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又一个
“你以为，天下最英明神武的男人是谁？”
“帝执其衡，物无厉疵。陛下仁厚，勤政为民，为天下百姓殚精竭虑，民女以为，世间除却陛下无人配得上英明神武的美誉。”
燕长恪突然笑了，“这么说，你想嫁给朕？”
温如瑾无奈摇头，瞧瞧这话说的，也忒不给人家面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女子，哪里又担得起“嫁”这个字呢。
祁妃眉眼染了肆意娇娆，“皇上总是爱说笑。”
嫁？
这世上能嫁给皇帝的，可只有一个皇后，嫔妃都只能称作“纳”。长了张娇嫩的脸蛋儿，说话比之蒋昭仪都不如。赐婚？也觉得说的出口，这样的身份，做个采女都是便宜了她。
这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
皇后冷冷一笑，“这女子是哪里来的，恁的不知所谓，内务府是怎的做事的，什么人都敢放进宫来。”
王淑妃也搭腔，“这般不通规矩，不小惩大诫一番却是不妥。”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技人赶忙磕头求饶，“还请娘娘恕罪，小女年纪小又是初入宫廷，不懂宫中的规矩，还望贵人们饶恕小女。”然后狠狠扯了一把女郎，厉声道，“逆女！快同皇上皇后和诸位娘娘请罪！”
女郎被她父亲拉扯的身子一晃，紧抿着唇，耳边回荡着这些贵人们一句接一句的冷言冷语，跟刀子似的，在她身上刮下一个个血口子。
她想嫁给这个男人，她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渴求，心底想要接近他的欲望这般深沉，她想要争取，哪怕在宫中是做个名不见转的嫔妃她都不介意，她这样的相貌，怎么就配不上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了？可为何在这些嫔妃眼里，自己就这么不堪？
“你的母亲是胡女？”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问道。
女郎垂头，涩声道，“是。”
“这样的好颜色，想来母亲也是绝色佳人。”嗓音柔和，听着格外舒心。
女郎忍不住抬头向着声音来处看过去，那女子恰好坐在日光下，肤如凝脂，容颜清丽美好，眼角带笑的样子让人心生好感。
温如瑾点点头，低下头吃梅子，不再说话，这样率真的美人，可惜了。
“贤妃妹妹问这些做什么，须知红颜易老，便是有张好皮囊，百年后还不是白骨一具。”
“淑妃姐姐说的是。”温如瑾笑容不变。
这便是，也觉得她是空有皮囊的肤浅女人了。女郎只觉得身上发冷，她以为这位娘娘温婉大方，却不想也是这样偏颇。
春风和煦，女郎父亲的额头上却都冒了汗珠，也不敢擦，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回娘娘的话，小女母亲去的早，草民又疏于教导，还望娘娘恕罪。”
一直不做声静静看戏的燕长恪道，“今年的秋千戏也算有心，比往年多了些花样儿，也算功过相抵，朕也不罚了，这便出宫去吧。”神色淡淡，绝口不提跪在地上的女郎。
这样的冷淡，终于让女郎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
她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君威叵测，可她仍是不明白，为什么凭自己相貌，却得不到这个男人哪怕一点点的关注。
众妃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蒋昭仪不忘奚落，“今日得的赏赐也不少，花点子财帛，回去找个婆子好好教习一番好，可别再同今日这般御前失仪，也是皇上仁慈，若有下回，便是掉脑袋的事了。”
技人们皆长吁一口气，感恩戴德的退下，女郎的父亲也连忙拽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女郎告退。
温如瑾掩着嘴，将梅核儿吐到茯苓手里的锦帕上，悄悄揉了揉脸颊，唔，一个没注意变吃多了，这会子腮帮子都泛酸。
茯苓见状，轻笑道，“娘娘又贪嘴，仔细回去了又要着闹不舒服。”
温如瑾觑她一眼，“偏你话多。”
茯苓偷笑，也没把温如瑾的威胁当回事，她家娘娘脾气最是好，平日里便是笑闹，只要不过分，娘娘都不会生气，这会子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温如瑾吃梅子吃的有些累，刚想歇会，却不料燕长恪往她这儿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桌上少了尖尖的果脯盘子。
“去，把朕这盘果脯给贤妃端过去。”
温如瑾：……
“皇上，臣妾这些便够了。”
燕长恪挑眉，“你素来是个贪嘴的，这宫里没有比得过你嘴馋的，往日里朕不让你吃你还不高兴，今日让你吃你又不吃了，可见是个善变的。”
“皇上，”温如瑾捂脸，“提这些做什么。”
皇后调笑，“贤妃是个面皮儿薄的，皇上还是给贤妃留着面子罢，不然等会子恼羞成怒便不好了。”
“皇后娘娘怎的也取笑臣妾。”
“好了，不提了不提了。”皇后适时的结束话题，笑着说起旁的事。
温如瑾无奈，行了，这下子阖宫都知道她是个爱吃的了。
好在燕长恪也不再取笑她，指了自己桌上的另几盘糕点道，“如意糕给祁妃送去，朕记得祁妃爱吃这个，吉祥果便给淑妃和蒋昭仪。”
“臣妾/嫔妾多谢皇上。”
温如瑾松口气，好在燕长恪这回没再坑她，几个受宠的嫔妃桌上都有皇帝赐的点心，这下子集中在她身上的火力便没有方才那般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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