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日邪刀

　　杨野听唐祜说着，似乎还很感概，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和自己共同勉励，现在整个朝阳神教能真正和他共同勉励的，勉强也不过是各地方分部中那些隐藏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人。杨野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两个疑惑，第一个还好说，第二个问唐祜好像也不合适。

　　唐祜在一旁看着久久不说话的杨野，眉头皱了起来，他用舌尖舔了舔下嘴唇，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说：“好吧！你既然还想知道‘你没想到但我想说的’问题，那我就全部告诉你！”杨野想不到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当即点点头道：“请！”

　　唐祜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一副正在思索遥远事情的模样，悠悠道：“那年，拜入一位道士门下，由他传授我阴阳数理之学，师父告诉自己还收过一个和尚当徒弟。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和尚拜道士当老师，学的又是阴阳数理之学这样的旁门左道，便问他师兄姓名，不想师父告诉我，我这个师兄绝非善类，是以只告诉我名字没有说其他。”

　　杨野看着唐祜冷笑道：“这么说来，你这位师叔还是善类了？”

　　唐祜笑着摆摆手，道：“你倒还和他挺投缘，可能你朝阳神教左右使分管教务，你对江湖还不是很了解，早年间我唐某人不说是名震天下的大侠，也是造福一方的豪客。”说着，唐祜端起茶杯看着杯子里的茶水，道：“我并非如你和师兄那样专习阴阳数理之学，只是天下学问磅礴繁杂，我学贯圣人学问孔孟之道，也想从另一个角度去洞察天下之道。”

　　杨野听唐祜说到这里，倒也好奇起他这位师叔来，一个学习阴阳数理之学的人，最后成了江湖上号称破日邪刀的唐祜，其中的事情还真诱人耳朵发痒。

　　唐祜说：“姚广孝天资聪颖心狠手辣，更加是游历天下洞察人物，兼学各门，着实是此道中集大成者，你偏偏精研兵法，机遇良好，是此道中最早成就者。而我用了两年时间学习大势分析，本想走出中土去蒙古天下的其他汗国游历，就在快要离开中土的时候，遇到沿路打劫过往客商的山贼，当时我年轻气盛一时气不过，又是刚出道不久，便毅然决定消灭他们为百姓排忧解难，也好再将来回到中土之后，能有一份功绩，却不想，唉！”

　　说道这里，唐祜抿着嘴眉头紧锁道：“他们和地方官员勾结，我被打入死牢，后来还是拖师兄姚广孝四处打点，才侥幸留得性命，他当天和我说了很多，自此我便决定，人生在世不外乎权钱二字，我本对官途无意，便踏入江湖，封剑练刀。”

　　“哦？”杨野问道：“我在朝阳神教随不理江湖事务，但对江湖上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据闻师叔剑法超群，一人一剑在连绵大山之间花了一个月追杀一千贼寇，仅是这份毅力杨野也佩服的紧，可师叔为何要封剑呢？剑法习之不易，荒废的却容易，耗费十年时间练刀岂不是得不偿失？”

　　唐祜听杨野叫他师叔，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笑着脸上带着无奈道：“一个人要退就退的干净，剑乃君子之器，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雄心游历天下的唐祜，只是中土的草莽武夫唐祜，何苦累了兵器。”说着他伸手在腰间摸了摸。

　　杨野听唐祜这么一段经历，也说不上他今日的成就到底是好是坏，也不想多做评价，他捧了唐祜两句敬了一杯茶，便话锋一转问道：“师叔先前说是来找宁王的，不知是为了什么？”

　　唐祜面带微笑的说：“宁王失势，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学你朝阳神教的路数，在王朝兴亡之间发展，纵观百年江湖，一个门派没有几代人的时间，想要发展成势绝无可能，也只有武当在张三丰一个人带领下，发展的还算不错，可如今也是人才凋敝，不足挂齿！只有在这样风起云涌的天下大势之前，一个人才有最好机会干最大的工业，太祖皇帝不就是和尚乞丐淮右布衣，一路走到了今日太祖。”说道这里，唐祜坏笑着对杨野说：“倘若朱元璋还在世，他见到你是不是也要向你问安，叫一声杨右使。”

