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MOSSSSSSSSSS
“对话。”西岚在心中默念。
大脑的指令传达至喉部，肌肉开始有规律的缩进。声带振动起来，在空腔环境中积蓄了足够能量，通过一道大门进入外界。响声借助空气传递，轻轻地荡在回归石碑之上。
作为魔法门外汉，西岚只是单纯的发声。
没有任何神秘力量去接触，也没有激发出剑气。他的声音，从本质看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振动而已。
然而石碑回应了。
接触到简单的振动，石碑回应了。
这是非常神奇的事情。
如果脱离人类的视角，放弃人类固有的一切常识，把自己假设为一个不用声带交流的外星人。
很明显的，就算捕捉到西岚的这段声音，也只会从振频的角度去认识他，就像人类认识地震一样，不会认为那是某种语言。
对于一块石头来说，对于一团精纯的能量体来说，它如何能准确识别出该振频蕴藏的意义呢？
只有‘设计’能解释它。
回归石碑，这个神秘的造物，其设计者贴心地为人类量身定做了这样的接收反应机制。
更耐人寻味的是，回归石碑仅对声波产生反应。这表示设计者完全没有为魔法师这样的存在设立一条特殊通道。
读取了西岚发出的振频，回归石碑释放出回应。
西岚是第一次直接对话回归石碑，因此对于石碑夸张的回应方式一无所知，以至于它发生时显得猝不及防。
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不是乌云遮蔽的那种阴沉，是直接从亮度上下降。就像是把智能手机的屏幕亮度调低那样。
天地之间，只有回归石碑中心的蓝色能量团光辉依旧。
西岚躲了一步，迅速四顾观察。发现行人来来往往一如常态。
同处一片天地，除他以外的行人对天变恍若未闻。
西岚立刻生出两种判断。
第一，行人司空见惯，对此见怪不怪了。
第二，回归石碑引发的异象只有他一人能够得见。
前一种可能很快被排除。即便再见得惯，也不可能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无动于衷。
那么就只剩下后一种可能。
“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受到影响？”西岚有些不可思议。他略略深思，很快感到一种大恐怖。
如果说变化对其他行人都有影响，那么回归石碑就是影响了环境。环境受到影响，身处环境之中的他自然不例外。
然而现在的事实是：单独只有他受到影响。这意味着，回归石碑竟然拥有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可以越过一名已经修炼至灵肉合一境界武者的感知，去令该武者的体系统产生出世界变暗的认识。
跳过感知，生成认识。
西岚发现修持多年的肉身在回归石碑面前形同虚设。
两种情况代表着的技术含量是完全不一样的。通过影响环境来影响人，人人都可以做到。扛一台音像外放disco，所有人都会扭动起来。直接对人施加影响，等于是催眠，等于是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给你做了个开颅手术。
“你好，冒险者西岚。我是远古的余音，指引者MOSS。”
清澈的音波荡漾至西岚的耳廓，他听得出来，音波的源头就是回归石碑。
回归石碑的声音非常独特，西岚确定在自己前几十年人生中从未听过这样的说话方式——它像是一个口吃的‘人’，一字一顿地读完整个句子，之所以在人上打引号，是因为人类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清澈，却冰冷的声音。
如果西岚看过流浪地球，那么他就会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不过西岚当然没这个机会，他也没有接触过天界的人工智能科技，因此会有陌生而独特的感触。
“这里是黎塞留斯，赤尾蝦栖息的之地。当一代智慧生命决定飞升之后，这里被留作西海海洋物种的自然保护区。请问是否保存坐标点？”
黎塞留斯？这里不是艾尔文么。还有，西海？艾尔文明明是一片森林……即便回溯到玛尔法师时代，这里也是沙漠的边界，跟海洋扯不上关系。
西岚无法理解石碑传达出的信息。
除非……
除非这块石碑，来自于更远更古的时代，比玛尔法师时代还要远得多，远到足以使沧海变桑田。
西岚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没有立即选择保存。
“我是冒险家西岚，回归石碑MOSS，我要与你对话。”
“……”
“对话请求已接受……MOS……滋滋……检测到循环结构损坏，无法读取信息库……正在重启，请稍后……”
“……这里是黎塞留斯，赤尾蝦栖息的之地。当一代智慧生命决定飞升之后，这里被留作西海海洋物种的自然保护区。请问是否保存坐标点？”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西岚心中确定。保险起见，他重复了数次询问过程，结果都一样。回归石碑MOSS只是不断重复着对话开始时的那番表述。
“是，我保存。”
对话无法继续，则该行动上了。
传闻回归石碑将截取保存者的灵魂作为一缕种子，当保存者濒临死亡之时会将之传送回上一次进行保存的回归石碑处。
截取灵魂，一个再明了不过的句项。一到实际中就会衍生出许多问题。西岚要求证的，有两点。
第一，他的灵魂能否被截取？西岚是武者，修炼至灵肉合一境界的武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他身上灵魂的概念已经消散。
第二，回归石碑对截取灵魂的操控力度有多大？拥有时间主宰者的怀表，他可以倒流时间。那么，被截取灵魂之后，倒流时间能否让他的灵魂复原？
验证开始，当他表示‘保存’的声波频率震荡至石碑碑体，一股力量立即开始了对他的撕扯，作用生效似乎不需要时间。
说是撕扯，石碑发出的作用力实际上是非常温柔的。就像是一名老练的工匠对榫卯器具进行拆卸。
西岚明显感觉到身体一轻，再没有以往圆润如一的感觉。
“血气减少了。”被截取灵魂，西岚没有从灵肉合一的境界跌落下来。凭借入微的感知力，他察觉到体内有一部分的血气凭空消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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