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火焰
“文宜,你在吗?我来啦!”只见谢嘉然这个小团子气喘吁吁地站在绿植墙之前,踮起脚尖用指尖触碰第一株和第三株伸出来的枝蔓。他捏捏这两株中心的部分,那两株枝蔓像是回应般蹭了蹭谢嘉然的手指,然后乖巧地让出了一个可以供他进出的空间。
本来文宜有点烦恼谢嘉然该怎么进出防空洞这个问题。结果谢嘉然很自然地指着小树精说他能看到绿植墙上有一个地方散发着绿莹莹的光芒。她佩服地看着谢嘉然,要知道她只能感觉到浓稠的木元素,并不能亲眼看到。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让谢嘉然试着去与小树精“沟通”。她很理所当然地觉得如果可以看到,就应该能传达某些信息给这些精灵。
其实文宜经常翻阅那些来自于父亲的关于术士的文献,她并没有看到过诸如此类与元素沟通的记录。如果不是那天她召唤罡风的时候感觉到了浓郁的风元素,并且心有灵犀般体会到它们活泼的情绪,她应该也不会想到元素原来是可以“沟通”的。一旦她接受了这个概念,自然她萌生了一个想法:我不能看到自然元素,但是可以感觉到。那谢嘉然能看到,不就意味着他比我更亲近元素吗?那他能否与元素沟通呢?
谢嘉然听从文宜的话,伸出的双手向那两个绿色的光团靠近。他将手放到了光团之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心头。他眨巴眨巴眼睛,对上文宜期待的眼神,思索了一下,谢嘉然说:“我觉得它们很安静,向水一样很缓慢地流淌,挺温柔的。”
文宜思考了几秒钟,“谢嘉然,你要放空你自己的思绪,脑子里只要想着开门就行,你现在试试看。” 他有点疑惑,开门?但他一向特别听文宜的话,于是他就照做了。他努力将脑子里蹦哒的文宜影子排除掉,在心里默念——开门。他念到第三遍时,忽然感觉到手指下流淌的绿色的光团迅速按着某种奇妙的规律开始运转。他能看到本来拥挤在一块儿的光团分解成好几部分。他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奇特的画面,刚想与文宜分享他心底的兴奋,忽然他想起文宜说过她看不到,于是要脱口而出的惊叹被他生生咽回了喉咙里。“呀,门真的开了!”他听到文宜惊喜的声音,一转头看见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可以供他出入的空隙。文宜一边带他进入防空洞,一边得意洋洋地说:“嘻嘻,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可是分析过的,你可是比我还要亲近这些元素呢。哦忘了和你说,那个你看到的绿色光团其实是小树精。”“小树精?它们是妖精?妖精长那个样子?我看动画片里面小妖精都是很漂亮的呀!“谢嘉然嘴上那么讲,带着天真的神色,心里却想:它们都没有你漂亮呀文宜。文宜挠挠脑袋,她有些不确定,随口说:“可能它们年纪太小了,还没成型吧,我现在还看不到它们,只能用粉末驱使,不过我将来一定能看到它们的!”她盼望自己能早日变成威风凛凛的厉害的术士,然后……为阿爹报仇!
当谢嘉然迈着小短腿,跑进防空洞的时候,文宜正托着腮帮子,绞尽脑汁思考面前呈现的卦象。她一向都很难理解这方面的知识。以前她老是觉得占卦解象特别麻烦(她才不承认是自己水平太差),总是翘掉占卜的练习课。如今父亲不在了,她便收了心准备和这卦算六爻之书死磕。
今天她尝试以时间起卦。她翻来覆去地算都觉得她算不出来,上卦和下卦的卦象让她疑惑,加入动爻的卦象,简直让她头秃。于是她翻出自己的笔记,开始按照笔记的内容重新推导,隐隐约约她感觉这不明朗的卦象指向了一个分别的预兆。她尝试将意向提炼出来,发现她只能看出拨乱反正的意思。
就在她沉思时,谢嘉然胖乎乎的,有着可爱肉窝窝的小手在她眼前摇晃了几下。“文宜呀,你累不累呀,我给你带了冰淇淋!你尝尝,我为了不让它化掉,特意让阿姨放了冰块在小箱子里。我觉得我今天跑过来的速度超过了之前运动会上的第一名!”谢嘉然妈妈之前带回家一盒进口的冰淇淋,说是朋友送的。谢嘉然想起文宜喜欢吃甜食,眼巴巴就给她送过来了。他翘着嘴角,像一只邀功的小猫咪。文宜一看到冰淇淋,惊喜地一下子将眼前困扰她的卦象抛之脑后。看到她满足地抱着冰淇淋不撒手,谢嘉然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吃完冰淇淋,文宜拉着谢嘉然往绿化带后面的小森林跑。她今天还有别的任务。
“谢嘉然,你现在躲到那棵树后面别出来,可能会有点危险。”文宜像赶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推到大树后面,她双手叉腰,一脸严肃。他急忙问:“那你会有危险吗?我保证不出来。你不要受伤啊。”之前文宜练功的时候,身上经常会出现淤青,毕竟这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嗯,我保证我自己不会受伤的。今天我一定要成功将符火点燃。”文宜坚定地说,瞳孔中燃烧着战斗的欲望。之前她降服恶灵时用的是阿爹封印在符里面的阳炎,这次她要自己将符火点燃!她练习已有两个星期之久,掐诀的手势已经练习地炉火纯青。她这次就要一鼓作气结印。召唤火元素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接着她用符将其定住,但掐诀结印老是慢了一步,加上火元素凶猛不容易驯服,被定住的火元素很快就冲破符的限制消散在空气里。
这次她有备而来,她一定能成功的。文宜沉下心来,双手起势。她感觉到火元素源源不断从周围的环境中吸附过来,手感受到阻碍的力量越来越强,到达某个程度的时候,文宜飞快甩出一张符咒,双手顺势行云流水掐诀结印。火元素还未冲破符咒就被点燃了!一个简单却玄奥的符阵浮现在她心头。她来不及体会,它就一闪而过消失了。文宜没去细思这个符阵,她完全沉浸在成功点燃符火的喜悦里。文宜欣慰地看着一团炽热的火焰凭空而起,带着凶猛的气息,卷席着纷飞的草屑,掀起强大的气浪。她转身往谢嘉然躲藏的大树跑去,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个场景定格在谢嘉然心里。火焰肆无忌惮地燃烧着,却不向外扩张,威严却克制。眼前的少女背对火焰奔向他,灼热的气浪显得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像不屈服的精灵。
文宜在跑向他,他不自觉迈出了脚步。一切都自然而然,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迎向她,无需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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