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远赴非洲

　　山重水复疑无路。

　　在孙朝阳觉得没路可走的时候，同学牛志高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而且是以一个成功者的姿态出现，所以牛志高这次见同学见孙朝阳特别有底气儿。人嘛，你成功了，随便说一句话别人都可能当作真理供奉，如果没有成功，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和失败的原因给人讲一百遍，估计都没人愿意听，更别说相信了。人微言轻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咱们的祖先留下古训“力弱休负重，言轻莫劝人”，没人听你的，还有可能把你的好心当笑话。

　　在牛志高组织的同学聚会上，牛志高想彻彻底底打破同学们对他过去的看法的目的得以实现，但他想“挖”孙朝阳跟他一起干的想法，却没有料到被孙朝阳一口回绝。

　　牛志高说：“我即将成立文化公司，专门培养各种明星的，跟几个大老板联手弄的，现在就缺一个市场策划能跑市场的人，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是最佳人选，第一咱同学知根知底，第二你能吃苦有经商天赋，怎么样，跟着我干绝对让你这辈子，花不尽的银子，享受不尽的美女......”。孙朝阳说：“你文化人，我没有你脑袋里的各种点子，跟着你能干啥啊，算了，再说跟你干，我睡不着觉，光有欠人钱的感觉”，

　　不管牛志高怎么劝说，始终还是没有让孙朝阳心动，在离开小城的时候，牛志高无不遗憾地说：“朝阳，你比牛都犟，你会后悔的，这样吧，拿好我的名片，如果你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等着你来，咱俩一起发财”。

　　一个月后，经营小超市的爸妈告诉他，有个远方亲戚在非洲创业，这几年搞得不错，问他愿意不愿意去。到这个时候了，孙朝阳觉得小城对他来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呆在这里没有爱情没有事业，自己也不愿意跟牛志高出去忽悠人，想了三天，他终于下定决心远赴他乡闯一闯，就算换个心情也要走一遭。

　　临走那天，只有魏晋和小四川来给他送行，小四川竟然流泪了，他说：“孙哥，我在外打工好多年，你是我遇到的最后的老板”孙朝阳拍拍小四川的肩膀说：“兄弟，哥但凡有点儿好事儿一定给你打电话，等着我......”。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到了数千里之外的东非，一下飞机一股燥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孙朝阳赶紧打开手机与在这里做物流生意的亲戚取得联系，当他拉着行李出机场的时候，一个肥胖的警察拦住了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询问他，一会儿说他这个证件不合格需要重新办理，一会儿又要检查孙朝阳的行李箱，并告诉孙朝阳箱子里面的电子设备检验结果几天后才能领取，孙朝阳用简单的英语词汇跟他沟通，胖警察假装什么都不懂，就是不让孙朝阳出去。突然孙朝阳明白了，他朝胖警察笑笑点点头，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那个胖警察，胖警察接过纸币用手对折一下装在屁股口袋，顿时换了一副笑脸，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将他放行。

　　他打了个出租车，一上车就将写着亲戚地址的纸条让司机看了看，两个人谈好了价格，这个价格比亲戚告诉他的大概价格高了很多，孙朝阳心想多给司机一点或许路上能顺利一些。出租车很快驶出了飞机场，当车子即将转入一条两边长满灌木的泥沙路的时候，突然从车子前面的灌木丛里窜出三个黑人，两个赤膊的家伙手里端着冲锋枪指着开来的出租车示意停车，一个花格衫的黑人，头上带着一顶破旧的迷彩帽向出租车挥手，示意停到路边。

　　孙朝阳一惊，来前听说了这里治安很乱，但万万没有想到刚出飞机场就遇到了抢劫，司机还没将车子停稳，迷彩帽一把将车门拉开，嘴里哇哩哇啦地用手指着孙朝阳下车，孙朝阳刚一迟疑，另外一个黑人用枪托朝他头部打来，他下意识地一闪身，肩膀被重重地砸了一下，下车后，一个家伙用枪指着他示意他趴在车身上，迷彩帽飞快地对他从上到下搜了一遍，从他的裤兜里拿走了手机，另外一个家伙打开汽车后备箱将孙朝阳的箱子拉出来，一枪托就把锁头砸烂，将箱子拎起来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哗”地倾倒在地上，一个照相机和藏在箱子夹层刚兑换的钞票被全部拿走，三个家伙临逃前不忘拔掉汽车钥匙，边退边用枪指着孙朝阳和司机不要动，大概退了二十几米远，一扭身钻进了灌木丛里瞬间没了踪影。

