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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唐小姐的心思


  这味道让人浑身难受,却压制不住胃里的饿意。柯苇君揉着酸胀的身体下榻,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沈佑州。

  早就候在门口等服侍的土著婆子听到响动,弯腰走进来,呈上红枣粥和玉米煎饼,黄灿灿的饼子香气逼人。

  柯苇君忍住馋意问婆子要洗澡水,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准备了。洗过澡,饿意更甚,也不管粥凉了饼子已软,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待她吃过,婆子道:“夫人,您今后不用回去,由老身服侍您一日三餐。”

  柯苇君愣了一下,旋即恢复神色,不置可否,更不问缘由。

  沈佑州在岛上住了三晚,柯苇君便被折磨了三晚,最后一晚沈佑州终是熬不住了,捉住她的小手给自己解放了一下。

  次日婆子进屋,将床铺里里外外换了个新。未经人事的柯苇君,至这日过后心境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一夜之间彻底长大。

  就在柯苇君感觉时机已经成熟,用激将法应该可以让沈佑州带她进京时,沈佑州居然又离了岛,这让她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挫败。

  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韩信胯/下之辱,越王卧薪尝胆,伍子胥草间求活。忍得常人所不及,定能守得花开见月明。

  柯苇君无聊,食过早饭就去村寨找小伟姑娘,哪知她的到来让某部份人极不舒服。

  “她们愈发讨厌我了。”她道。

  余伟想了想才说:“因为沈大王喜欢你。”

  “难道还有人喜欢那贼头?”

  余伟摇头:“倒不是,大家都是官太太官小姐,如今一日三餐都亲历亲为本就很委屈,娘娘您……”

  “可以了,我知道了。”柯苇君觉得她们的想法也说得过去,古人言,不患寡而患不均。

  “娘娘,这岛上居然有荠菜,我昨儿个挖了不少,就等着见您呢。”余伟故作可怜巴巴地说道:“您有办法帮我弄点麦面不?我想包饺子,好久没吃了,就算我不想,可是我的胃想得慌,我又管不住它。”

  “好。”柯苇君牵起她的手,不介意余伟的小机灵,这样多好,想什么就直说。

  二人并排着向村寨的大灶房而去,途中余伟又想起一事,说这三日唐芙一直在打听柯苇君,还试图救她,有空就就往滩下去,每次回来脸色都不好看。

  “今早刘太太还笑话唐芙,说知道的是当她情妹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想献身求荣……呸呸呸,娘娘小伟该打,我说错话了。”

  柯苇君摇头:“你只不过告诉我实情罢了,并没说错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唐芙听说柯苇君来了,问清她们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过来。额上密密细汗,上气不接下气,“妹妹,你,怎么来了,也不找我。”

  柯苇君不说话,看着她。

  “妹妹,我怎么了?这几日你可还好?”唐芙匀了匀气,用力笑着。

  “你应该像小伟一样,要么唤我娘娘,要么唤我大名,我姓柯,名苇君。”

  余伟:这好像差别有点大呀。娘娘您到底是介意称呼呢,还不是介意呢。

  唐芙脸僵得厉害,她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下,突然道:“君娘,我可不可以跟你单独谈谈。”

  “你想见沈大王。”

  “啊?”余伟捂口,忙不迭地跑开。

  小伟边跑边想自己听到了什么啊?天啦,唐小姐竟然是那样的人!就算是也不带这样的,明明现在人家那山大王迷恋着娘娘呀,敢情这才是唐小姐近几日烦心的原因,啊啊啊,讨厌死了,我不想知道这些。

  切不管小伟怎样震惊尴尬地闪人,唐芙闻得此言是错愕当场。

  柯苇君也不催,等她冷静。其实也没多久,不过十来息而已,唐芙便默认了。

  “不瞒你,我四年前就见过他,我们县里有一股悍匪,打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爹爹小小县丞奈何不得。是他带人踏平匪寨,给了全县安宁。”

  柯苇君静静听着。

  “我爹爹感激他,在家设宴款待,得知他是京城玄都侯之子,在锦衣卫都指挥使宗源手下当差,出公差路过我们县。那时他和现在大为不同,没有蓄须,也没今日这般黑,但我还是一眼认出就是他——沈佑州。”

  沈佑州?柯苇君觉得他取这名字还真是大言不惭。问道:“你家乡何处?”

  “山东济县。”

  “你爹爹事后是否有送他价值不菲的路资?”

  唐芙奇怪柯苇君为何要关心这些琐事,答道:“那是自然,本是应当的。”

  柯苇君吐口气,四年了,如果他从山东开始用这种手段聚积财富,那大康东南面被他无论肉多肉少一通搜刮,而今他的实力已然雄厚非常。

  “君娘?”唐芙最关心的是柯苇君是否愿意怜惜她的一片深情,给予方便。

  “你见了他便完了?后续可还要我帮忙?”

