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一穿二
千美云云子看清了地上那个捂着胳膊、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那是天皇。
她白天才见过的天皇。
看清了另一个捂着胳膊、咬着牙坐在地上的年轻男人。
那是眀仁。
两个人的胳膊上都在流血,两个人的脸色都很白。
而自个儿手里,握着一把还冒着烟的枪。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手指一松,枪掉在了床褥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仿佛又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立马捡起来。
“我……我……”
云云子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居然开枪了?
她开枪打伤了天皇?
她开枪打伤了眀仁?
迷离的媚眼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在了眀仁亲王的脸上。他也在看她。
那双她熟悉的、清澈的眼睛里,有痛苦,有焦急,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欣慰,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大家还活着。
因为他推开了父皇,她没有犯错。
因为那颗本来应该打中父皇后心窝的子弹,只打穿了父皇的胳膊,没有要了父皇的命。
如果父皇死了,不管是谁开的枪,不管千美云云子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活不成了。
眀仁亲王看着千美云云子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她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睛里的惊恐和茫然,他咬了咬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撑着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别怕。”
只有两个字,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很轻,很哑,仿佛是平日里他在六义园里哄她睡觉时说的话。
他捂着左臂,一步一步地朝床边走去,每走一步,左臂上的伤口就扯得他眉头一皱,但他没有停。
“你别怕。没事的。”
峪仁天皇倒在地上,捂着右臂,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朝那个开枪的姑娘走去,看着他挡在了那个姑娘和所有人之间。
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说不清是愤怒,是失望,是别的什么。
只有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和两个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瑄仁亲王在十米外的榻上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那杯凉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两个血流如注的人,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还举着枪、眼神迷离的少女,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以为会是大哥和三弟打一架,顶多鼻青脸肿。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开枪!
而且这一枪,居然把两个人都打伤了!
一个天皇,一个皇太子,一枪穿俩!
瑄仁亲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循环:完了,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瑄仁亲王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连滚带爬地下了榻,跑到峪仁天皇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扶他。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
瑄仁亲王急得直接喊了最平常的称呼。
峪仁天皇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传御医。”
瑄仁亲王转头正要冲门口那些吓傻了的侍卫喊话,眀仁亲王猛地回过头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不能传!”
这一声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瑄仁亲王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看着侄子。
眀仁亲王捂着左臂,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父皇,不能传御医。传了御医,云云子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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