅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标杆:“惗儿,跟师傅比比脚力如何?”
“好啊。”我也早有此意,就是担心我主动提出的若是再赢了师傅显得有些厚颜了。
我深吸口气,腰间一个用力便腾空跃起,只要起来便不会轻易掉下去。这一抬脚便一直将师傅远远落在后面。
“是个做徒弟的好料,也不知道让一下为师。”
我顶嘴道:“我让了师傅,您定要说我不认真。”
“顶嘴。”师傅一抬手,我一躲。他却是虚晃,哪里有打下去的意思。
晚些时候我练完功才回房,我探头探脑的看着内室
那熟悉又忙碌的身影。
“哇,你来了。”我夸张的看了他一眼,边洗了个手。
我这一声‘哇’,他抿嘴笑了笑。
“有那么惊讶吗?我不过一个月没来。”
我斜眼细瞄过去,他薄唇本就有型的很,这一抿便像一条勾勒的花瓣曲线,待笑容完整绽放时能看见下方两颗极白的虎牙尖尖刮碰唇边,如此容貌可谓人间极品了。
我擦干手,顺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玫瑰香饼。一口咬下去含在嘴里,一遍品尝唇齿留香,一边回想他方才的清浅一笑。
“谁在乎你多久来一次。只是,这毕竟是人家的闺房,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下子突然出现一下子突然离开的。当成你自己的家了么?”我挑眉问道。
我一条腿翘在椅子上,一条腿盘膝在屁股底下,吃相甚是宏伟壮观。
吃着吃着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哦,原来是这个东西硌着我,我把那解药的锦盒掏出来放在桌上。太珍贵怕弄丢了所以才练功时也带着,也不知那大夫为了这颗药丸要费上多少心血,我可要毫升珍惜。
这是什么,他看到我拿出个锦盒,像见到了什么新鲜的物件似的。药丸?她打开锦盒并且把药丸拿在手里转了转捏了捏。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们这么熟的。“你是真不怕我嫌你手脏啊,那是我的药唉。我要吃进肚子里的,别回头毒解了,再闹肚子。”
我一把抢回药:“呀,你的手怎么破了?流了这么多血。”
“没关系。”他看了眼我的药。“你快吃药吧,否则又要忘到脑后了。”
“可是……沾上你的血嘞。”我摇摇头:“会不会失效啊,我这是解药唉。回头再多了你这味人血做药引子,我怕吃死我。”
他趁着我说话间一把把药推进我嘴里,我一瞪眼,咕噜一下吞进去了。
“放心,我的血对你百利无一害的。”他一副若有所指的样子,搞得神秘兮兮的。
“为什么?”
他倪瞪了我一眼,一副不耐烦解释的样子。
我当下便了然。早给我这样的眼神我不就早知道了。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是童子血啊?”我认真的盯着他看,确实很好看,越看越好看。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白……
“你是在害羞和生气之间徘徊吗?”我赶紧从还没完全吞进嘴里的玫瑰饼掰下一小块塞进他嘴里,聊表安慰。
他是真生气了,瞪眼看着我,我从未看他的眼睛这么大过。任由玫瑰饼从他嘴里掉出来:“你这无耻之徒,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你房间了。”
“我……无耻?”我指着自己的鼻头:“我做了什么?我没做什么啊。”
一想起他的手还在流血我赶紧追出去:“初兄,你的手……我有药……”
这一觉醒来便到了日上三竿。想来这药很是管用,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被噩梦困扰了。感觉身上的蛊毒是退了许多。
遭了!误了练功的时辰师傅肯定会骂我的。又一想,只是骂几句这么简单,那我还急什么,晚都晚了。况且师傅骂起人来也是英俊潇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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