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宽衣

“大哥！”

瑄仁亲王脱口喊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又窘又急，想反驳又不敢，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峪仁天皇没理他。

他看着明仁亲王，看着儿子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儿子攥得指节发白的手，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都往那块最软的地方按。

“你刚刚不是说明白了吗？”

“你不是说，儿子知道了？”

“知道了，就去做。人是你带回来的，事情是你求我压下去的，善后也该由你来善。”

“二十四小时之后她要是烧起来，你今晚这一枪挨得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明仁亲王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透过那扇半开的纸门，看了一眼里间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千美云云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什么都听见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窗纸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明仁亲王收回视线，看着峪仁天皇，声音很轻，很哑。

“儿子知道了。”

四个字，和方才那一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比方才更沉，更重，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

峪仁天皇看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榻上，像是在等，又像是什么都不打算再管了。

明仁亲王站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朝里间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左臂的伤口在走动的牵扯下隐隐作疼，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了。走到里间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外厅。

峪仁天皇还坐在那张榻上。

瑄仁亲王还缩在墙边，脸红得不像话，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干脆盯着自己脚前的那一小块榻榻米，仿佛是要把那块地方看出个洞来。

没有人要走。

没有人要给他留一点余地。

明仁亲王收回目光，走进里间。纸门在他身后半掩着，隔开了外厅的灯火，只留下里间昏暗的烛光。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千美云云子。

她还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起伏。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刚才外厅那些话。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帷幔的边。

停了一下。

他缓缓地把帷幔放了下来。

深色的帷幔和浅色纱幔一共九层，一层一层垂落，隔开了烛光，隔开了纸门，隔开了外厅那两个男人的视线，也隔开了他最后一点退路。

帷幔里面，只剩他们两个。

昏暗的光透过薄薄的帷幔漫进来，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明仁亲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千美云云子，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手，解开了腰带。

外袍落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又解开内衬的衣带，一件一件地脱，动作很慢，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犹豫的时间。脱下来的衣服被他随手扔到帷幔外面，堆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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