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从军征
回到崔府，崔琳便看见一脸气愤的泉儿站在院子门口，光头和乌龙都在一旁安慰。
“泉儿妹子，那小子我光头大爷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光头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
“真不是男人。”乌龙复议。
崔琳有些疑惑，泉儿不是由林源那小子接回来的吗？难道那小子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不至于吧！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小泉儿了。”崔琳笑着走过来。
“那个林源，上了山，让泉儿妹子自己栓马车，驾马。自己悠悠闲闲的坐在小姐你的车里，回去时又把马给带走了，现在只剩下一辆空车在马厩里。”光头替泉儿说道，崔琳这才想到自己把马玩脱了，以后又要骑驴去南山。
“他······他还顺走了小姐手帕。”泉儿一跺脚，这才是她最生气的地方，闺阁小姐的帕子怎么能随便拿走呢！
可气的是那个林源看着又二又傻，却武功高强，她打不过他，眼睁睁的看着小姐的帕子被拿走了。
听到这里，崔琳也皱起了眉头。李俶那样正经的人，属下怎么会干这样的事？不过她没有帕子啊，车里放的是练箭用的汗巾，好像许久没洗了！
说道帕子，崔琳默默地从怀中取出李俶的帕子，白净的帕子上有一滩汁水留下的痕迹，是她那天吃完瓜果擦嘴留下的。她把帕子轻轻的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她又重新揣回了怀里，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颜。
※※※
林源拿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激动万分，自从殿下看见准王妃给郭统领扔了一个小荷包，就整日不高兴。
其实要他说，殿下根本不用伤心，郭统领被砸的多惨啊！那砸脑门儿的声音，他隔老远都能听见。王妃一荷包过去，郭统领差点真的就过去了。
他现在把王妃的帕子送给自家殿下，殿下就平衡了，也高兴了！他一边驾马回程，一边兴奋的想着。到时候说不定殿下一高兴，还会给他找个好媳妇儿。他也老大不小了，又不像阳朔，准备在广平王府孤独终老。
对了，还要跟殿下说，他的媳妇儿一定不要找泉儿那样的。那丫头也太凶残了，一言不合就拿剑来劈他，还好他反应机敏、武功高强，不然就要在阴沟里翻船了。
林源把帕子包好，放在怀中，感受到这个帕子的厚度，心想自家王妃就是与众不同，帕子比一般的姑娘家的厚多了。
“殿下，殿下，属下有东西呈上。”
一进府门，林源就兴奋的大声嚷嚷。被守在书房门口的阳朔一记刀眼，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敲响了房门，恭恭敬敬的进去，但依然难掩心中的兴奋，眉开眼笑的。
“殿下，崔小姐有东西给你。”
他暧昧的看着自家殿下，用眼神示意卢青快出去。可这愣头一直端坐着不动，真是愁煞他也。
“咳咳，卢青，今天就先讨论到这里，你先回去吧！”李俶一脸平静，但耳朵可疑的红了起来。崔琳会给他送东西，他还真是好奇。
卢青不情不愿的走出书房，林源关好门，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自家殿下。
“是崔小姐的帕子。”
帕子？女子的帕子？崔琳这是······
李俶抬头看向林源，林源会意的点点头，自觉地走出了书房。
李俶轻轻的打开布包，里面的帕子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的刺绣，倒是与他的一样。他微微一笑，拿在手中摩挲，似乎有些粗糙，不如平常姑娘般的细滑。又拿起来，这帕子是不是有些过于大了。心有疑惑，他将“帕子”处在鼻尖轻嗅。
于是“······”
“阳朔。”李俶沉声叫道，饱含温怒。
阳朔推门而入，恭敬的站在一旁。
“罚林源去刷一个月的马桶。”
阳朔有些疑惑，林源刚刚进来的时候，可是春风满面得意之极，怎么现在······果然人生不能太嚣张。
“还有，让他以后别拿自己的汗巾来忽悠本殿下。”
李俶把“帕子”扔到桌上。
“啊？”
冷静如阳朔都惊了一跳，这林源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是。”
阳朔领命告退，李俶在书房连灌了好几口浓茶，才冷静下来。但回头一想，似乎不对劲儿，这“帕子”虽有汗臭，但却不如男子的汗巾那般乌黑恶臭，还有几分青草气息。
难道真是崔琳的？李俶重新拿起汗巾，她把汗巾送给他干嘛？年轻的广平王殿下彻底疑惑了。
※※※
没有马，马车也只能罢工，崔琳又要继续骑着自家的肉包上山，也不知道那头肥驴最近吃的怎么样了，还驮不驮得动她。
她放了泉儿一天假，自己独自去往马厩找肉包。
自从崔珣给她请了几个丫鬟婆子，乌龙和光头就不怎么进内院了，一直在马厩里打杂。崔琳到来的时候，这哥俩每人口里吊着一根稻草，翘着二郎腿在马厩外悠闲的晒着太阳。
