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得偿所愿
客厅的时钟刚过9点,纪家二老就乏了,双双上楼休息了。陈家父子坐了片刻,也回后边的别墅休息了。张姨收拾完厨房,便回屋了。客厅里剩下纪年琴和那一对久别重逢的小鸳鸯。这么多人,纪年琴是唯一一个没有正面和陆禾交锋过的长辈了。她多坐了片刻,眼看着那对小鸳鸯倒是克制地很,心下不觉好笑,寻了个理由,也上楼了。
纪女士离开后,客厅静了良久,大屏幕上的欢歌热舞充斥着,空气倒也不生分。此刻一个当红男歌手正在卖力唱跳,纪得心无旁骛地看着电视,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入神。身旁某人看着她的侧颜,反复不腻,她盯着那个男明星多久,陆禾就看了她多久,从细细观赏到心里不爽。到底是按耐不住,悄声靠近,在她耳边说道:“喜欢他?”
纪得耳垂一痒,身侧已是扶手,躲不及,侧脸一转,刹那间,娇嫩的嘴唇擦过陆禾的嘴角,像是触电般愣住。
陆禾何尝不惊喜,嘴角烫烫的,伸出舌头细舔了一下。他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果真是甜。
反观面前那个羞红了脸,低头不语的小脑袋,玩心大起:“这么喜欢?懒得搭理我了?”故作吃醋不快地语调。
纪得知道他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可自从两人关系变了以后,她猜不准了。他变得幼稚胡闹,自己也变情思敏感。这会儿听到他这样说,竟当真了。急着抬头反驳:“喜欢你。”话说出口,映入眼帘的那张得逞的笑脸,真是刺目。
纪得知道被他诓了,说了那样露骨的表白,羞愤极了,起身就想逃跑。陆禾不着痕迹地拽过她的小手,还没等她起身,一把拉进怀里,就这样坐着抱了个满怀。
这会纪得更不自在了,绷直着坐在某人腿上,一动不敢动。怕摔着,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控诉。真是无礼,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纪家明珠怕是忘了,没人敢对她做的许多事,陆禾都做到了。
而此刻的陆禾则像只餍足的大猫,怀里是他心爱的人儿,双手抵着他的肩膀,欲拒还迎的样子娇艳如花儿,他腾出空的双手掐着她的袅袅细腰,这个姿势正好。稍稍收紧手劲,她就能离自己更近一分。
“你……松开我。”纪得细若蚊声,手使着劲,却丝毫没有推动面前的铜墙铁壁。
陆禾也想,这是纪宅,还是在客厅,他断然不敢太放肆,可他心爱的小姑娘太甜美了,叫他舍不得放开也不愿意松手。将脸埋在她的颈项深深吸了口气,薄唇触碰到颈项的肌肤,细腻柔嫩,动脉一颤一颤地跳着,陆禾只盼这一秒地老天荒,再无他求。
片刻后,还是硬生生地松开了手,放过了她。
纪得连忙从他腿上下来,离他最远的沙发坐好,缓着情绪。颈项灼伤的余热还烫着她,脸上的热度也未褪去。陆禾怀里一空,连着心里都空落落的不是滋味,暗自决定,下回绝不能轻易放手。
春晚的画面还在放送着,此刻,却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看。客厅的时钟指到了11点过一刻了,往常这个时间,纪得早就寝了,昨晚与纪女士聊到半夜,这一天下来确实累了,才一晚,眼下都泛起了青。
方才这一闹,让纪得好一阵惊慌失措,久久不语,陆禾心疼她,也不逼她。
可时间久了耐心也薄了:“鱼儿,过来。”
“不。”纪得哪里看不出他的诡计多端。
哟,还会反抗了,真是不经逗啊。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陆禾起身,关了电视,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我大老远来,你是预备留我睡客厅吗?”
