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温府老妇人
白瓦巷的温家府邸并不算显眼，虽也是青砖白瓦，长阶高门，不过相比邻里那些高门大户门前的浮雕异兽，踏云长阶，曲天飞檐。温家仅仅是一扇朱门，中正平和的书写温府二字，实在是显得低调太多。
温歌心急火燎的直入温氏府邸，前院守卫的老门房甚至没来的及看清模样，只是匆匆瞧见了一闪而过的红衣背影，老眼昏花的揉了揉眉心，老门房唉声叹气。
自家这小主子就没点大家小姐该有的风仪气质，高门嫡女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就这模样以后可如何找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府中上上下下，有几个不是为这二小姐伤透了脑筋，老大不小了，婚事还是迟迟未定。
也不怪老爷会着急上火，瞅见小姐从来都没个好脸色。
寸草寸心，可怜了天下父母心啊。
老门房摇摇头，愁眉不展的抽吧起旱烟来。
温歌自是不知自家忠心耿耿的老门房也在为自己风风火火的性子而愁苦，她此刻一路心急火燎的向后院奔去，只想找老祖母问清楚父亲远行之事，她可不会像大哥温朝亭那般好说话，稀里糊涂就断送了自己一生。
穿门过院，一路直入后宅老祖母的卧房。
后宅一条清幽小径的尽头，有栋隐在山石花草间的小楼，这就是温家老祖的卧居之所。
温歌跨入小院，就见小楼外边候着老祖母的贴身老婢女，温歌总算停慢了脚步，微微喘着气，开口就问。“兰姨，老祖宗在吧？”
被温歌唤作兰姨的老婢女笑着看着温家的嫡女二小姐，一边抽出张帕子，一边向温歌走来，转而问道。“这般风风火火的，又是出了什么事了，瞧把咱家小姐急的，擦擦汗，让老祖宗见了可不得又心疼了，我去给你倒被茶。”
温歌哪有什么喝茶的心思，拦住老婢要擦汗的动作，有些埋怨的急切道。“兰姨！老祖母在不在嘛，我这都火烧眉毛了。”
老婢女轻轻抓住温歌的手，替她擦着额角些许汗渍，不急不缓的道。“你呀，哪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在呢，老祖宗在会客，说过不让旁人打扰的。”
“我有正事。”温歌脸色一喜，来不及细细说明，一侧身绕开老婢，还未来得及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直接闯进小楼。
屋内进门处立有屏风，温歌还未看清其中景象，便委屈的道。
“祖母，我爹不让我伺候您了，都要急着把我嫁人了。”
闯进屏风后，这才见老祖母正坐在塌上，一盘黑白棋子搁置身前，而相对一面，有白衣长袖女郎执白相互对弈。
女郎长袖白裙，腰间别着一只翠色竹笛，眉宇间清秀靓丽，肤白凝脂，恍若仙人。
长袖女郎侧头微微笑看着温歌。
温家老祖是个满头银发的慈祥老老妇人，转头看着自己当做心肝的宝贝孙女委屈的模样，也没了对弈的心思。
上前心疼的道。“哎呦，怎么了，怎么了，小祖宗欸，你可别哭欸，心疼死我了。”
有外人在一旁看着，还是个看起来极为漂亮的女子，温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装成这副委屈的模样了。
收敛起小女子态，有些尴尬。“我可没哭呢，祖母可不许乱说。”
老妇人赞同的点点头，取笑道。“嗯，丫头没哭，只是又来骗你祖母眼泪来了。”
“祖母！”温歌嗔怪的看着老妇人。
“好了好了，不取笑你。”老妇人笑着对温歌介绍长袖女郎。“来，见过你郑长鸢郑家姐姐。”
“见过郑姐姐。”温歌乖巧的点点头，微行过一礼。
名为郑长鸢的长袖女郎回施一礼，笑着夸奖。“温歌妹子果然是出落的亭亭玉立，是块难得的良恬寐玉呢。”
自家孙女得到夸奖，老妇人高兴的合不拢嘴。没有什么比别人夸奖自家孙女更让她觉得开心的。
“对吧，我家温歌自然是块璞玉，可不止你郑家丫头一人这样说，就连剑阁小竹楼的朝剑三也是如此说的。”
长袖女郎猛然听见剑阁二字，心中一紧，眉头微不可查的轻皱一下，又笑着问老妇人。“朝老前辈可是看中了温歌妹子是个可造之材。”
“那是自然。”老妇人自得笑道。
长袖女郎笑着点头，又似乎极不经意随口问道。“那老祖是作何打算？”
老妇人怜爱的看着温歌。“我家丫头还小呢，我可舍不得现在放她去剑阁那地方去受苦。”
长袖女郎手中拈有一白子，手指用力，此刻似乎又更紧了几分，试探的说道。
“剑阁修行身意，剑意，心意，百般磨难终出一剑，对于温歌妹子的确是苦了些，学宫先生倒是有意让温歌妹子与我促成这同门之谊，也请老祖入南都，这北地总比不得中原水土更养人，也好在多享几年儿孙常伴的福分。”
老妇人眼睛微微一眯，笑的更加开心。“那可是不成了，我家温歌丫头入剑阁那是剑阁那群老家伙和老爷子生前就说好了的，老身我总要遵循了他的意见，食言而肥总是做不得的。再者说剑阁的那群老家伙也是食古不化的很，逼急了，夫子的话怕是也不会听得进去。”
老妇人话语虽是说的并不算十分肯定，长袖女郎却听出几分软中带硬。
她心中一叹。
此行终究是无果而终。
长袖女郎笑着。“那真是可惜，无缘与温家妹子促成这同门之谊了。”
说着，长袖女郎起身，对老妇人长施礼。“那就不多叨扰老祖了，长鸢今日还有要事就先告辞，改日有时间便在来看望老祖和温歌妹子。”
老妇人笑着点头出奇的也不做挽留之意，任由长袖女郎告辞离去。
温歌看着郑长鸢离去，问道。“祖母，郑家姐姐是何人啊？没听你说过呢。”
老妇人笑着道。“南边来的说客，与咱可没有关系。”
温歌疑惑不解。
老妇人伸手点了点温歌额头，“你呀，是个有福的人。”
温歌又想到父亲远行之事，委屈道。“我没福，父亲要把我嫁人了。”
老妇人冷笑。“你不用管他，这蠢东西，真以为咱家要没落了。”
看向温歌，老妇人又极尽慈爱。“祖母给你做主了，你想嫁谁就嫁想不嫁就不嫁，莫丢了本心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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