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国士大典（二）
国士大典共分为文试武试，文试共计两轮：才试、智试。
参加典试的良莠不齐，文试的目的在于淘汰那批不识句读，滥竽充数之人。
文试过后将有千余人胜出，再通过的轻功和内力考察，淘汰至八十人，进入擂台比武，八十人捉对决斗，败者淘汰，胜者晋级，三轮过后，最终产生十名“国士”。
文试将要开始了，规则是李明缺当场出题目，数万人各做文章，有点类似于科考，但决断权却不在李明缺手里，他修为再高，也无法独自一人阅读数万份考卷。
因此，这一轮的裁判权在朝廷数百名文臣教习手中，那些句读不通，词不达意的文章自然将被黜落。
只这一轮就要淘汰近一半的人选。
两队旗甲鲜明的禁军步入场内，将人群驱散到了四边，留下了一个方圆几十丈的空地。
这就是才试和智试的“闱场”了。
趁着侍卫们布置场地的空隙，明肃帝带着众王公下了城楼，向人们微笑挥手致意，以市恩泽。
与九五之尊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那些少年们万分激动，一股热血澎湃于心，热泪切切而不能自持，均暗暗下决心以死报君恩。
赵元辰对这样的场面一点也不感冒，他没有别人几句话就感恩戴德、恨不得以死相报的奴性，对这些人有同情，更多的还是厌恶。
“傻逼！”
他不屑地骂了一句，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那绝世美妇异常丰满的胸前。
“臣侄们参见陛下——”
明肃帝带着众人行了过来，众王子世子们山呼叩拜。
明肃帝面带微笑，右手虚扶：“平身。”
他今日精神很好，不知是服了什么丹药还是因为兴奋所致，满面红光极有风采，待众人起了身，开口笑道：“太祖血脉繁衍至今已有三十七代了，宗室开枝散叶已不下千人。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朕都不认识，若在平常百姓家，伯伯不认侄子，爷爷不认孙子那是闹了笑话，不过天家就是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说到底，你们都是朕的亲属，但凡有任何难处，只要不伤天害理，朕断无不照拂之理。”
这番话不似训诫，倒像是唠家常，明肃帝的目光在赵元辰红肿的脸上扫过，接着道：“不过照拂归照拂，你们也不能不学无术，仗着身份胡作非为，坏了我赵家名声，就算朕不惩处，自己有何颜面在列祖列宗跟前磕头？——你说是不是呀，辽王世子？”
先前赵元辰“病亡”时，明肃帝曾亲自去看过，所以是认识他的。
赵元辰断没想到皇帝会单独提到自己，片刻慌乱后，嬉皮笑脸道：“皇上所言实在是精论大义，臣侄听您的教诲如聆仙音，瞬间醍醐灌顶，丹田之中隐有一股正义之气蠢蠢欲动，似要冲破束缚，弥漫行走于天地之间。皇上！臣素闻您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经纶满腹，武功天下第一，文武双全，乃旷古第一奇才，今日得见圣颜，实在感愧自己生逢大运，您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他口齿伶俐，眼神诚挚，吹捧的极其肉麻，众人无不愕然，就连听惯了奉承马屁的皇帝也承受不住了，老脸一红道：“好，好了，朕哪有...”打了个哈哈才掩饰了尴尬：“呵，你倒是有一份奏对急才，好了，谁年轻时没犯过错呢，说起来，朕读书那会一直把‘道’字中间少写一横，直到成人才改了过来，也不知让人笑话了多久，你们好自为之吧，朕去了。”
在场的这些皇室子弟大多不学无术，但于作弊使诈的伎俩都是一点即通，皇帝这么说，已是讲明了作弊暗号，大家都心照不宣嘿嘿直乐。
辽王跟在皇帝身后，将要离去时，突然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自己的三儿子一眼。赵元辰全然装作未见，只顾着和自己兄弟姐妹们胡闹，心道：我招惹你了吗？干嘛要用吃人的眼光看我？
平肩王没有马上离开，上前招呼了自己那一瘸一拐的儿子赵元彬，领到赵元辰跟前，扫了眼李照环，昂然挺立道：“世子，犬子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今日本王代他致歉，望世子不计前嫌。”说着深深一揖。
赵元辰放荡不羁，可这超品的王爷向自己行礼，却是万万不能受的，忙闪了开去，心里只是纳闷，这是来的哪一出儿？
只听平肩王又恨恨说道：“不过听说有人想把屎盆子往本王头上扣，那是休想！本王以性命担保，从未做过一分对世子不利的事情，还望世子明察！”
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说话中气十足，而且毫不避讳众人，说完一抱拳，挥袖就走，行止中透着霸气和自信，赵元辰暗道：“此人枭雄。”
“李大人，他什么意思？”
“他是说给王爷听的。世子，此事容后再议，王爷已经有了计较，很快就会将那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您该进场了。”
李照环见平肩王来了这么一出，也不免蹙起了眉头，继而又神秘一笑，将一写着号码的木牌递给了赵元辰，示意他进入场地。