今天家里管家仆人都不在,纪得差点忘了这一茬,深知自己怠慢了,连忙起身,带他上楼。走归走着,嘴里却嘟囔着:“中午电话还说今天要在老宅守岁,下午微信里还说正在讨长辈的大红包,晚饭前的坐标还在Z市……”一个转身,她站高一步楼梯,却仍比他低半个头,看他还要仰视,心里不爽快,又站高了一个台阶,才堪堪与他平视。这才指控道:“陆禾,你瞒我。”
“电话微信都不老实,我再也不信你了……还有方才……那样……”纪得找不到措辞,羞涩得说不下去。
“方才?哪样?”陆禾习惯了逗她,驾轻就熟。
纪得智商回笼,自然是不会回答他,只是动人心魄的双眸瞪着他,还说?这人,真是坏透了。手也不牵了,转身管自己上了楼。陆禾笑着跟上,满面春风,瞬间扫去这一室寒意。
还是之前的客房,洗漱用品已经悉数摆好,想必是张姨张罗的。纪得四下检查了一遍,又去一楼换洗间拿了一套全新的睡衣裤,才算齐全。陆禾难得看她如此居家周全的一面,一种幸福感充斥五脏六腑,目光追随着她小小的身影,笑意盈盈。
纪得见没有遗漏,与他道声晚安就预备回房休息了。她自然是知道方才他是怎样直勾勾地看着她,从前与他直视的勇气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这会儿连看他一眼都觉得羞涩无力。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想跑。
算准了时机,在她正要打开房门时拦住了她,一个转身,背依靠着木门,纪得被他掐着腰,倚着门,脚尖微微踮起,不得不直视着他的脸庞。
陆禾满眼宠溺地看着他,稍稍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耳鬓厮磨,“让我抱抱你,嗯?”这一路赶来,是真的想安安静静的抱抱她。“宝宝,我真想你。”
纪得只觉得这家伙贼的很,他们俩现在的动作,她答应与否还重要吗?明明已经先下手为强了,还故作绅士,真是个坏家伙。纪得没有反对,也懒得计较,毕竟,这些天自己是真的念他。
陆禾权当她是默认了,不给反驳的机会,将小鸟依人的她揉进怀里,纪得靠在他心上,听着有节奏的跳动,数着拍子,许久不觉。
“我说去老宅守岁,没有说陆宅;下午微信里说的确实是讨大红包呢,年夜饭提前了;还有坐标是骗不了人的,那会儿刚上飞机,真的是Z市没错啊。”陆禾好听的声音缓缓解释,可不能让他的小姑娘误会了:“我告诉旁人,没告诉你我会来,不是瞒你,是惊喜啊,小傻瓜。”
这一通说辞下来,有理有据,倒显得纪得方才的指控小家子气了。
“你冤枉我。”陆禾式招牌委屈,声音眼神恰到好处。
“巧言善辩。”纪得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当下也确实被他说动,好像是这么回事。心里有些歉意,手虚虚地环着,算是妥协了。“你怎么今天来了?”说来就来,吓人一跳。“说好的等我啊。”纪得柔柔的声音浅浅说着,像一首诗,又像一句词,莞尔动听。
“等不及了,我才发现自己这么没有耐心。”陆禾自嘲道。明明那枯寂的十年都熬过去了,没想到却输在了这半月时日。
“挨了爷爷一顿打,才劝服他们将肯年夜饭提前。”他说这话就是想让纪得心疼,其实陆老爷子听说他说去追孙媳妇,倒也没说什么,和纪元海联系后,心里有底。倒是陆禾母亲闻言,颇有微词,除夕夜这么重要的日子缺席,总归不妥。
一大家子人都迁就他实属不易。陆老爷子膝下三子,俱都成家立业,但陆禾是长房长子嫡孙,地位尤为重要。这年夜饭下来,人口众多,自然是不好随意改时间的,只是他自个儿那份提前了,来T市之前与长辈赔了罪,没想到还能顺手讨来个孙媳妇红包。也是意料之外。
陆禾知道这样做是多不合适,可是上回拜访,纪家二老态度模棱两可,寓意不明,还有一个贴心好兄长陈澜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的小姑娘不谙世事,就怕给人掳跑了。而自己,自然是少看一分就不舍一分。这是他们重逢后在一起的第一个年,意义重大到他不想顾虑周全,只为与她见上一面。
“活该。”纪得听闻他挨打,心里纠成了一团,嘴上却不饶人,实则小脑袋一个劲往上冒,想瞧瞧他伤在哪里。
“别动,让我抱抱你就好了。”陆禾按住她,加深了怀抱的力度,贪恋她的娇柔。
纪得何尝不是,只是不敢表露无遗,女儿家的矜持稳重这会儿都瞧不见了。
