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飘天铃
天铃是襄阳,而襄阳是我。襄阳知道我,知道天铃;天铃只知道我;我两人都不知道。那么我是不是天铃,是不是襄阳?
酉时 –茜倩阁
到酉时,天越来越凉,襄阳和镜花回到房间,准备吃饭。镜花不喜欢和大伙儿吃饭,也不喜欢别人请自来。凛云,木水月的側室偏偏和她的侍女带着丰盛的菜肴来镜花这,她说要和镜花好好联络一下关系。
「镜花,我的好妹妹,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凛云一来到便说明来意,这令人觉得她立心不良。
「可以,姐姐请坐。有什么事吗?」
镜花为人不太喜欢转弯转抹角。
「没什么,只是想和亲爱的妹妹联络一下关系而已。」
镜花想知道凛云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吃饭而已,不作其他?」
镜花问清楚凛云。
「是呢,我的妹妹。」
凛云有心奚落镜花。
「襄阳快去准备一下,不要失礼姐姐。」
镜花命令襄阳去拿菜饭来。
「是的,小姐。」
襄阳离开。
「妹妹何需要婢女拿菜呢?姐姐不是有吗?」
凛云斜眼看镜花,尽是不屑的样子。
「镜花习惯二月到五月斋戒沐浴,姐姐的菜不太适合镜花。」
事实上,镜花很讨厌向人解释事情,特别是一些面目可憎的人。
「那真的不好意思,姐姐不知道呢。咦?这个锦盒很精美呢,里面装的是什么?」
凛云看到晨雾哥哥送给镜花的钗子所装载的盒子。
「钗子。」
镜花没详细说明是什么钗子。
「能给姐姐看看吗?」
凛云没把问题问完就把锦盒拿过去了。
「反正你把盒子拿去,难道我能不让你看吗?」
镜花喃喃。
「好美的钗子!能送给姐姐吗?」
凛云惊呼钗子的鬼斧神工。
「不能。」
镜花一口拒绝。
「这样嘛…那姐姐可不能让你把这个戴上头上。」
语毕,凛云当着镜花的面把钗子逐支逐支用力的摔到地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凛云姑娘?」
镜花的语气变了,她慢慢的捡起地上七零八落的钗子。
「我做什么由你管吗?在这个家我才是最大的。」
凛云受不得镜花的语气,发飕起来。
「连粉白玉是摔不破都不知道的女人,谁管你是谁。」
相反,镜花说起人上来可是不像某人一样面容扭曲。
「你!」
「不要忘记你只是侧妃,凛云姐姐。称你为姐姐是因为我不想当,不是代表我可以由得你欺负。没有相当知识学就想做王妃?痴人说梦,看看你什么身份?就算我和二王子同意,你以为皇后会让背后无权势的你上位当王妃吗?这种事你留着夜晚造梦时妄想吧。」
镜花掩嘴笑。
「雾镜花,够了!你以为你很好吗?为了不让自己被不爱的男人碰就装作失智,你的人品也不是比我好。」
凛云不甘一味儿被镜花说。
「听说你是二王子的旧人,想必之前已经把贞节交给他。但有一段时间他走了,寂寞难耐的你想必不甘心只侍一夫啦。我说的对吗?」
镜花微微笑的很令凛云讨厌。
「你…你…你竟然诬蔑我?」
凛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后退几步,有点心虚似的。
事实上镜花只是猜想,但她想不到她猜的是竟然真的。这个凛云竟然是个□□帚,如果木水月知道后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是不是诬蔑只有你才知道,我只是猜的而已。」
镜花说得好像她什么都没有说过那样。
「你!」
凛云第二次说不上话来。
「我劝姐姐还是练习一下才来找我吵了,不是的话之后也是被人反说你一句呢。」
镜花不想再和凛云吵,因为根本没有意义。
「我…」
「姐姐还是喝杯茶休息一下,别再说话了。再说下去我怕你会被我气死的。」