　　孙朝阳和司机朝身边路过的车辆不停挥手求援，没有一辆车子停下来，天快黑了终于等来了一辆警车，他和司机把所有情况向警察讲了一遍，做好记录后，警察开车将他送到一个加油站，孙朝阳这才通过公用电话联系上焦急等待的亲戚，一见面，亲戚说“我的天啊，打你电话不回，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多亏你没反抗，反抗就真惨了，估计见到你的时候就不是现在还能说话的样子了”，孙朝阳特别郁闷，刚一踏上这块土地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心情坏到极点。

　　亲戚在这里做物流多年，主要从国内倒腾轻工产品，他有一个很大的物流公司从港口配货，分送给这里几十家大大小小的超市和小商店。这里本来很落后，政府军、反政府军，还有个别部落之间经常发生冲突，大小枪战已经成了这里的家常便饭，在这个城市不远处也有来自国内的各种建设公司，一路上还看到了很多维和部队的营地。

　　孙朝阳第二天就跟着亲戚的皮卡拉送货物，以便尽早熟悉当地情况。拉货物的第一天，就带给孙朝阳很多的不适，四十多度的高温坐在车里简直就是坐在烤箱里，身上的衣服一会儿就湿透了，脸颊因为高温和过度出汗变得通红，车上带的水回来的路上就喝完了，已经六个多小时了，他俩觉得又渴又饿，好不容易从一条泥泞的土路抄近道到了一个镇子，孙朝阳一下车发现这个所谓的镇子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场，破烂不堪的街道，到处都是塑料废弃物和一些腐烂的蔬菜叶子，随处可见到散落的动物粪便，不论走到那里都会有一些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亲戚下车向一个饭馆的黑女人用土语说了些什么，给了她几张小面额的钞票，一会儿那个黑女人从屋子里端出一个废旧橡胶轮胎做的水桶，孙朝阳走近一看，里面盛了一半有些泛黄的水，亲戚走过去，用随身带的杯子接满，让孙朝阳也去接满，看孙朝阳有些迟疑，他说“先接满，上车再说”，孙朝阳硬着头皮把杯子接满水，回到皮卡上，亲戚给水杯里倒入一点面粉，也给孙朝阳的杯子里倒了一点，几分钟后杯子里的水经过沉淀稍微清了一点，亲戚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铁盒，从里面捏着一片白色的药片递给孙朝阳.

　　孙朝阳感到不解，亲戚自己把一片放在嘴里，然后一扬脖子“咕咚咕咚”就把大半杯水灌了下去，孙朝阳迟疑地学着亲戚的样子，先吃药，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下去，他好奇地问“这是啥药”，亲戚说“预防疟疾的，我经常这样喝水，像你刚来不吃药得疟疾的可能性大，得了疟疾能要人命”，那天回到住处，从半夜开始孙朝阳肚子就疼痛难忍，不停地腹泻，体温一直很高降不下来，亲戚要送他去几十公里外的中国工程队医院，孙朝阳说“哎呀，太麻烦，没那么娇贵，不就是发烧闹肚子吗，过一天就好了，”第二天下午高烧还是不退，孙朝阳躺在床上有晕厥的状态，亲戚一看实在不行了，叫了店里一名黑人雇员，两个人一起将孙朝阳抬到皮卡后座，一路颠簸开到了五十多公里外的中国工程队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孙朝阳已经昏迷不醒，抬下车医生量了体温，掰开眼睑看了看就开始挂水，连着三瓶水下去，到凌晨的时候，孙朝阳才缓缓睁开眼睛，体温也慢慢恢复正常，亲戚说“哎呀，朝阳，你可真吓死我了，医生说要是晚来一两个小时怕真是回天无术了”，躺在病床上的孙朝阳特别虚弱，嘴唇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他无力地笑笑说“没来之前别人说到非洲先吃杀威棒，你看才几天啊，又是被抢又是疾病的，真不知道下一顿杀威棒是什么”，亲戚说“要不病好了就回国吧，在家开个饭店也挺好的，挣钱不挣钱的，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在这玩命啊”，孙朝阳笑笑“你都不回，我也不回，我现在就需要虐待，让我心理好舒服一点”。

