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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们是朋友吧


  于是,谢嘉然放学后天天往后院跑,希望能再次遇到文宜。可惜文宜已经决定不再去打扰谢嘉然了。一连几天他都没有等到文宜,谢嘉然的失望都引起了谢妈妈的注意,她特意推了应酬陪谢嘉然去家附近的私人录像厅看了场电影。谢嘉然坐在沙发上,把自己埋在了柔软的毯子里。他看到屏幕上外国小女孩耀眼的红头发,眼前却浮现了出第一次见到文宜时她灿烂如阳光的笑容。他摸摸口袋,想起来手链已经不在了。文宜怎么能不来他家了呢,她就不想拿回她的手链吗?谢嘉然委屈极了,除了妈妈,他从来没有这么想一个人。他想:既然我等不到你,我就主动去找你!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你文宜!

  于是阿姨发现,谢嘉然不再一放学就往小院跑,他开始往家门外跑了。阿姨特别不放心他,一看到他迈着小短腿向门外冲刺的身影,就连忙停下手上的家务事,擦擦手就追着跑出去。谢妈妈知道后特意让阿姨更仔细地照看他了。谢嘉然发现这样特别麻烦阿姨,而且显得他很奇怪。他开始想别的方法了,忽然他想起文宜之前说过她家在小区前面的几幢公寓楼里。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总不能一直站着人家楼下逮她吧?谢嘉然撇撇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文宜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无力,他和文宜之间的物理距离不到一公里,可是要怎么突破这段距离呢?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谢嘉然的低气压也持续了两个月。没想到,第三个月头一天,事情出现了转机。那天谢妈妈带谢嘉然去咖啡馆去见了一个教奥数的老师。原来谢妈妈秉持着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信念,她的原话是想要培养谢嘉然对数学的“感觉”,特意聘请有名气的奥数老师给谢嘉然上课。在谢妈妈和老师的交流中,谢嘉然得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消息——这个老师竟然就住在小区的公寓楼里。他双眼放光,在谢妈妈问他愿不愿意跟老师学奥数时,忙不迭就答应了,这让谢妈妈喜出望外,直夸他懂事。

  简直就是打瞌睡还有人送枕头,谢嘉然美滋滋地收拾小书包,开始了在老师家学奥数的日子。谢妈妈本来觉得周末上课就可以了,没想到谢嘉然“觉悟”如此之高,主动要求每天下午放学后就去上课。他的理由是他太喜欢奥数课了!谢妈妈高兴得搂住谢嘉然亲了他一口,她就知道她家然然是读书的好苗子!

  其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只想要争取每天能去趟公寓楼的机会。阿姨接他放学后,就直接会把谢嘉然送往奥数老师家。他每次都特别认真听课,是为了可以快点完成练习,然后早一些在公寓楼门口等接他的阿姨。这样,谢嘉然就有机会“偶遇”文宜了。

  他的办法还是很有效的,没过几天,他就等到了文宜。

  文宜看到他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隔着远远地喊道:“谢嘉然!你怎么在这儿?可真巧啊!” 看着文宜朝他跑过来,谢嘉然心里忽然很踏实,仿佛心里失去的那部分被完美地填补上了,又像是终于得到了心仪的玩具,特别满足。

  他弯了笑眼,是呀,可真巧,我找你已经是第三个月了。不过,终于找到你了。

  文宜好像是剧烈运动过,身上满是汗。她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软塌塌地垂在脑门上,实在有些滑稽,可在他眼里是那么可爱,比他曾经养过的小博美还要可爱。

  文宜没想到今天修炼回来竟然看到了谢嘉然。看起来他没有因为手链而出现什么问题。那就好,她也终于可以放心了。文宜正准备寒暄之后就回家的,但谢嘉然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文宜,我以后要怎么找你呀?你还没有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文宜这么执着。

  文宜一拍脑袋,对啊,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她要怎么跟谢嘉然解释呢,难道要把实情袒露给他?阿爹说过不能随意透露她会法术的事情,可谢嘉然不是普通人,他吸收了她的手链……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收敛了笑容,她正色道:“谢嘉然,这可不是件普通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我也和你讲不清楚。这样吧,这个周末我来找你,我到时候再告诉你。”

  他们拉钩许下了约定,谢嘉然才放开了她的手。

  周末文宜很早就起床了。她吃完奶奶准备的早饭,帮着老人家收拾了碗筷,抓起布包就往外赶。自从她暗自决定要调查阿爹死亡的真相,为父报仇之后,她已经“改邪归正”,每日沉浸在修炼的世界里。她向奶奶道别后,仿佛阿爹还在一样,在心底说:“阿爹,我出门了。”