镜花没有放过任何奚落凛云的机会。
「小姐,小婢把斋菜拿来了。」
襄阳一边说一边来进房间。
「姐姐,吃饭吧,别想不高兴的事了。」
镜花把一块豆腐夹给凛云。
「哈哈,凛云要吃镜花豆腐呢,好吃吗?」
木水月突然出现,虽然是在笑着,但脸色并不好。
「夫君…夫君在笑人家。」
凛云看到木水月好像看到神一样,立刻站起来走到木水月身后。
「襄阳,多拿一份饭菜来。」
镜花没有正眼看木水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来她这吃饭。
「是的,小姐。」
襄阳急步离开。
「镜花怎不看本王?难道本王的脸上像满疮来吗?」
木水月的声音传到镜花的耳时有点冷。
「二王子的脸很好,只是看不惯。」
镜花淡淡的说着。
「妹妹你怎可以这样说,而且你该叫夫君,不是二王子。」
凛云瞪大了眼睛看镜花。
「看不惯的多看,久而久之就惯了。」
木水月用手托起镜花的头。
「我可是没兴趣看男子的脸。」
镜花甩开木水月的手。
「没兴趣?那你今天看的那个男子又是怎了?他是女人?」
木水月眯起眼睛看镜花,脸上尽是轻蔑。
「没必要回答你。」
镜花总算明白木水月来的原因。
「这套钗子是他送给你的,对吧?」
木水月拿起镜花刚放好的钗子。
「是又怎了?」
「凛云好像很喜欢似的,送给凛云吧。」
木水月把一支钗戴到凛云的头上,镜花觉得并不相衬,浪费了钗子的美。
「我的终究都会回到我手上,你喜欢就拿去吧。」
镜花不想和木水月多说话,只好把钗子送给凛云。
「那谢谢妹妹啦,你死后这些钗子一定会回到你的手上。」
凛云十分开心,她没想过镜花会把钗子送给她。
「放心,你一定比我快死,毕竟你是姐姐嘛,年纪都比我大。」
镜花回敬凛云一句。
「小姐,小婢把菜拿来了。」
襄阳回来了。
「想不到镜花这么擅长和人吵架。」
木水月对镜花另眼相看。
「谢谢二王子称赞。襄阳,把我的都拿到亭那边,我不想阻扰二王子和姐姐的二人世界。」
镜花有意离开。
「镜花,你不打算和本王吃饭吗?」
木水月的语气中另有暗示,但镜花听不出来。
「不打算,我可没有雅致和二王子和王妃吃饭,也无谓打扰你们。襄阳,走吧。」
镜花离开房间。
「是的,小姐。二王子,侧妃娘娘小婢告退。」
襄阳欠身后拿着饭菜急步跟上镜花。
「真是朵长满毒刺的野花。」
木水月叹一句。
「夫君,想要驯服这匹马可是要狠下心,鞭子是少不了的。」
凛云说。
「凛云舍得本王去宠幸镜花吗?」
木水月看着凛云的眼有点冷。
「舍不得。」
凛云说出心里那一句。
「本王也舍不得凛云呢。」
木水月的笑容邪邪的。
之后不多说,大家想到什么就是什么。镜花吃完饭后没有立即回到房间,只是坐在亭子里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镜花,太阳给你的钗子就这样送给凛云真的好吗?」
襄阳忍不住问。
「会回到我的手上的,一定会。」
镜花心里坚信着。
「我也相信太阳不会让那女人戴着他女儿的钗子。」
襄阳相信晨雾哥哥不是冷眼看事的人。
「会唱歌吗,襄阳。」
镜花很想听歌。
「镜花不介意我唱得难听吗?」
襄阳的脸红起来。
「唱吧,你唱的我会听。」
镜花的话使襄阳的脸更红。
「好吧。夕阳斜,回望重门外,万孝在此表。万鸦覆境,只手遮天。为何君主依旧?昨日爹怒斥,无能忘,免不了泪流满脸。今日入重门,跳火坑,免不去血流千里。若区以衣,血还在。但割在肉,刻于面,唾骂不绝,血泪行行。可怜今世只昏君,只看花儿美,懒理花开为何,不管花有何求。可怜今后不出门,死后到深井,无能为爹诉直。门渐关,夕阳光影似金带,却不如一摊冷水。」
襄阳唱的是浪家在外地,即碧土以外的地方,所流传的曲目。
「很好呢,襄阳。我喜欢听你唱歌。这首曲子我很是喜欢,能教我吗?」
镜花觉得这曲子可以套用到她身上,只要稍为改一改歌词。