　　杨野哈哈一笑，道：“师叔当着学的是天下大势，你是想鼓动宁王谋反，造成天下大乱，乘机分一杯羹？”

　　唐祜也笑道：“话说回来，我和你朝阳神教干的都是同样的买卖，师侄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杨野道：“师叔，你成不了事，普天之下，唯有我们殷教主领导的朝阳神教才够资格，不论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少林武当，还是毒霸一方目中无人的川蜀青城派，都不够资格！”

　　“哦？”唐祜一脸的不屑，端起茶杯道：“愿闻其详！”

　　“说来惭愧，”杨野低下头道：“我一直都是如你般想法，一心建功立业无顾其他，但这绝非我朝阳神教殷教主本意，教主心系天下苍生，早在朝阳神教长老之前就与我商议此事，每当提起靖难便痛心疾首，殷教主秉持明教大义，可怜世人饱受战乱之苦，此种大义又岂是你能相提并论？”

　　“有意思吗？”唐祜一脸不耐烦，道：“你朝阳神教现在各地劫镖、敲诈富商巨贾，为的就是大义？派你辅助燕王谋反，又派人给朝廷当探子，就是大义？江湖上诸多名门正派，乘着百姓流离失所收编入门，建立门派和占山为王的贼寇又有什么区别？少林和尚遍布天下，战乱百姓四处流走，你见他们照顾过哪一个，一年拿出平日里一天的香油钱，施粥几锅将然也是我佛慈悲，这也是大义？”

　　不想，杨野突然脸上变得严肃，厉声道：“唐祜！”唐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师侄说翻脸就翻脸，杨野继续道：“你此人可真是丧心病狂，还好意思强词夺理，你为了自己功业，不惜搭上不计其数的百姓性命，又如何能说大义？”

　　唐祜冷笑着说：“不错，殷教主是时势造英雄，可姚广孝、杨野、唐祜也不过是一丘之貉，你又来教训我？”

　　的确，唐祜说的不错，他们三人确实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个人均有抱负在心中，只要能成就自己，别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是很淡很淡的，当初杨野离开朝阳神教东南总坛的时候，殷野望三番几次叮嘱他不可只顾胸中抱负便是因为这个。平日里他时常念起殷野王的话，可每到对敌献计时候，他便不管不顾毫不在意，知道今天为止，虽然军中他的谋略让人折服，北平防务的时候，他也立下大功让百姓免受南军杀戮，但在整个北平城中，杨野始终不如当初在东南抗击海寇时候收人爱戴。

　　唐祜看杨野没有说话，他站起身端着茶杯走到杨野面前，唐祜正要说话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化，他眼睛一撇大喝一声：“出来！”杨野也缓过神来，向院中走廊深处望去，只见一个人唯唯喏怒的走了过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每日给姚广孝做饭的厨子。

　　杨野大吃一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回禀杨军师”厨师道：“属下一直住这里。”

　　杨野这才想起来，朱棣赐给自己的这所宅子很大，他平时只住一间回来也只是睡觉，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他根本不知道。

　　唐祜看着厨子，不等杨野再次回话，他说道：“师侄，这里是你的地方，我不便出手，让我问问他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厨子本来是一副惊恐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躲在那里多久，眼前这个人是全部都知道的，北平宵禁外来人物都要严格勘察方可入城，杨野住的地方名分上虽不是将军官员住所，但实质上并无二致，一个外来的人如此轻易的潜入进来，可见此人并非那么简单。

　　可当厨子听到唐祜自称是杨野的师叔，反倒放下心来，说：“属下是才起夜，看到两位，怕官人不利杨右使，特来探个究竟。”

　　杨野一听更是吃惊，原来厨子也是朝阳神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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