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牛头马面
最后的结果完全出乎医生的预料，张琴明明已经被抢救回来了，却在术后不到半天昏迷死亡。
张琴的先生和孩子在得知消息后立马到医院来，而张申在打电话通知自己的父母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提起之前自己所遇到的事情。
事实上，他和赵昔灵一样，没有把自己入学的真实情况告诉爸妈。
赵姨去世当天晚上，尸体被停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那也是赵昔灵第一次遇到黑白无常的地方。
今晚，她照例站在楼梯拐口，等着那些东西过来。
“阿傍，听说崔大人邀你今晚去他那边下棋，有这事？”这尖细的声音慢慢从远处传过来。
旁边那位叫做阿傍的似乎有些迟疑，再答到，“你从哪里听的胡话，甭说老牛我再也不敢下棋，就算是要下棋，也得背着崔大人呀！”
然后又顿了顿，“其中缘由你还不知道吗？”
自从赵昔灵遇到了这档子事，便上网大概了解了一下阴曹地府这些事。
这位叫阿傍的恐怕就是牛头，余下的那位肯定就是马面了。
只听那牛头又说道，“你若是想要下棋，等我们将今天的差事办完了再去。”
有贼贼地说道，“嘿嘿，我可发现个好去处。那奈何桥第三层你可知道？”
马面则道，“天天往那处去，就算未曾走过，也看了千百万年了。”
牛头：“哥哥你这就不懂了，奈何桥的第三层少有鬼魂过的去，平日里地府差役也懒得去管那么个去处。”拔高声调，得意的说：“料崔大人也不能在那里逮到我们。”
马面一想这地方还真是，奈何桥第三层往往是给那群生平缺德之人所设，过桥障碍可不亚于刀山火海。若是在桥尾偷偷玩耍，崔大人也奈何不了我们。
正想夸夸好不容易才聪明了一次的老牛头，就注意到楼梯后面出现了些许动静。
“谁？”一声质问，马上移到了赵昔灵面前。
虽然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可一看见这不符合人类审美的脸，就象征性的后退。
此时牛头也过来了，看见赵昔灵的样子，就上前制止住马面，“别用你的样子去吓着人家。”
说着反而自己凑过去看，“瞧着小姑娘好像魂魄不全啊？该不是我们之前勾魂没勾完吧？”牛头又转过去对马面说道。
听到他们说要勾自己的魂魄，赵昔灵连忙将之前带在身上的银行卡拿出来。
“两位大哥，你们别勾错人了。我是今年地府大学的新生。”
她说得倒是理直气壮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撒谎，马面把卡接过来仔细查看，对旁边的牛头说道，“是地府发行的没错，上面还有秦如妍的鬼气。”
“对啊，我就是刚刚在妍姐那里办好的。所以二位大人可别抓错人了。”
马面听到她这话，嗤笑一声，“我们二人可担不了一声大人。说吧，到这里特意候着我们干什么？”
赵昔灵看到情势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便说道，“我就是想去一趟地府，可又不知道怎么去。”
她试图去看看这两位鬼差的脸色，可他们毕竟和黑白无常不同，在那样的脸上，恕她眼拙，着实看不出来。
想了想又搬出秦如妍的名字，“我这卡在激活的时候手续出了些问题，妍姐就让我找一个刚死人的地方，说那里应该有人可以带我去。”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牛头马面就松动了不少。看来还是内部关系好使。
可却听牛头吐槽到，“这地府银行的办事效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低。”
旁边的马面斜了他一眼，“说得好像除了那张工资卡以外，你还有其他的钱似的。”
牛头看着自己老搭档又吐槽自己，刚想要扳回去，就意识到这里还有小辈在这里，就只好算了。
“本牛头才懒得和你计较。”又转回来对赵昔灵说道，“我们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就送你回去。”
听见自己的事情有着落了，赵昔灵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你们的事情是大事情，你们先忙吧！”
牛头马面今天的工作是来太平间里面看看有没有被遗漏下来的魂魄。检查一番没有差错之后就完事带着赵昔灵一起走了。
赵昔灵这次来地府是想问问看到底整件事情是怎样一回事，赵姨的死亡实在太奇怪。
上次黑白无常是直接把赵昔灵带到的黄泉路站，这次牛头马面却是因为工作原因将她弄到了奈何桥头。
赵昔灵一直跟着他们两个，眼见他们就要把自己往奈何桥上面带，忙停下来说道：“我们不是要走那边才对吗？”