「嗯,乐意之极。」
襄阳很高兴镜花喜欢她的歌声。
夜色中,有一个个子不大的身影越过围墙。什么人都没有发现有人入侵,这个小人儿到了这儿却没有作任何行动。她在等候,等候最适合的时候,才出来见她要见的人。
「回去吧,我猜他们就算要闹也差不多了。」
镜花有点累了。
「一起去拿些干净的床铺和打扫的回去吧。顺道的可以采几朵夜香花给镜花你沐浴呢。」
襄阳提议。
「也好,都是襄阳想得比我仔细。」
镜花赞成。
之后两个姑娘便离开了亭子,到另一边的杂物室去了。两人回到房间,只见木水月仍在房间,他的眼中好像仍未满足似的。
「二王子怎还不回去你的房间呢?」
镜花看到木水月,心情转差。
「襄阳,给你小姐沐浴一下,和收拾一下这。今天本王要留在这边。」
木水月的话吓到两人。
「…小姐她…」
「夜香花呢,挺好的花,是特意为本王而采的对吧?真有情调呢,镜花。」
木水月的笑好像说你走不了的,雾镜花。
「襄阳,没办法,不是你的错。去沐浴吧。」
镜花从柜子襄拿了要更换的衣服,襄阳只好跟着镜花到浴池去。
「但如果不是我的话,镜花可不会被二王子说得像你在引诱他似的。」
襄阳不能原谅自己。
「不要把所有的错都说是自己带来的,这是不健康的心理呢。有空的就多笑一点吧。」
镜花不喜欢谁都把不是自己的错说成是自己的错。
回到房间,木水月笑意迎迎的等着镜花的回来。看到这个笑容谁都不寒而慓。
「襄阳,床铺你明天才换吧,我不想你这么麻烦要洗两张。」
镜花对襄阳说。
「是的,小姐。」
「你退下吧。」
木水月想襄阳快点离开。
「是的,小婢告退。」
襄阳离开房间,靠在附近的一根柱子,不敢走开。
「镜花,你是不是不想本王碰你?」
木水月竟然会问镜花这条问题。
「是的。」
镜花也如实的回答他。
「为了今天早上的那个男人?他是谁?」
木水月问,这是妒忌吗?
「他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配。」
镜花的态度强硬,其实如果木水月没有把花蕾钗子给了凛云,镜花也有考虑告诉他知道晨雾哥哥是她的父亲。
「本王不配?本王怎不配了?」
木水月的怒气盛起来了。
「只懂□□玩乐,一无事处的人,根本不配知道我雾镜花的所有。」
镜花不像人们想的在大声吼木水月。镜花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而脸容并没有扭曲,就像平时一样淡淡然的。
「是吗?但在男女之间的事本王可不是一无事处的,镜花你昨日不是已经尝试过吗?」
木水月突然的靠近镜花反应不及,跌倒在地上。
「你!」
镜花没想木水月会说得这么随意,她耳根子也红了起来。
「镜花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呢。」
木水月的笑意更深了。
「无礼之徒!」
镜花站起来后退几步,尽量和木水月拉开距离。
「再无礼的本王也能做。」
木水月一瞬的就和镜花的距离缩至为零,镜花逃不了了。
之后不用多说,大家想了什么就是什么。镜花待木水月睡着后悄悄的走下床,披上外衣便和在外面一面担心的襄阳,到亭子吹风去。今夜的星星都黯淡起来,好像都为镜花默哀似的。这时候,暗处的人儿觉得时间到了,她走出来见镜花了。
「姑姑?你怎来了?」
是天铃。镜花和襄阳看到天铃都十分惊讶。
「我呢,有些事要背着晨雾哥哥告诉你。」
天铃的第一句已经不得了。
「什么事?」
镜花想知道。
「请记住我这些短句,谨记除了你决定了的那一刻能告诉给令你下决定的人,其他人包括晨雾哥哥也不能说。听好。红绫悬白梁,红花飘零落。不知昨日泪,今日君解否?」
天铃的短句镜花好像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襄阳她遭遇过这种事吗?
