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瑄仁也不是不行

峪仁天皇走到瑄仁亲王方才一直坐的那张榻前，停了一步。

瑄仁亲王扶着他，以为他要出去，正要去开门，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不用。”

峪仁天皇松开他的手，自己撑着榻沿慢慢坐下来。右臂吊着，只用左手，动作不太利索，但他没让任何人帮忙。坐定之后，他微微偏过头，目光透过那扇半开的纸门，落在里间床上那个蜷缩的人身上。

看了片刻，瑄仁亲王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搓了搓手，最后退到墙边站着，尽量把自己缩成被忽视的背景板

偏殿里彻底静了。

明仁亲王还跪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左臂的纱布包得整整齐齐，上面的血迹是新换的，纱布雪白，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攥着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泉留下的药膏在空气里散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和硝烟残留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纸上，没有声音。

峪仁天皇坐在榻上，闭着眼，靠着墙，右臂搁在扶手上，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什么。

瑄仁亲王偷眼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侄子，觉得这气氛压得他喘不上气，连动一下脚都怕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

久到瑄仁亲王以为明仁亲王不会再开口了。

明仁亲王动了。

他缓缓直起身，抬起头，看着坐在榻上的父亲。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哀求与倔强，也不见愤怒和不甘，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少年人被迫一夜之间长大的疲惫。

“儿子知道了。”

四个字，说得很轻，很慢。像是一句应声，也像是一句认命。

峪仁天皇没有立刻睁眼。他坐在那里，像是没听见似的，又过了几息，才缓缓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明仁亲王一眼。

“知道了。”

他回了三个字。

同样的慢。不带什么情绪，也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是这件事到这里，算翻过去了。

明仁亲王坐了一会儿，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正想撑着扶手站起来，回里间看看千美云云子的情况。

峪仁天皇的声音从榻上传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还躺在那里呢。”

明仁亲王的动作顿住了。

“人是你带回来的，也是你求我保的。既然你说知道了，那就去，给她解春药。”

明仁亲王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榻上的父亲，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父皇……她现在药性已经退了，人也清醒了。不用……”

“退了？”

峪仁天皇抬眼看他。

“一泉刚才给她看了吗？没有。你就凭自己看着说她退了？”

“她方才意识已经清醒了，说话也清楚……”

“那种药，没人解，余劲会积在身体里，二十四小时之后她就会烧起来。烧坏脑子，烧坏身子，都有可能。”

明仁亲王质问父亲。

“不是有解药吗？”

峪仁天皇看着他，过了几息，说了一句震惊五官的话。

“我们就是解药。”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偏殿里三个男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明仁亲王僵在原地。

瑄仁亲王本来缩在墙边当影子，听了这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去。

“这么多人在。”

峪仁天皇继续说，视线从明仁亲王脸上挪开，淡淡地扫过弟弟瑄仁亲王那副窘相。

“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你不想让我碰她。”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和弟弟，而是上位者的他在分派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瑄仁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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