她手指着右边，正是上一次黑白无常带她去的那座旧吊桥。
马面过来看着她，“你懂的倒还挺多，以前来过？还是别的鬼差把你带回来的。”
不知是赵昔灵心里作用还是其他什么，总觉得这位马面没有牛头来得好相处，和黑白无常两位更是不能提。
“以前来过，是黑白无常把我带过来的。”她刚刚回答完就想要敲自己一下，传言说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的关系素来不好，自己怎么还偏生提起这个。
但似乎是她自己心眼太小，牛头马面似乎并没有说什么，“这样啊！我们先带你过去吧，等过了忘川河你再自己找路。没问题吧！”
赵昔灵想着过了河，她就去找茹老师，“没问题。”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还是走那边的吊桥？”
牛头却推着她往奈何桥的方向走，“这边明显要近些，走这边。”
马面也在一旁说道，“这条路我们走了好多年了，比你的头发丝都要多上好几倍。跟着我们走没错。”
说着就把她领到了最上面那一层，“这层都是达官贵人，还有那些身前功德无数的人走的。环境优美，服务体贴，五星级服务，让你提前享受一下。”
赵昔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桥上面，而牛头马面已经不在了，只是留下一句，在奈何桥头等她。
赵昔灵无法，上都上来了，就只好一条道走下去。
说是给达官贵人走的还真不错，脚下是玻璃地板，两边也栽着修理得当的花草。
只有一点，这上面的路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这么长啊！
上次走吊桥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所以特别慢。但是按道理走了两个小时也该走到了吧！
说是给贵人走的，可她才不信贵人舍得抬起他们尊贵的脚，走这么远的路。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似的，从刚刚她走过的方向徐徐慢慢跑来了一辆黄包车，上面坐着一位贵妇人，珠光宝气看着就是有钱人。
赵昔灵：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
正打算认命往前走了，后面那个黄包车师傅就把她叫住了。
“小姑娘，你怎么才来投胎呀？”那人熟稔的说道。
赵昔灵回头一看，“你是那个出租车师傅？”悄悄看了一下，他拉着的那位贵妇，“你还兼职拉黄包车呀？”
司机师傅和那位贵妇人说了一声，就过来说，“在奈何桥上面拉客人才是我的主业，我那天就是去开个出租赚点零花。”
“师傅您可真会说笑，开租车肯定比你拉黄包车省时省力，薪酬还高吧！”
“嘿，这话说对了一半，这奈何桥以前是有出租高速业务，现在不是禁止这些勾当了，一开车就被查出来，所以只好改拉人力车了。”
赵昔灵：再一次被地府现代化所折服。
那师傅看赵昔灵独自一人走在奈何桥上面，上前说道，“小姑娘，我看你也不算那种权贵家，但是你也看到了，这奈何桥这么长，你要是真凭着你这双腿，怕是走断了都走不到投胎处。”
赵昔灵没有去纠正他，自己不是赶着去投胎。只是现在已经走了这么久，之后也是说不定什么情况。
“那你是让我坐你的黄包车？”
那师傅立马比了个手势，“就这个价，我把那位太太拉过去就回来。很快的!我们鬼跑这个路就分分钟的事情。”
赵昔灵看着他的手掌，“五十？”
师傅点头，重复说，“五十万。”
“五十万？你敲我呢吧！”这个司机怎么这么黑心呢！
司机师傅：“你这小姑娘，现在不是在地府吗？我这儿五十万冥币可算便宜的了。”
“冥币？”赵昔灵想着，那倒是挺便宜的。
司机师傅：“小姑娘你得习惯才好，地府这边通货膨胀得严重。不比阳间那么……”
司机师傅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后面的那位贵妇人已经开始催促了。
赵昔灵摇摇手，“五十万就五十万吧！待会儿过来就是。”
得了答复，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就拉着跑了。赵昔灵看见那种架势，果然是专业的，跑得挺快。
扒着奈何桥栏杆，脚踩着玻璃地板，还别说这奈何桥除了难走了一点外，风景倒是挺特别。
想不到那牛头马面还挺会坑人。
等待司机师傅回来的时间，赵昔灵四处看着，就在脚底下的二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是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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