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求您

“御医一来，今晚的事就瞒不住了。中春药、开枪、伤了天皇和皇太子，不管哪一条，都是要命的罪名。”

“父皇，您要是传了御医，就是把云云子往死路上推。”

偏殿里安静得可怕。

典子嬷嬷瘫在门槛上，不敢出声。

瑄仁亲王蹲在峪仁天皇身边，看看大哥，又看看侄子，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峪仁天皇坐在地上，右臂的血还在流，染红了半边和服。

他抬头看着儿子，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因为失血而微微发颤的脸，看着儿子左臂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儿子眼睛里那种近乎哀求的、又倔强到不肯退让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慢了十八拍的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关门。”

瑄仁亲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冲着那些涌进来的侍卫们喊道。

“都出去！把门关上！没有陛下口谕，谁也不许进来！”

侍卫们面面相觑，但看着瑄仁亲王那张吓得煞白的脸和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是纷纷退了出去。偏殿的门被从里面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瑄仁亲王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而此时，瑄仁亲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跑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了千美云云子手里还死死攥着的那把手枪。她的手指僵在枪柄上，扣在扳机的位置，怎么都松不开。

瑄仁亲王伸手，一把夺过千美云云子手里的枪，动作干脆利落，和方才那个瘫在榻上看戏的闲散亲王判若两人。

枪到了他手里，他迅速关了保险，把枪别在了自己腰后。

千美云云子手里空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软软地倒在了床褥上。

眀仁亲王没有看她，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走到外厅，在峪仁天皇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一个天皇，一个皇太子，都捂着胳膊，都在流血，都坐在地上，面对面。

“父皇，今晚的事，对外只说您和我在演练时意外走火，误伤了彼此。”

峪仁天皇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云子的事，只字不提。她没有开过枪，没有中过药，今晚根本就不在高松宫。”

“她只是在您和母后传召时进了宫，吃了七宝菜，然后就被送回了藤原府。”

“今晚发生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眀仁亲王说完，低下头，额头抵在了榻榻米上。他在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父皇，儿子求您了。”

峪仁天皇坐在那里，右臂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他看着叩首的儿子，看着儿子后背上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沉默了很久很久。

“眀仁。”

“儿子在。”

“你为了她，连你父皇的命都可以不要，连你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现在又求我替她遮掩。”

“你想过没有，今日这一枪，如果打中的是我的心脏，你怎么办？？”

眀仁亲王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地面上。

“儿子想过。儿子推开了您，所以儿子知道，儿子没让那一枪打中您的心脏。”

“你推开了我，可子弹还是穿了我的胳膊。”

“是，儿子不孝，让父皇受了伤。儿子愿领一切责罚。”

峪仁天皇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看着跪伏在地的儿子，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起来吧。”

“父皇……”

“我说，起来。”

眀仁亲王缓缓直起身来，额头上沾着灰，脸上还带着那两个掌印，左臂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他跪坐在那里，看着父亲，眼睛里的光，像是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峪仁天皇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年轻过。

“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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