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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娘娘


  柯苇君:完了,大康的官兵比女人还先受不住糖衣炮弹不成?

  “妹妹,你的脸色好难看。”唐芙心说这西姜女还挺忧国忧民的。

  抬眼又瞧见火长身后的长袍男子,男人们纷纷朝他行礼,唤他大王。唐芙禁不住心口一跳,他,他是……心里的话百转千回,最后落在三个字上:沈大王。

  他就是沈大王,他怎会是沈大王?贼头不应该是满脸大胡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吗?唐芙手心死死握紧,双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四年而已,怎就物是人非了呢……

  火长放下羊肉,跟柯苇君面对面,忙拿巾子拭汗水,七尺的四十男人颇有些尴尬羞赧。

  他道:“娘娘,小的们也是被逼无奈,大康已经烂透,小的劝您也想开些吧。”

  “娘娘?!”唐芙似从水里钻出刚透口气,迎头就被人锤了一棒,失声喊出。

  其他女人比见到火长这只鬼还吃惊,纷纷朝柯苇君看去。

  火长脸色更尴尬,心说感情女人们都还不知哇?他们滩上的男人早就知晓了,他还是亲耳在京里茶馆里听百姓说的,本以为左教头已经告之这些女人了呢。

  火长口中的左教头即是那沈大王的师父,他任由消息传播,想是因为柯苇君的身份有利于徒弟的小江山。不跟女人讲可能是因为没有多少必要性,也有可能是忘了,横竖这些女眷太容易对付,懒得花那心神。

  唐芙五脏六腹都在翻滚,天啦,她怎会是娘娘?

  众女:大康皇朝的王妃,如今……

  唉,大半女人们唯有无奈叹气,真的变天了。另一小半女人,神色可就不那么友好了。

  柯苇君明知自己身份复杂,偏她没有羞耻之感,不由自主地拿出了为尊者之气。她是魏王的女人,她担负着将父亲的治国十论呈献给魏王的重任,她不敢、也不能让未来夫君……

  思到这里她没再往下想,因为周遭的眼神令她太不舒服。真是好奇怪,发生的一切非我所愿非我所能左右,难不成我还有错?你们不去怨贼寇无耻,只怪我给大康朝廷丢了脸么!

  当真是荒唐!

  “侧妃娘娘,您跟她们一样,都安安心心地等着跟大王打进京城吧,大王亏待不了你们,更亏待不了你们的家人。”

  “打进京城?”

  “侧妃娘娘?”

  前面是唐芙等人齐声说的,后面是柯苇君的质问,她咬重了侧妃二字。

  火长摸摸已经长得老长的大胡子,女人们问的第一个问题他一两句话也没法解释,可是娘娘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柯苇君的眉头拧起,再问:“魏王的正妃是何人?”

  火长皱脸,下意识回答:“小的哪里知道,小的去年出海时,魏王还未娶正妃呢。”

  他有些看不懂柯苇君的表情,想溜之大吉。找些边角料的闲话说道:“娘娘,魏王得知您出事,整整十日都没上朝,还为您在皇陵里建了一个衣冠冢,时常去拜祭。”

  “你从何得知?”柯苇君冷声问道。

  火长答:“嚯,京里百姓都传开了,都赞魏王有情有义,对魏王同情万分。

  唉,小的说句心里话望娘娘不要怪罪,魏王虽是强过其他王爷,但终究不如我们沈大王,他生于京长于京,治国哪是足不出户就能治好的。

  圣上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么,没提刀打过仗,也没出宫巡视过国疆,连那妖后都治不了。如今大康根子都烂透了,摇摇欲坠,只待大王这等明君去肃清乾坤,还百姓一片郎朗青天。”

  柯苇君仿佛没听见,重声问:“我是问你如何得知京中之事。”

  “娘娘!”火长润润嗓子:“因为大王并不干涉我等进京呀。”

  柯苇君讶异至极,十来息之后,她转身离去。

  火长瞧着她的背影,怎么看都透出一股子萧索,想想自己,心下也是五味杂陈。

  岂直萧索,柯苇君心下是悲凉的。

  晚上的羊肉,柯苇君半口没吃,实在是没胃口,早早的躺在榻上,目光直直。

  唐芙心不在焉,也没有吃,她的情绪比柯苇君好不了多少。最后,还是那个圆圆脸的小姐过来劝柯苇君。

  “好歹吃一些,我娘说,亏啥也不能亏了肚子。”

  “多谢,不用。”柯苇君只想一个人呆会儿。

  “娘娘。”圆圆脸一不做二不休了,赖在原地不走:“娘娘您见过魏王吗?纵是他对您情深义重,但与您总是没有缘啊。我娘说缘份这个东西咱们女人得敬重,在一起是缘,咱们要珍惜,更要多忍让;可没在一起呢便是无缘,得学会放手,忘干净了才能过得好。”

  “有娘真好。”柯苇君喃喃道。

  “您没有娘吗?”