  今天文宜没忘记她要去找谢嘉然。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出发赶往谢嘉然家的后院。一到院子,谢嘉然圆润润的小脸蛋就出现在她视线里。“文宜,你来了!”,谢嘉然等得望眼欲穿,急忙站起身朝文宜跑来。

  “我要带你去个地方,你会爬树吗?”谢嘉然没想到文宜问他这个刁钻的问题,他傻眼了,他可不会爬树呀,文宜会不会看不起他。

  不过,为什么不走大门呢?“我们从门口走不好吗?”谢嘉然提议到。“天,她怎么那么蠢,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树!”自觉丢脸的文宜掩面,内心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强装镇静说:“呃,走大门打扰会到你家里人吧,这不好吧。”“没事的,我妈妈不在家,阿姨出去买菜了。” 谢嘉然仿佛没看到文宜通红的脸,非常自然地一边介绍他的家,一边给文宜带路。

  走出大门,文宜带谢嘉然去了平时她练功的场所——防空洞。文宜给谢嘉然搬了张小凳子,开始给谢嘉然普及术士的历史。她讲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竟然讲了快一个小时。她垂眸,目光盯着脚尖,“我就是这么奇怪的小孩,你不信就拉倒。”谁知谢嘉然清声道:“我当然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文宜一愣,缓缓抬头,撞上了他清澈的眼睛。他好像完全接受了她的说法,丝毫没有怀疑,脸上也没有惊恐的神色。他说:“文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天救我的人也是你。”他神情坦荡,像是宽慰她,补充道:“你真的很厉害呀,如果我像你这么厉害,那些黑影肯定就不会欺负我了。”

  听到他的话,文宜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什么,你能看到黑影?!”这怎么可能呢?普通人怎么能看到黑影呢?!

  “是真的,我那天之后昏迷了三天,从我醒来开始就能看到黑影了,有时候还能看到不同颜色的光团附着在一些物品上。不过我摸不到他们,他们应该也看不到我吧。” 谢嘉然回道。

  文宜愧疚得直搓手,她苦笑说:“对不起,谢嘉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应该是我手链的缘故,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东西藏在你家院子里,害你受牵连。”她小心翼翼得赔罪,都不敢看谢嘉然的脸。都怪自己,谢嘉然该多么害怕呀,在自己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

  谢嘉然完全不觉得是自己受委屈,他摆摆手,“你别说对不起了,对我来说,这都是小事情啊。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是不说对不起的。”

  文宜没想到谢嘉然一点都没有怪她,还愿意和她做朋友。呜呜呜,谢嘉然真的太好了!她感动得想流泪了。一股豪情壮志由然而起,只见文宜她拉住谢嘉然的手说:“对!我们是朋友!你别怕,既然你摸不到它们事情就不严重,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至于不同颜色的光团,我猜可能是因为有不同性质的能量或者是元素聚集在一起,可能你看到的物品是被人施了咒。这个可是很厉害的,我都看不到。”文宜轻蹙眉头,这个以她的眼光来看不是坏事,不知道谢嘉然会不会被困扰。

  谢嘉然回握住文宜的双手,感受到手心的温暖,他满足得说:“文宜,真的没事的,就算我以后一直都能看到它们也无所谓,我已经适应它们的存在了,对我来说很简单的呀。不过,我以后能来这里找你吗?”

  文宜一口答应,两人约好要经常见面。

  当天谢嘉然回家后,装出很疲惫的样子,提出停掉周末奥数课的请求,理由是想要周末有更多休息的时间。谢妈妈心疼儿子,不做考虑就答应了。

  同时晚上睡觉前他说服了阿姨,不跟妈妈说他要周末去小区后面的绿化带玩。阿姨看着谢嘉然湿漉漉小狗般请求她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神情,心一软答应了他,不过要求他要早点回家。

  从此,周末谢嘉然一有空就去找文宜,文宜也常常来他家后院。常常文宜咬着笔头,思考符文的逻辑,谢嘉然在一边埋头做奥数练习题。有时文宜苦练手指的灵活度,双手插入一盆水中练习,这是为了增加阻力。而谢嘉然就在旁边给文宜计数,控制时间。小小的防空洞,渐渐有了另一个人的痕迹。谢嘉然搬来了他各式各样的零食,有进口的糖果,巧克力,饼干。有时文宜打瞌睡,他就坏心眼的,朝她嘴里丢梅子,他知道文宜怕酸。果然文宜被酸得吐掉了梅子,气急败坏地追着谢嘉然跑,直骂他过分。

  后来很久以后,文宜时常缅怀这段时光,那是她没有阿爹之后,过得平淡却最温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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