  唐芙心知她这是同意了,心下雀跃不已:“不用,我只要见了他,他一定就能记起我。”

  柯苇君扬眉:“哦?为什么这么说。”她纯属好奇。

  “因为……”唐芙一抹红晕映在俏脸上,平添了几分好颜色:“当年我继母被他通身的气派迷了眼,想让我爹爹把她娘家侄女推举给他,故而制造了一个在垂花门偶遇的机会。为了避嫌,那时她让我们好几个女孩子都去了。”

  唐芙一顿,接着道:“席间我爹爹看时机成熟,就作无意间随口一提。原想他已及冠,或许也已成亲,添个把房里人算不得什么。哪知他问,是不是别着两朵杜娟花那个。”

  “他问的是你?”柯苇君不知怎地愈发生起趣味。

  唐芙俏脸更红,点头:“是的,就是我。”

  “你爹爹怎么说?”

  唐芙收起笑容,告诉柯苇君,说她爹爹舍不得她给人使唤,又怕这些权贵子弟有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当即就说不是。尔后,他们都像忘记了这事,直到离开都没再提及。

  唐小姐便是从这里认为姓沈的是对她有心了?柯苇君不是沈佑州,也不是男人,没办法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不过就她从自己所了解的来看,应当是那贼头使的拒绝手段。毕竟又不是真的就此回京去,他还要去搜刮钱财,哪能带个女人在身边,多不方便。

  “唐小姐,仅这一面,你就喜欢上他了?”

  唐芙不答反问:“君娘,你是怎么知道我,我……”

  柯苇君莫名不喜这种作派,直口相言:“你什么?”

  唐芙的那种憋闷感觉又来了,堵气般重声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倾慕他的?”

  “这个嘛,当然是你那天的神色告诉我的呀。”柯苇君据实相告。唐芙那日七魄失了六魄,好明显的。

  不说从前在西姜,至从踏上大康水师船,柯苇君就无一日失了警惕,这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习惯。再是惊慌,身旁的任何情况都逃不开她的眼。

  唐芙脸再次泛红,柯苇君觉得她很像西姜的蝘蜓,一会红一会儿白的。蝘蜓是女子作守宫砂的材料,身体可变好几种颜色。

  柯苇君不说话,唐芙还当她在等自己的回答,“君娘,我母亲死得早,在继母手下讨活过得实为不易,至使我较同龄人早熟。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想嫁什么样的人了。

  当时我见他第一眼就惊为天人,这四年来,他在我心底反反复复地侵吞回味,他早融于我的血液。所以,那天……我才那般失态。”

  柯苇君突发奇想:“唐小姐,如果,如果他只是一介武夫,根本不是什么侯爷之子,他也不是宫差,仍是他这个人,这副模样,你还会念他四年吗?”因为单凭第一眼就认定这是良人的想法太大胆也太草率了,唐芙当真是个妙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唐芙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气得脸蛋儿由粉红变成猪肝色,“你不愿帮就直说,不要诱得我吐露完真心话又来质疑我!”

  “别生气。”柯苇君劝道。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你别以为美似仙就高高在上,也别以为是他在岛上唯一同寝的女人就有权利替他作决定。她们叫你娘娘我可没有,别忘了魏王已经给你立了坟,你再也做不了魏王妃!又因你是魏王的女人,就算你想跟他一条心,他也永远不会真心待你。”

  说着说着唐芙有几分癫狂:“你有什么!你除了这张脸这俱身体还有什么?岛上的哪个女人不是有家势有背景,而你一个西姜蛮夷什么也没有,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好像是假兔子发急了呀,柯苇君本应该惊讶的,可是她却点头道:“你说的都对,可是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原来我是唯一一个跟那贼头同寝的,她知道的好清楚,难不成在她眼里这是荣幸?

  柯苇君郁躁。

  “我!”唐芙出了一身急汗,无力地蹲下,想哭,可是却早已哭不出来了,这几日她脑子里没一刻安静过,都快爆炸了。

  “无碍,我并没有生气,我会带你见他的,不管他同不同意。”

  唐芙立刻站起来,太急了,摇摇欲坠险些一头栽下去。

  “你静心等着,待他一回岛我就来找你。”

  “他离岛了?”昨日不是还在的吗?滩上的人说这回他受了重伤,需要休养不少时日。

  “是的。”

  “那,那好吧。”

  柯苇君知道唐芙没信,懒得解释,废话说多了是很累人的事情。唐芙应该庆幸这个人是她,如果也是一个对人模狗样的贼头生了心思的女子,她会吃苦头的。反之,她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如何如何帮她,难道不怕对方伤心难受吗。

  后面的事说来让人啼笑皆非,上午柯苇君还言词凿凿告诉唐芙沈大王离岛了,傍晚时沈大王居然出现在山上的女人村落。

  柯苇君当时在沈大王的“王巢”里用晚膳,中午食用了太多荠菜馅饺子,一点也不饿。婆子进来催她多吃些,还说大王回来了。当时柯苇君还没想到自己食言唐芙之事,而是奇怪,多吃些和大王回来有什么干系?

  “大王回来了?”

  “是的,在上面山寨,估计一会儿就来见夫人了。”

  回来了直接去女人居住的山寨,这更奇怪了。柯苇君直觉这几月的平静要被打破,隐隐的有些兴奋,也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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