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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路障


  

  受到乌龙他们的启发,崔琳上山的时候,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的上山。肉包一路上停停歇歇,一会儿用驴蹄子刨土,一会儿又去追南山的蝶儿。大概是许久没有出来,今日格外的欢脱。

  崔琳也不着急,感受着晨起微微的霞光,暖暖的打在脸上,呼吸着芳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心情格外的舒畅。

  “你就是崔琳?”平静被打破,一个身穿束腰红裙,眉目清秀姑娘挡在崔琳面前,她下巴微抬,峨眉轻佻,做出一副傲慢至极的表情。

  崔琳到也不怎么生气,只是这人穿着华贵,又直呼她的名字,看不准是什么来路。为谨慎起见,崔琳得体的颔首,微笑着说了声是,便要骑驴绕过。

  “听说你在花朝节上打败了陈玄礼?”

  她见崔琳侧身,只是轻轻一笑,从腰间取出一根银鞭子,挥手而去,鞭子如灵蛇一般直击崔琳。崔琳本是可以闪避,但以肉包的吨位,怕是反应不及,只得伸手过去,一把接住了那女子的鞭子。

  那人见鞭子被接住,到也不恼,只见她那纤纤素手微微一提,鞭子便嗖的一下回到了她的手中。银鞭里的倒刺擦过崔琳的掌心,已然血肉模糊。

  “倒是有两下子,来比划比划。”

  她重新摆起架势,挑衅的看向崔琳。崔琳下了驴,肉包睁着驴眼看了不远处的红衣姑娘一会儿,估测其战斗力略高,于是麻溜的奔到远处观战,丝毫不理会自家主人是否有危险。

  “你家的驴倒是识时务。”那女子轻笑,更显得她那张小嘴红若朱丹。

  崔琳本就对这丫头傲慢的态度极为不喜,手心里钻心的疼更让她平添了几分火气。姐姐是不惹事,但不代表姐姐怕事。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崔琳也不再回避。

  从背后把木质的小弓拿出来,箭羽筒绑在左侧腰间,后退好几步,取好得当的射程。对那姑娘礼貌的伸出一只手,道了句:“请。”

  那姑娘勾唇一笑,银鞭随风而至,啸声传来,仿佛割裂了空气。崔琳身形灵活,闪身避过,飞矢随手而出,对准那姑娘的心脏。她急急收鞭,虽是侧身闪避,但箭行神速,还是在她的肩头哗啦出一条口子。

  她右手捂住肩膀,看崔琳的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她疾冲而来,鞭子舞的虎虎生威,无丝毫空隙。崔琳好几箭都被打落,她只能连连后退躲避银鞭,周围的花草一片狼藉,崔琳一个凌空倒翻,才险险的避过迎面而来的鞭子。尚未站稳,银鞭又从侧边钻出,如同小巧的灵蛇,不知何时会钻出来咬你一口。

  崔琳以弓挡鞭,只听“叮”的一声,弓弦应声而断,鞭子生生的打在崔琳的左肩,尾巴还扫过崔琳的脖子,又是两道血痕。崔琳皱起眉头,这丫头下手真重,伤口都是火烧般的疼痛难忍。

  那姑娘看见崔琳受伤,收了手里的鞭子,与崔琳对看了一眼,拍拍自己同样受伤的左肩。崔琳轻笑,顿时觉得她倒是没那么讨厌了,这是看准了地方在打,还真是个记仇的孩子。难逢敌手,特别是这种实力相当的,崔琳心里的血性被彻底激起,丢开已残破不堪的弓,助跑向前,以手掷箭。

  心里想起老酒鬼往日的教导——箭入神时,处处有弓,以身做弦,令箭无虚发。

  这样的论调她也只是听说过,自己还从未练习过,她也不知这一箭,会是真的箭无虚发,还是成为一个笑话。

  那姑娘看着更加急速的箭矢,一边急速后撤,一边挥鞭而去。银鞭锋利,直接打掉了箭尾后羽,但飞箭只是在空中颤动一下,继续飞射过来。最后直入她高高竖起的飞髻,稳立不动。

  “你······”

  她浓淡皆宜的绣眉竖起,眼含毒怨,一时美态全无,挥鞭而来,使鞭再无章法,气急败坏的冲过来,已显疯态。

  “延光,住手。”李倓厉声喊道,一听说自家妹子来到南山,他便猜想到她此行的目的,定是与自己当初一般无二。急忙带着两个损友来阻止,免得自家妹子被那个野丫头欺负。

  要说她这妹子,那是皇室里的一朵奇葩,不爱红装爱武装,整天舞枪弄棒,一手银鞭使得精妙绝伦。他们长安三人组都曾领教过延光那出神入化的鞭法,最后被打的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其中已陈玄清最为惨烈,他的兄长陈玄礼听说这件事后,再次把不学无术且输于女子之手的陈玄清教训了一顿。从此以后,陈玄清便苦练轻功、已臻化境,无论是他的兄长还是延光,都再也没有碰到过他的衣角。这货也就常常用自己绝妙的轻功立于房顶或树木之巅,对月感叹高手的寂寞。

  李倓每每看到这种场面,都在内心真诚的祈愿,希望上天开眼,来道天雷,劈死这货。

  这不,现在这货又站到了树上,在树颠如蜻蜓点水般,几步便来到了离战场最近的那棵树。听见树根处的骚动,陈玄清低头望去,在树下看到阔别已久的肉包。

  “李倓,驴兄也在此啊!”陈玄清感叹。

  “在哪儿?哪儿?”