楼下大厅的钟声适时响起,零点了,新的一年已然到来,陆禾在纪得耳边轻喃说:“新年快乐,宝宝。”
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让纪得失了方寸,白嫩细滑的手臂紧紧缠着他的腰身,一如他的拥抱一般。她,也想他许久。
后来好一顿哄,被骗得主动亲了他好几次啊,羞红了一张小脸能滴出血来,才被允许离开。回到房间坐在床边,腿都有些发软。纪得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他说一便是一,怎么全凭他说了算。下一次,一定不能被他摆布。
往后他们如愿在一起的那些年里,陆禾也有任纪得摆布的时候,却奈何算计不过他,总算半路草草投降。主动权这种费脑子费力气的事情,还是由陆禾主导比较得心应手。
———————————————
零点过后没多久,陆心机的朋友圈多了一张Z市海棠树的照片,想来是出发前拍的,配上了文字:“新年伊始,得偿所愿。”
发了没多久,那一群见不得他好的夜猫子就在评论区各种揣测嘲笑。
转折点是纪得点赞。他们两人都不是爱玩朋友圈的人,陆禾发圈已是难得,纪得这个赞更是破天荒头一遭,弥足珍贵。
确实,也是陆禾有意而为之。那群家伙嘲笑他,他自然是要在红颜祸水那里讨点甜头。纪得回到房间才没一会儿,微信就震了几下。
“他们都不相信我”
“说我自欺欺人”
“他们都在嘲笑我”
“你什么时候给我正名啊”
“你帮我骂他们”
方才抱都抱了,亲也亲了,这会儿倒上赶着找她要名分了。纪得都猜得到他此刻大概是气得牙痒痒,到她跟前却一副故作委屈的口吻。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了,评论区的熟人纪得多半认识,就是那群见证他们青春记忆的人,也是看着他十年长跑不得果的人。
哎。不能由着他们欺负他一个。总归要说明一下,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评论什么,怎么措辞都显得做作,考虑再三,点了个赞,言简意赅,一目了然。
世界安静了几秒。评论区的猜忌怀疑都一律自觉删除,一片恭喜之声。
陆禾的发小群炸了,随之而来的是打趣和陶侃。
“靠。终于成了。”
“等等,点个赞就算成了?鱼儿可能手滑。”
手滑你妹,陆禾心里诽谤,不和他们一般计较。
“也说不定,小鱼妹妹可没表态呢。”
“阿禾你瞧瞧,墨迹这么多年,大家都不敢信了。”
“黎牧你别是想赖啊,上回打赌说阿禾且追不上。输了发红包。”
靠,陆禾心里暗骂一句,还敢打赌。
“阿禾,我还是小看你了。以为你还要十年长征。”黎牧取笑着,“哥们体贴你,给你留的时间充沛,到了40再没着落,兄弟们打算集资给你去看看脑子。”什么榆木脑袋,还开不了花了。
“滚蛋,”陆禾笑骂着,这里面没有有什么外人,他露出了几分真性情,骨子里本就藏着放浪不羁的一面,这些年打磨历练,性子压久了,在熟人面前才敢说些粗话。“你们赌什么了。”
罗任接话:“我们赌你啥时候追上小鱼妹妹,我贴心,赌你半年。他们一个个都只敢往高了说。”
“这么说,是全输了。”陆禾心情舒畅,“准备发红包吧。”算下来,也不过两个月多月罢了。陆禾不由得佩服自己。
说罢,纪得被陆禾邀请进群。那一个个都转了帐,名字一律是“弟妹保重”,“嫂子加油”,“阿禾辣鸡”,“人生有多少个十年”等等。由罗任开始,越到后面红包越厚。黎牧的转账都到了六位数。按天算,这赔率确实高了。
纪得才一进群,就被漫天红包雨击中,自然是不肯收的。猜到他们几个大抵是输了什么,权当他们是玩闹罢了。
见纪得迟迟不收,陆禾出声宽慰道:“没事儿,媳妇,这是他们的见面礼,你只管收。”
“不许瞎说。”纪得轻柔的声音从听筒夹着一室静谧传到陆禾的耳里,阵阵酥麻,情难自己。“我是女朋友。”大大方方承认可以说特别迷人了。
这话一出,空气中一阵安静。其他人发了各色各样的狗图片,自家养的,朋友家的,朋友圈的,网络上的。总归是一阵嫌弃。
陆禾满载而归,一个个红包收入囊中。
沈拓起哄了:“阿禾你不地道,红包是鱼儿的,你抢什么。”
“我和她不分彼此。”低醇的声音缠着纪得的心,好一阵哆嗦:“我的都是她的。”
这一顿狗粮喂得好,敢情拉纪得进群主要是为了挤兑他们的。空气一片冷漠。纪得也有些尴尬,他当着曾经旧友的面,字字珠玑,让她又暖又无措。不片刻,就退群了。