　　从第三周开始孙朝阳一个人就开始出去了，为了了解当地的商业潜力，每天吃过早饭嘴里塞几片药就出发，半个多月里走遍了方圆五十公里的各个城镇和村庄，每天他用蹩脚的英语夹杂着手势与当地人交流，衣服里装着一个小本子，每到一处记下各种有用的信息，在这段时间里又被抢了几次，孙朝阳都已经完全习惯了，面对抢劫举手，或者爬在地上，任劫匪们把身上能拿的都拿走，否则惹怒了他们可能真会换来一顿乱枪，这三个月被抢了五次，病了三次，每次都是用生命做赌注，有时候想想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背井离乡到这原始落后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他的心里就特别难受。

　　尤其到雨季的时候，几乎连续不停的下雨，从门缝朝外一看简直就是生活在一个沼泽中，躺在床上，点着一支烟，此刻他真想让自己的灵魂出鞘，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回国的念头也不断闪现，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坚持，来了就一定要干出点成绩来，如果实在烦闷了，还有一个发泄压抑的方式就是给自己的同窗好友打电话。

　　三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孙朝阳基本上对当地的各种情况都摸得很透，在亲戚的帮助下，孙朝阳的日用品超市建起来了，超市建在镇子的一头靠近公路的地方，来往的车辆和人员较多，主要经营从国内转来的锅碗瓢盆等日用杂货，孙朝阳充分施展了他的营销能力，他瞄准那些工程公司和维和部队大客户主动送货上门，对购买一定数量的客户也直接配货送到家，在他的用心经营下，不到半年时间，他的日用品超市就几乎垄断了整个镇子上的日用品经销。

　　他从不在家累积现金，每天晚饭前，把当天所有营业额都隐藏转移只留下少量小面额纸币，在后门外用废弃水泥管道做了一个三十多米的逃生通道，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从后面厨房的门快速跑入水泥管道躲到更远处一个废弃的汽车厂里。他甚至还做了精细的演练预案，计算好了逃跑的时间和各种能想到的突发情况，就是在这样严格的规划下，超市在半年里还是被抢了三次，每次都是在傍晚准备关门的时候，店里突然窜入两三个黑人，两次是带着冲锋枪来的，一次是带着一个像弓箭一样的东西来的，每次他都乖乖举起双手，把当天的营业额交给他们，这些人拿到钱后对这些日用品不敢兴趣，在他的厨房找东西，能拿走的食物都拿走。有一次竟然把孙朝阳吃剩下的辣子鸡几个人手抓着吃了起来，临走一个家伙带着享受的口气嬉笑着用蘸着油渍的手在孙朝阳脸上划了几下。

　　雨季来临的时候，从浑浊的河水中呛出大量的野生鲶鱼，这给了孙朝阳一个点子，他赶紧联系还在国内的小四川，小四川一听特别高兴，一个多月后以劳务输出的身份也来到了非洲。他俩经过一个星期对当地食材进行“川味”加工烹饪试验，又不断对配料进行改良，终于做出了当地人也喜欢吃的“改良川菜”，于是一家川菜馆就在距离超市不远的地方开张了，就做水煮鱼片、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等家常菜。

　　这个特殊的川菜馆开业半年就在方圆一百多公路内打出了名气，在非洲务工的中国人、当地人和其他来这里旅游的人也特别喜欢这家中餐馆，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孙朝阳把这个小餐馆管理得干净卫生，不同于一般非洲餐馆的脏乱，所以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每个月都有很不菲的收入。

　　经营饭馆每天都是“战时”状态，照应客人的时候，还要注意留神来就餐的人的举动和眼神，每天傍晚以后是最危险的时间段，这个时候客人少，手里有当天的营业款，为了不被抢劫的时候连窝端，孙朝阳把当天的大额钞票每收一张就塞到后厨放垃圾的箱子里，收银台上只留下一些面额较小的零钱，防止劫匪抢不到的时候恼羞成怒。

　　小四川来的第二个月就被抢了一次，那天傍晚，突然来了两个黑人，一个手里端着冲锋枪，指着他俩蹲在地上，另一个就去翻收银台，连盒子都端着跑了，旁边几个吃饭的当地人好像司空见惯了一样，动也没有动，平静地看着整个抢劫过程无动于衷。小四川吓坏了，看到孙朝阳这么平静，他说“哎呦，孙哥啊，这可是真家伙顶住脑袋，我看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孙朝阳笑笑“习惯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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