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有什么好看的
翌日，温如瑾早起洗漱，准备前往京郊猎场，燕长恪坐在一旁看着她挑选头面，眉头紧皱。
“朕便说不要你去了，如今你怀有身孕，日子又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要如何，想来宗人府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温如瑾回眸，“随侍的人选早就拟好了，臣妾这样说不去就不去，既给宗人府添麻烦，又留下个恃宠而骄的名头，臣妾是万万不敢的。再说，这般热闹的事，臣妾不去可不就可惜了，小心些也就是了。”
她看燕长恪眉头稍稍送了些，继续道，“且臣妾从医术上看来的，说人要常走动对身子才有好处，随性的宫人侍卫那么多，出不了什么事的，皇上，您就放心罢。”
“什么医书，爱妃拿来给朕也瞧瞧。”
温如瑾：......
她就随口那么一说......
“不若臣妾起誓，宴馔期间臣妾身边必定跟紧了宫人，绝不乱跑。”
好说歹说，燕长恪终于是稍稍放了心，温如瑾眼看着燕长恪待得时间有些久了，赶紧的撵人，“皇上先去皇后娘娘那里，快要出发了，可别让皇后娘娘久等。”
燕长恪一大早的不先去凤仪宫，却是直接来了她荣熙宫，竟是想说服她不让她去京郊宴馔了。从前的燕长恪严于律己，哪会像今日这般，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
“那朕先走了，”燕长恪又看了她一眼，不放心的对荣熙宫随行的宫人吩咐道，“务必看好你们娘娘，若是玩忽职守，朕便摘了你们的脑袋。”
宫人们跪地唯唯称是。
凤仪宫。
翠柳并几个宫人侍奉皇后穿衣挽发。
“皇上还没来？”
翠柳垂头为皇后系上腰带，“想来皇上已经在路上了。”
“本宫怎么听得皇上似是去了荣熙宫的方向。”皇后眼波微转，嘴角含了笑，“贤妃有孕，是该去看看的。”
“娘娘......”
“怎的？难道不是这个理儿？”
翠柳无言，片刻后摇头，“娘娘说的自然是对的。”
说是宴馔，其实就是君臣一同踏青宴饮，比之平日那些拘谨的宫宴要随性许多，是以温如瑾穿的不过是身便利常服，再看帝后，也是没有穿的太过隆重。
温如瑾只略扫过一眼，便垂了眸子，由小路子扶着上了雕刻着繁复精致花纹的马车，车帘放下，温如瑾并未看到燕长恪也朝她这儿看了一眼。
只一眼，燕长恪收回视线，然后伸出手，亲手将皇后抚上马车，到了马车内，燕长恪顺势松手，指着桌山的点心温柔道，“今日起得早，若是饿了，便少吃些垫垫肚子。”
“谢皇上关心。”
燕长恪笑了，拉开桌下的暗格，从中拿出一本书，“若是无聊，便看会子诗经，从前在王府你就喜欢这个。”
“皇上还记得。”皇后脸上笑意不变，眸光却有些微黯淡，皇上记得她爱看诗经，却不知她入宫做了皇后，便已不再看了这些了，就像皇上从前唤她婉儿，如今只唤她皇后一样。
岁月改变的不只是习惯，还有人。
禁军早早便清了道，这一路走来，只有清脆的马蹄声和周遭护卫的禁军行走时银甲摩挲的声音，奇异的生出了一种庄严又极有韵律的节奏感。
皇家猎场在京郊外的一处广袤山林，山明水秀，还是太/祖时辟出来的，每逢秋日，皇帝便带了子孙朝臣来猎场狩猎。只是先皇偏爱舞文弄墨，弯弓射箭确是不通，也不爱狩猎，这一来二去，猎场便闲置了几十年，至燕长恪登基，才又重新启用。
燕长恪目光长远，知道文武并重才能使得一个王朝得以更好的延续，他有意改变朝廷几十年来因他父皇影响而有些偏重文臣的局面，于是便效仿太/祖，鼓励科举兼重习武，这几年下来，倒也颇有成效。
春日万物繁衍生息，不宜狩猎，不过确实是十分怡人的季节，温如瑾下了马车，众官员、诰命和世家子弟都已早早候着了，见帝王车架一到，皆是跪地行礼。
“平身。”
“出门在外，不必拘束。”皇后笑着补充一句。
众人起身，恭敬应是。
温如瑾站在燕长恪身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如同美玉般明经擢秀的温如宴，她的兄长，永远都是这般庭芝玉树，温如宴似有所觉，瞧瞧抬了眼皮，看到眉语目笑的温如瑾。
燕长恪带着皇后和几个嫔妃到前面的座位上去，温如宴回了她一个安心地眼神，也随众人一道落座去了，偏燕长恪漫不经心的一扭头，看到了兄妹二人的“眉目传情”，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温如瑾也就罢了，珩渊怎么也跟着胡闹，若让人瞧见了会怎么想，都多大人了，还这般不知轻重。
燕长恪心里头有些酸，平常怎么不见她与他这般默契。
皇后见燕长恪步子稍稍停滞，似乎在看什么，“皇上？”
燕长恪回神，嗯了一声，“无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皇后的视角被他用身体挡住了，这是在看什么，看的那般入神，那是朝臣的方向，想来皇上心里头惦记着什么要事罢，她嘴角噙着笑，姿态矜持高贵。
帝后和宫妃的位置安排在一个特意搭建的台子上，朝臣诰命的位置在台下，朝臣世勋子弟在左，诰命大家小姐们在右，皆是依品级门第排座。
离座位不远处有一宽阔草地，中间竖了两跟数丈长的竹节，又有麻绳编制的大网绑在上头，由武臣及勋戚子弟参加，抽签选择队伍，赢的人自有帝王奖赏，奖赏自然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能入了皇帝的眼。
燕长恪看着会场上激烈的蹴球，不时同皇后说着话，双眉有致，眸子曜烁，这样俊美的男人，已经有不少世家小姐不时暗送秋波。
温如瑾抿了口果酒，这果酒度数低，酸甜适口，味道还是不错的，偶尔往温如宴那边看去，温如宴挑了挑眉，趁着旁人的注意力都在蹴球上，手稍稍做举杯动作，向温如瑾示意，逗得温如瑾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燕长恪寻声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兄妹二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心中没缘由的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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