呀,用力过猛,把人吓跑了。陆禾笑着摇头,真是个娇气包。一点都吓唬不得。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的嬉笑打闹中开启了,陆禾觉得这是他目前人生最圆满的一年,如果不发生后来的事,他愿意用除了纪得以外的所有一切去换,换个岁岁年年心不移,长长久久永不悔。
换给纪得全世界的勇气,和自己的满腔爱意。
——————————————
隔天,是大年初一,纪宅倒是难得的忙碌,走亲戚的不多,但送的礼却是堆都堆不下。管家要下午才省亲回来,距离得近的佣人倒是来了几个,也不敢擅自动做主处理。
陆禾下楼时,就瞧见纪得正在餐桌喝着牛奶,安安静静清清淡淡,嘴边还喝出一圈小胡子,娇俏得很。
纪得原本只是专心喝牛奶,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人,眼光霎时亮了,笑脸明媚。是啊,她的整个情绪都因看到某人而活泼不少。这份特别,陆禾知足地收下。
陆禾快步走到餐桌旁,捧起她秀气的脸,一口咬住,顺便吃下了那一圈心痒的小胡子,一个纯粹无比的早安吻,“嗯,甜甜的。”
纪得愣住,呆呆望着他,这毫无防备的一吻让她一时反应不及,待清醒过来,看到他坏笑得逞的脸,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喝牛奶不理他。什么人啊,万一被长辈撞见多尴尬啊。还有,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这是纯奶,明明没味道啊,哪里甜了。
陆禾被她瞪了一眼还是甘之如饴,此刻看她红着面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品着唇齿间的奶味,悠然自得。
张姨从厨房出来,将陆禾的早餐放置好。纪家二老携带纪年琴,天刚青就结伴去寺里上头香,顾念着陆禾在家,纪得没有跟去,家里只剩张姨和她。
“爷爷奶奶呢?”陆禾问道。
“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奶奶吃斋礼佛的日子,爷爷和妈妈都陪着去了。”纪得乖巧地回答。
陆禾了然。随即安静地吃着早餐。
饭后,外头阳光正好,纪得带着陆禾去周围的林子里散步。正值寒冬腊月,林子里的香樟树都光秃秃地伫立着,好不孤独。
“等春天到了,香樟树长满绿叶,这里风光会更美。林子里还会跑出现几只野兔子,有一次陈澜哥说看到鹿了,我不信,可也一直期待着能看到。奶奶说从前在岭南的娘家,也有一片林子,比这还大,她与舅爷爷他们一同打猎赛马,特别好玩。爷爷怕奶奶嫁到这边水土不服,变着法的给她造岭南的风景。这些年他们恩爱白头,羡煞旁人。他们都觉得是爷爷惧内护妻,其实啊,是奶奶宠着爷爷,惯的他越来越孩子气。哈哈……”
陆禾牵着纪得,缓步跟在她身边,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讲着自己不曾知道的故事,新鲜极了。
纪得讲着讲着突然停住,转眼看着他含笑迷恋的双眸,转而低头,脸泛红晕,自己是不是太聒噪了。
“怎么不说了,我正听入迷。”
“你不嫌我吵啊。”
陆禾失笑地摇摇头,“不嫌,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恨不得这十年都参与你的人生。偏偏是自己错过了,悔一生。
纪得看着他,鲜美亮眼,双瞳剪水,牵起他的手,走到湖边。湖边有一个小屋,已经空置多年了。她指着,说道:“那年刚到T市,正值盛夏,这片林子鸟语花香,我时常散步来这边。后来爷爷担心我来回跋涉,便在湖边修了这个竹屋,夏凉舒爽。”
“我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湖边坐着看天,和等你回讯。后来等久了,就放弃了。这片湖,这片天,这片林子,承载了我所有的寂寞与念想。”
纪得说完,笑盈盈的看着满目心疼的陆禾,“所以,陆禾,我要谢谢它们。”
我们能再相遇,或许有一定是机缘。但我们能走到一起,需要感恩很多事物。有些勇气,不是凭空就有的。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01722/3211423.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