「姑姑,后面的句我直觉告诉我要送给你。」
镜花直觉告诉这事很快发生。
「谢谢。但我希望不会成真。因为我只会因为晨雾哥哥而泪流而已。」
天铃不知道事情真的会如这句一样。
「姑姑,一个人能有两个灵魂吗?」
「两个灵魂吗?会有的,但早晚其中一个灵魂会吞噬另一个灵魂。镜花为什么想知道两个灵魂?」
天铃不知道镜花的隐魂是未来的她。
「不会吧…那襄阳会消失的。」
镜花不想相信我会消失,成为她。
「襄阳?放心她的灵魂不是你的灵魂。」
天铃不知道镜花说的是她千多年后的灵魂。
「这就好了。」
「我呢,没有晨雾哥哥一样的巧手,这个冰花翡冷玉项链希望你喜欢。」
天铃从袖到拿出一条项链,送给镜花。
「中间闪闪的澄橙色的光点是什么来的?」
镜花问天铃花芯里飘飘然的光点是什么来。
「这是我的灵光,是指引道路的明灯。」
天铃微微笑。
「谢谢姑姑,唯有这个我才不会让她到处飘泊。」
镜花把项链戴到颈上。
「哥哥的你不管吗?」
天铃皱起眉头。
「自己的父亲到天涯我都找到,但姑姑可不容易找到。」
镜花握紧天铃的手。
「镜花…你怎会会握着我的手?我不习惯自己和自己握手。」
我的声音中带着不自在感。
「病了就要多休息呢。」
镜花原是跟我说的话到了天铃则是变了是对她说。
「镜花怎知道我病了?」
天铃的手被镜花松开。
「不…不,我只是猜的而已。」
镜花原本想解释清楚,但她一想到对方是始晨星所以决定支吾过去。
「我呢,身体大部份的力量都是用作推动时间的巨轮,和记录历史。所以我的力量很弱,甚至不能在地上停留长时间,不是的话我就会发高热三天,以回复力量。」
天铃告诉镜花。
「不会吧?这不是如笼中的小鸟一样?」
镜花觉得天铃很可怜。
「我有晨雾哥哥一切都好起来,今天是我能为他所做的小事,我不后悔。」
天铃一说起晨雾哥哥便精神起来。
「姑姑。谷深人迹绝,炊烟如花香。夜里听蝉鸣,北风不满腹。唯有静心等,他朝萤尾遇。这个作得不太好,希望姑姑愿意收下。」
镜花的短句是她根据天铃而作的。
「很好呢,镜花。我很喜欢。」
天铃心里却有点不安,这短句不会是在告诉她她的未来吧。
「快点回去吧,我不想父亲来责备我,说我使他最疼爱的妹妹久病在床。」
镜花认为时间很晚了,她十分担心天铃的身体。
「那好吧,镜花对不起呢。因为我,你要再次受苦,木水月在转角的位置看着我们呢。」
天铃拥着镜花眼泪点点的在眼眶中。
「不打紧,我知道要怎应对。不过,翡冷玉容易破吗?」
镜花有点担心项链会被毁。
「不怕的,翡冷玉是很硬的玉石,不易破。而且我施了法在项链上,一定破不了的,你放心戴吧。我要走了,很快我们会再见的。」
「再见,姑姑。」
镜花看着天铃爬上大石上,跳过围墙,心里不分不舍。
「襄阳,能问你一条问题吗?」
镜花问的是我。
「问吧。」
「天铃是襄阳,而襄阳是我,这对吧?」
「嗯,对。」
「襄阳知道我,也知道天铃。而天铃只知道我。可是我却不知道你们。那么我是不是天铃,是不是襄阳?」
镜花问她最想知道的事。
「你是我,但你不是天铃,因为天铃只属于过去,而我们是属于未来。」
我告诉镜花。
「但襄阳,你不是说你是天铃吗?」
镜花穷追不舍。
「我的未来是镜花的现在和历史,我的过去就是天铃,什么都不知道的天铃。我的生命是分了给两个人的。」
我向镜花解释。
「那我的未来呢?」
镜花找到疑点。
「你的未来是在红璃身上展现,她还要好一段时间才出现的。」
我告诉镜花红璃的存在。
「红璃?」
「另一个你,她是你选择了红绫悬白梁之后得到重生的你。今天到这儿好吗?我好累了。」
我不想再说了,不是我认为会影响未来和历史,而是我连说话的力量也快没有了。
「你累了?啊,对不起我忘记了,要在梦中说话。晚安,襄阳。」
镜花突然记起我说过就这样说话也是要用力量的。
「不打紧,晚安了。」
我闭上眼睛。
「襄阳,回去吧,有点凉了。」
镜花拉紧了外衣。
「是的,镜花。」
回到房间,如天铃说的那样,又是地狱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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