“乌龙大哥，你说咱哥俩就这样在崔府做个打杂工，也太对不起乌龙山寨大当家二当家的名头了。”光头摸着自己油亮的脑袋说道。
“老大对我们有恩，我们是来报恩的。”乌龙起身严肃教育。
“在马厩报恩，大哥你别搞笑了。以前是老大在崔府日子不好过，我们来帮衬，现在有了崔府老爷的看重，那还需要咋们啊！”光头翻了个身，继续晃动着他的二郎腿。
崔琳停步在马厩前，愣了半响，光头和乌龙虽农家汉子，但到底也是敢做山贼的男人。屈在这个小院子里管马，到底是对不起他们的热血性子。
“乌龙、光头。”
崔琳走上前去，两人听见崔琳的叫声，都是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身，讪讪的看着她。
“老，老大，我们······”光头支支吾吾的，刚刚的话一定被老大听到了，老大不会让泉儿拿剑削死他们吧！
“我看你们在马厩也挺无聊的，老大我给你们谋了个新去处。”
崔琳双手背在背后，悠悠的踱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无聊，不无聊。”光头和乌龙都连连摆手。
“去充军吧！”崔琳大手一挥。
“不行不行，怎么能去······诶，去充军？”乌龙的声音转了一个调，不可思议的看着崔琳，这好像还可以。
“是啊，西北在打仗，身为七尺男儿，怎么能窝在马厩里吊稻草，而不去保家卫国？”
崔琳一记刀眼甩过来，乌龙和光头纷纷吐了口中的稻草，一本正经的站好，这让崔琳想到小学被老师罚站时的场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天天看着你们，我都烦了。赶紧麻溜的给我滚到西北去！”
崔琳牵起肉包，这肥驴亲昵的叫唤了几声，她摸了摸肉包的驴头，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崔琳又回过头。
“去西北记得去找郭曜，他认得你们。去战场不要铆劲儿的往前冲，记得保命要紧。还有光头，你记得把帽子戴上，你那反光的脑袋太显眼了······”
崔琳如管家婆一般，一字一句的交代，细细的叮嘱。相处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她不习惯去决定别人的生活，虽然她的生活已被别人决定，但她还是希望这个世上有自由的人存在，她看到了，心里也会高兴。
她与郭曜，与乌龙他们总归是不同的，他们可以站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而她只能在长安等着嫁人，他们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大，我们哥俩一定不会给你丢面子的。”乌龙和光头齐齐跪下，对崔琳磕了三个响头。
崔琳笑笑，没有回头，留下一句“挣个百夫长回来。”就骑着肥驴，摇摇晃晃的行去。晨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大。
※※※
军队夜行数日，已到灵武，交战区已经推进到了凉州，前方战局混乱。郭曜不敢贸然行动，先锋军的十几个弟兄已经先行出发，前去禀报哥舒翰。郭曜命令全队安营扎寨，等待消息。
“父亲，喝点水吧。”郭曜递了一个皮质水壶过来。
这里气候干旱，雨水不均，白日里日头高照，夜晚又能冷得冻死人。不少长安的士兵都感染了风寒，气势有些低迷。
“不用了。”郭子仪推拒了儿子，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来。目光看向了西北方向，这里他年轻时也来过，他就是在这里因为粮草失窃的事被贬黜。风光一时的状元郎，一朝成了罪人，若不是太白兄求情，他郭子仪这条命还不知在不在。
当时多是不忿和愧疚，休憩在家的时候想到这些，才知是自己锋芒太露，才遭人算计。粮草若真是丢了，凉州城里的那么多弟兄还不去喝西北风。
“父亲，那个哥舒翰。”郭曜自然记得那个判父亲斩立决，害母亲惨死狱中的哥将军。
“曜儿，记住，如今他只是朔方节度使，我们要救援的人。”
“曜儿明白。”
郭曜沉默了许久，想起出征时崔琳扔的荷包，从怀中取出，把里面的纸卷交给郭子仪，又把荷包重新收回怀中。
“这是族叔给的。”
郭子仪接过，细细打开，只见粗糙的纸上写着浅显的四字——联纥抗蕃。郭子仪默默的收起手中的纸卷，看向自己的儿子。
“曜儿，给我配三百精兵。”
“父亲，你这是要······”郭曜皱起眉头，去回纥，区区三百的兵，怕是不够。
“你放心，西北我以前也来过，这些年轻的小伙子还需要历练，当不起重任。去回纥当说客的事儿，只有我最合适。”郭子仪沉声道。“再说，我直接去凉州，哥舒翰也不会高兴的。”
“好，父亲到了回纥，多与我联络。”
郭曜只得同意，要让这些长安的兵适应西北的生活，还需要一段时间。这区区十万唐兵，对抗凶悍的吐蕃兵，肯定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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