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红珊瑚
“本宫自己都未曾想到，更何况是你，好了，不必自责。”
太医又道，“娘娘这胎虽说稳健，只是正月里里娘娘受了次凉，身子到底是偏寒，还是要仔细将养安胎方为上上之策，这天气虽说趋渐回暖，寒凉的东西不可多吃，还有诸多入嘴的东西，有些免不了相克，这些还要娘娘多多注意。”
“多谢太医。”青芍替温如瑾出言道谢。
温如瑾笑着对太医点头，青芍送太医出去，温如瑾看着人走了，对小路子吩咐道，“你去乾清宫给皇上报个喜。”仔细她叫太医脉诊一事也瞒不过人去，有孕是好事，也总得让燕长恪知道。她也不怕有差错，须知太医院中中的太医医术都不是假的，方才太医给她看脉也是仔细探过好几次，这要是出了假，燕长恪头一个不放过的便是太医院。
况且，嫔妃有孕事关皇嗣，按着规矩，明日是要有别的太医来复诊的。
乾清宫。
陈德悄声进来，看着挑灯看折子的皇帝，恭敬道，“皇上。”
燕长恪头都没抬，只溢出一声鼻音，“嗯？”
“荣熙宫来人了。”
这下他的视线终于从折子上移开，那女人平日里懒得够呛，竟然还会派人过来，还真是稀奇，“可有说是什么事？”
陈德嘿嘿一笑，“这话还是让小路子说罢，奴才便不说了。”
还跟他卖关子，燕长恪笑骂一句，“你个老奴才。”
“行了，让人进来吧。”
“是。”陈德又退了下去，很快将小路子领了进来。
燕长恪看着小路子脸上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说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路子结结实实的跪在铺了厚实地毯的地面上，双膝着地发出重重的闷声，他磕了一个头，道，“回皇上的话，方才太医来给娘娘诊脉，说是娘娘有喜了。”
燕长恪听到一半时便心有所感，待小路子说完，他不自觉地站起来，“可是真的？”
小路子再次磕头，“皇上，太医亲口说的，想来不会有假。”
“跟你家娘娘学的，恁的油滑。”话是这么说，眉梢却不自觉带了喜色，“既是有孕，陈德，赏！”
他本来是想着亲自去荣熙宫看看的，只是今日祭祖耽误了不少事，攒了不少折子，当下要紧的还有洛北赈灾的情况，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朕明日再去荣熙宫看贤妃。”
“既是有孕，便让太医院的人注意勤去荣熙宫看着，陈德去内务府走一趟，叮嘱陈奉，贤妃有孕，宫里头一应都需紧着荣熙宫那边，若是怠慢了，朕便摘了他内务府总管的帽子。”
又嘱咐陈德，“先不忙，你先去朕私库挑几件东西，不拘挑什么，只管是寓意吉祥的，同小路子一块儿送去荣熙宫。”
“朕记得私库放了件儿琉璃国送来的红珊瑚，一并给贤妃送去。”
“老奴遵旨。”陈德也不惊讶，只垂头恭敬应和，心里头咋舌，贤妃还真是深得皇上宠爱，这般贵重的东西，皇上连皇后都没舍得给，这会子竟是说送就送，半点犹豫都没有。
小路子从前跟着陈德清点库房时曾见过那丛红珊瑚，也知晓红珊瑚的珍贵之处，忙不迭磕头谢恩，“奴才谢皇上恩典。”
“行了，赶紧去罢。”
“老奴/奴才告退。”
带着小路子去私库的空档，陈德感慨，“你小子，还真是跟对人了。
“没有师傅的教导，有哪里有徒弟的今天。”小路子落后他半步，“贤妃娘娘是个好主子，师傅对徒弟的好，徒弟心里头都记着呢。”
陈德哼一声，甩了甩拂尘，“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子本事，惯来会说话，”嘴上不屑一顾，心里却还是满意小路子的不忘本，也不枉他把人带在身边儿悉心教导了这么些年。
到底是自己徒弟，他仍是不放心的叮嘱，往后瞧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黄门，低声道，“贤妃待下宽和，咱们做奴才的却不能得意忘形，需知宫里头往往这样的人最后死的最难看，行事还是要谨慎，对主子忠心不二才是最重要的，给我记住了。”
小路子笑着指指自己的脑袋，“师傅放心，徒弟都记在脑子里呢。”
陈德停住脚，亲手拿钥匙开了皇帝私库大门的钥匙，推开紧闭的红漆大门，“你知道便好，好好的伺候，我会指望着你小子养老送终呢。”
“欸！”小路子答得快，“徒弟忘不了。”
陈德照着燕长恪的意思挑的都是寓意极好的东西，除却那丛高大的红珊瑚，又挑了几个名贵的瓷器头面和几匹锦缎，放到外头都是难见的好东西，燕长恪发了话，陈德自然也是只管挑好的，两边都能讨好到。
夜风夹带了几丝凉意，温如瑾身上披了件轻薄的披风，站在门口看着那丛高大的红珊瑚，也是奇了，这么暗的夜里都能觉得这珊瑚红的惹眼。
这丛红珊瑚高达二尺，需四个人合力才能搬动，色泽喜人，质地莹润，她若是没记错，这红珊瑚还是几年前琉璃国为向朝廷表忠心，特意送给皇帝的极珍奇稀少的宝物，乃祥瑞幸福之物，红珊瑚本就少见，更何况是这般高大，颜色又夺目的红珊瑚，一直被燕长恪收在库房中当宝贝放着，竟也舍得拿出来送人。
陈德站在一旁，对着温如瑾毕恭毕敬的行礼，“娘娘，皇上说了，让奴才只管挑些寓意吉祥的给你送来，奴才便挑了几样，”又拿浮尘柄指了指旁边端着托盘安静候着的几个小黄门，“只是奴才眼拙，怕眼神儿不好使，你先瞧瞧这些可合心意。”
温如瑾摆了十足的温婉姿态，笑眯眯的跟陈德打太极，“陈总管客气了，您的眼光本宫岂会不信，皇上也是，红珊瑚这般价值连城的东西怎的也送来了，本宫哪里受得起这般大的礼，实在叫本宫难安。”
“瞧娘娘这话说的，您身怀龙嗣，便是大大的功臣，哪里受不得，今日皇上忙于国事，便不能亲自过来了，说明日再来看您。”
“皇上勤政爱民，是万民之福。”
“既然陈总管都这么说了，再客气便是本宫的不是了，”温如瑾莞尔，从容向陈德点头示意，“今次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陈德惶恐道，“娘娘言重了，替皇上和娘娘办事的，应该的。”
“那奴才便先告辞了。”
“陈总管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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