“也好。”赵元辰接过木牌，见上面用浓墨写着“贰百伍十一号”，不由一怔：“好险，还好不是二百五十号。”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偌大的广场上每隔一步就放着一个小几，整整齐齐足有数万个。每个小几上，都放着笔墨纸张。
“奉旨，胆敢喧哗扰乱大典者，就地捕拿！——进场！”
随着一声激昂的唱诺在广场上空回荡，参加典试的青年才俊们顺次进入场地，席地而坐，静静地等待着李明缺出题。
刚才还热闹喧天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喧闹的人群被某种力量压抑住了，数万人一声咳痰也不闻。
一袭白衣的李明缺起身肃立，抚了抚花白的长须后，裙摆一动，突然腾身入空，也不知用的什么法术，使得身子如柳絮一般轻轻落下，白衣飘飘，真真如一个老神仙一般。
下落过程中，他嘴唇微动，极深厚的真力将声音传遍全场：
“道生万物，万物成法，万法生缘，缘动万法，道者，天地之始也。老道给诸位出的题目便是‘道’，请各位作文释义‘道’！”
说罢，拂尘急挥，凌空描出一个大大的“道”字，一扬手，金光大盛，“道”字飞速射向半空，结结实实地印在头顶结界之上，流光溢彩，极为神妙。
作文释义“道”，就是阐述自己对道的理解了。
这个题目不算难，也不算简单，只有半盏茶的时限，想抽丝剥茧长篇大论是不可能了，只能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场中万人有的埋头苦思，有的紧蹙眉头，还有不学无术地东张西望，想要剽窃别人，众人表情各异，一时间巨大的演武场安静之极，连那些看热闹围观的勋戚家属也停止了讨论，均安静地关注着场内。
赵元辰两世为人，经历奇特，心性成熟已极，对这世间至极的原理也稍有心得，只要说得越玄乎越琢磨不定，那就是佳作准保没错，当即挥笔写道：
“何为道，法也。
何为法，变化也。
何为变化，阴阳也。
何为阴阳，五行也。
何为五行，物质也。
何为物质，万象也。
何为万象，天地也。
何为天地，宇宙也。
何为宇宙，意识也。
何为意识，生命也。
何为生命，德也。
何为德，道也。”
随着笔毫流动，一篇精致的文章在纸上呈现，一气呵成，最后那个“道”字也不忘少写一横。
回眼扫过，得意一笑，起身，交卷。
周围的人见他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题目，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
赵元辰的位置靠前，坐在城楼上的一众大人物也注意到了这边，见他第一个起身，都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了辽王。
辽王对自己这三儿子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一清二楚，之前听赵元辰的贴身小厮马老三说，世子爷的“学问”让其自选背出一篇全乎的文章也千难万难，而现在这小子竟然在数万人中头一个交卷，辽王面露惊讶，心道：“该不会是交了白卷吧，小心老子让你好看！”
“朕也很想看看我们赵大胆儿的大作。”皇帝笑着对众人道，赵大胆儿的名号传遍京城，他也有所耳闻。
明肃帝吩咐太监将赵元辰答卷传了上来，伸手接过，看第一句时，眼前一亮，看到第二句时，已敛了笑意，待看到“何为宇宙，意识也”，已陷入思索琢磨，似是醍醐灌顶，但其中玄机缥缈虚无，又让人无从理解......一口气看完，忍不住大叫一声：“——好！”
这篇百十来字的文章深刻地剖析了道之源意，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入木三分，每一个推论都深含义理，释意准确，那句最玄最不可思议的“宇宙，意识也”，振聋发聩似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效，又似乎蕴藏着天道终极奥秘让人懵懵懂懂，境界高超，由“道”入“法”，顺次而推，最后再由“德”及“道”，正暗含了大道循环，无穷无尽之理，实在堪为名篇经典。
众人传阅下来，惊叹之余大是不解，人传辽王世子废物一个，怎么突然就才华横溢了？莫非这小子事先知道题目？还是剽窃他人？
“好好好，没想到辽王世子如此人才，依朕看，此文可为才试第一。”皇帝从深思中回过神，兴致极高笑望着辽王。
辽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长脸，惊讶之余心情大好，刚毅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容：“顽童涂鸦而已，当不得皇上厚赞。”
“王爷过谦了。”
李明缺回到了城楼上，目光在那张纸条上扫过，双目火花般地一闪，儿时抚着花白的胡须笑道：“德也，道也。一语道破天机，老道人称‘一道’，痴长百岁之龄，于道法上的见识却远远不及王子了。眨眼之间有此敏捷才思，着实让老道好生钦佩，此文第一，当之无愧！”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104472/2280834.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