  李倓和李元建闻驴变色,都惊恐的后退,齐齐躲到延光身后。对两位女子鄙视的眼神视若无睹,不可谓不淡定。

  “啊——呃——啊——”肉包对着李倓欢快的叫唤,看来对这个曾被她欺负过的“娘炮”印象深刻。

  “延光妹妹,你何故插把箭在头上?”陈玄清的视线随即移到一脸气愤的延光身上,对她如此的造型深感疑惑,难不成“是长安城新流行的?”

  “陈玄礼,别以为站在树上,本郡主就抽不到你,看鞭。”延光本就一肚子火气,被陈玄礼一挑拨,一阵风的像他追去,银鞭四处横飞,不分敌我,群伤一片。肉包见势不妙,又重新向崔琳奔来。果真如延光所言,是头识时务的驴。

  李倓和李元建没了遮挡,又看见肉包撒丫子奔来,立刻惊悚万分。

  肉包每一坨驴肉的抖动,对他们如同敲响生命的丧钟,壮实的驴蹄子飞扬着,是他们无法忘却的恶梦。他们感觉到时间的缩减,肉包的每一次迈步都如同慢动作般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他们面前,加剧着心头的恐惧。

  “延······延光,等等我们。”李倓哆嗦着身子,向自家妹子狂奔而去,挨鞭子总比挨驴蹄子强。李元建撒丫子跟上,口水与鼻涕齐飞。

  肉包来到崔琳身边时,李倓和李元建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很远。肉包亲切的在后面呼喊,只见他们两个同时打了个哆嗦,跑得更快些了。

  崔琳亲昵的拍拍肉包的驴脑袋,翻身上去,哼着小曲儿,继续悠闲的上山。

  “延光妹妹,崔小姐好像不见了。”陈玄清一边在树上跳跃,一边还抽空注意崔琳这边的情况。

  “骗谁呢?”延光根本不信陈玄礼所言,对他穷追不舍。

  鞭子总是险险的擦到他的衣角,却无法真正伤到他分毫,一路上的断枝残叶却不在少数。散落在延光身后,给李倓指明了前进的道路,李倓第一次觉得他妹子的破坏力是如此的有用。

  陈玄清轻盈的飞跃在一个又一个的枝头,再一次感叹高手的寂寞,何人能懂?稍一失神,一脚踩空,从树巅上跌落下来。才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延光阴阴的笑脸。

  “延光妹妹,崔小姐真的不见了。”陈玄清企图转移注意力。

  延光有些动摇,转过头去,只听背后唰的一声,陈玄清又回到了树上。延光恨恨的回头,看着隔了自己八丈远的陈玄清,以为自己被骗,对陈玄清破口大骂道:“你个鸟人,天天只知道上树。”

  “错,我还知道上房。”陈玄清一本正经的反驳,论脸皮之厚,延光比之不及。

  “延光,啊呼,延光啊。”李倓气喘吁吁,来到延光身边才觉得彻底安全,李元建已经累瘫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两人皆狼狈不堪。

  “噫,人呢?”李倓休息完毕,回头探查情况,路还是那个路,只是人却不见了踪影。延光听见李倓的疑惑,重新向后望去,确实空无一人,心中怒火更甚。

  “懦夫,居然逃跑。”她一鞭狠狠的打在地上,留下一处深深的沟槽。三个男人都到吸了口凉气,如今的女子都这样,有种不想娶媳妇的冲动了,怎么办。

  “其实崔姑娘是女子,当不了懦夫的,只能当懦妇。”陈玄清一站在树上又立马开始嘚瑟,被延光一记刀眼,盯得不敢动弹。

  “我上山找她。”

  “郭将军的五行八卦阵我们破不了。”陈玄清再次出声提醒。

  延光气愤的跺了一脚,不理会陈玄清,掉头准备下山。

  “延光妹妹······”

  “又是什么事?”她对陈玄清已经烦不胜烦。

  “你——头上的箭。”

  延光狠狠的瞪了陈玄清一眼,手握箭尾,毫不犹豫的拔下,高束的发髻被打散,一头青丝如瀑般落下,囊括住那张精致的小脸。晨光微打,延光浑不在意,大步走下山去,秀发随风飘荡,空气中散发出一种薄荷的清香。

  陈玄清一把捂住胸口,貌似虚弱的靠在树上,对树下的李倓喊道:“我的心受到了重创。”

  “怎么了?延光伤到你了。”李元建和李倓皆是一脸担忧。

  “她的美貌击溃了我脆弱的内心。”陈玄清一脸伤心欲绝。

  李倓和李元建:“······”这货什么时候被雷劈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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