  柯苇君摇头:“没有,我娘还未生下我就没了,我是让我爹用刀剖出来的。”

  世上还有这等奇事啊,圆圆脸小姐脸色都吓白了。

  “你叫什么名字?”

  “娘娘叫我小伟吧,姓余,年年有余的余。”

  “小伟?”

  “嗯,我娘说怀着我的时候我就皮得很,都以为是儿子呢,我生下来脸着地,脑袋和身子又大又宽。”小伟说到这里自个儿笑出声:“那接生婆子哎哟一声,说小少爷是个伟岸男子呢,嘻嘻……”

  “哈!”柯苇君粲然,她一笑,真有天地为之变色的魔力,看得小伟都痴了。

  “小伟,可还有羊肉?”柯苇君道。

  “肯定有,娘娘等着!”小伟大喜。

  善良的余伟姑娘欢欢喜喜地去灶上讨肉,讨回肉来,柯苇君却没见了。唐芙告诉她,一身酒气的大王把人抱走了。

  “呃……”小伟见唐芙瘫软在榻前,有气无力的,脸色也很难看,劝道:“唐姐姐,事已至此,咱们还是面对现实吧。”

  “呜——”唐芙痛苦地背过身去,扶着榻枋子哭了。可笑只因听说他是京城人士,自己卯足了劲要进京,世上那么多男人,兵匪头子也没几个,偏偏就是他,偏偏……

  小伟好为她们俩的姐妹情感动,感动完没一会儿见到桌上的羊肉就忘了,心想:沈大王应该不会让娘娘饿着,咂巴嘴儿自己把羊肉吃了。

  “今日你很不同。”沈佑州眼神朦胧迷离,酒气肆无忌惮地朝柯苇君脸上喷。

  柯苇君沉默。身着麻布粗衣,衫裙不甚干净,锁骨凛冽,脖颈颀长,纵使脂粉不施也不影响她迸绽出谲滟脱俗之美。

  “你在乎。”沈佑州故作戏耍,心下如鲠在喉。

  柯苇君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这抹疑惑让沈佑州捕捉到,他俯身亲她鼻尖,如他预想,小女人根本不躲,便毫不客气地又碰了她的嘴。

  尔后姆指抚唇似在回味方才那抹柔软,轻笑道:“你如今在乎,是因为别人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今日又被我掳来,你深为那奸王感到羞耻。”

  柯苇君从未像此刻这般厌恶过这贼头,深吸一口气,继续保持沉默。

  “呵。”沈佑州起身:“我说他是奸王,定是有我的道理。”

  见小女人因他的远离而松开了眉头,他淡淡道:“我沈某人虽是放荡不羁,但从不动未及笄之女。你们西姜十三即可嫁,在大康可不是。”

  柯苇君蔑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是想食言,还是有病?

  “哈哈,有趣。”说着,他突然进到柯苇君眼前。

  柯苇君只觉后脑勺被一只大掌固住猛地往前一凑,接下来扑鼻酒气钻入口中,几尽窒息,舌头好疼……

  等放开后,仿若重获新生,那贼头舔舔唇笑得豪迈:“我没说不可以这样。”

  柯苇君痛苦至极,也恨他至极,

  “睡吧!”沈佑州伸手拂灭灯火。

  柯苇君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好比成了沈佑州多余的那只脖枕,有力的双腿将她死死夹住,没多会身体就酸胀不已。

  柯苇君没有睡意,看着窗牖外浓墨般的天色被慢慢洗淡,最后变成鱼肚白。

  岛上没人知道,今日就是她十四周岁的生辰了,十四年前的此时此刻,她刚好来到这个世上,哭出第一声奶音。

  她想着西姜想着姥姆想着能记起的所有人和事,终于睡了过去。睡得很浅,再醒时外面已艳阳高照,而那贼头竟然还在酣睡中,不知何时他那大掌握在她的软盈上,食指跟中指的缝隙里甚至琐着她的……  

  柯苇君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情绪骤然崩溃,翻身而起,把贼头骑在身下,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她醒、她翻身、沈佑州都知,原是想任由她打,欣赏冷面美人的剧烈反应很有意思。可是他渐渐受不住了,这小女人的拳头忒密忒快,尚未愈合的伤口已然渗出血。

  “够了!”沈佑州冷吼。

  柯苇君哪里听得进去,若不是父亲的遗愿未了,她都不想活了。

  沈佑州抓住她的手:“我说够了。”话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又快又轻地啃咬,“你注定是我的人,你最好听话。”

  “啊!”柯苇君疯了一般跟他撕打,浑身只有牙齿是唯一的武器,却被他捏住下颚失了作用,太过激动以至她神志都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佑州终于离开了,柯苇君觉得自己周身都是那恶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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