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庙堂江湖

　　唐祜听那厨子说出“杨右使”三个字，脸上一阵阵的泛起不悦之色，他看着吃惊不已的杨野，狠狠的瞟了杨野一眼，道：“本不该我问，但你朝阳神教到底参与此事的人还有多少？这个胖子我认得，他是给姚广孝做饭的厨子，难不成马夫、管事都有你朝阳神教的人参与？”他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马三宝，问杨野道：“这个呢？也是你朝阳神教的人？燕王府还有很多太监，有没有你朝阳神教的人？”

　　唐祜原本是想讽刺一下杨野和朝阳神教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躺在地上的马三宝不是他以为的燕王重臣猛将，马三宝是个太监，是燕王府中燕王身边的心腹太监，而且他就是朝阳神教的人。

　　杨野没有答话，他看着唐祜伸出手摆出请的姿势，让唐祜先坐下，自己一人伏手背后握着一把匕首走上前去，快到厨子身边不足半仗的时候，他轻轻道：“北地葵花，发于东南。”

　　那厨子也轻声回道：“日月之召，太平华夏。”

　　厨子说对了切口，杨野站直身子将匕首插于腰间，拱手道：“有劳兄弟不顾安慰营救杨某，如果那人想杀我，恐怕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能保住我，你回去休息吧！”厨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杨野回到桌子上，深吸一口气道：“师叔，我不想也不用和你解释太多，只想说，自燕王骑兵靖难的那日起，我教殷教主便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他知道江湖门派参与庙堂斗争的下场，他告诉杨野我们始终不过是棋子而已。数年来我教在东南一代抗击海寇，保境安民朝廷不曾看到，朝中王宫贵胄大臣将军也不曾看到，更不说各地拥兵自重的藩王们，但一旦他们有难，便都将目光转向我教意欲利用。殷教主还说，早在靖难之前我们就是棋子，朝廷无心应对如同鸡肋般海寇，默认朝阳神教保留一些武装，和在全国发展的权力，又何尝不是一种利用。”

　　说着，杨野深吸一口气道：“师叔具有天下大势分析的高超本领，又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毅力和决心，加上梅林七剑这些年来聚类的财富。古人云：朝闻道，夕死足以！以师侄之见，师叔不如成全多年前的唐祜，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世上有一个姚广孝有一个杨野，已经是百姓之大不幸，师叔离开定能造福中土百姓，也能造福他方。”

　　唐祜听完杨野的话，久久没有应答，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连着喝了好几杯茶，然后说：“你是让我割肉喂鹰？师侄也太瞧得起唐祜了，我决心以前的那个唐祜死了，他便是彻底的死了，现在由你朝阳神教在前行路，我只要依葫芦画瓢照着走便能成事，天下又去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呢？我意已决，师侄多说无益，再说你朝阳神教现在又怎么会放过我呢？”

　　杨野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的问唐祜：“此话怎讲？”

　　唐祜道：“二十多天前，梅林七剑委托永安镖局总镖头盂邱风，以两千两银子送一批镖，盂邱风怕自己不能完成任务，便请了华山派高手岳肃和蔡子峰相助，路上正好碰到朝阳神教白猴神魔李晓童德劫镖，不想他们二人学艺不精双双被打成重伤，你说这样的梁子结的够不够深？”

　　“不可能！”杨野非常坚定的说：“虽说杨野不理会江湖事务，但永安镖局总镖头盂邱风的名头谁人没有听过？十长老他们还在各地分部的时候，他的名头就已是天下皆知，即便他武功不敌十长老，但仅以江湖阅历和走镖经验来说，想要避开白猴神魔李晓童德两位长老，也并非是件难事。”

　　“哈哈哈哈”唐祜笑着，接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道：“果然是兵者诡道！那我要是告诉你，梅林七剑委托永安镖局的镖不是别的，正是他们两位的性命呢？”

　　“他们两人现在怎么样了？”杨野急切的问道。

　　唐祜道：“不碍事，想必现在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好，好的很！”杨野咬着牙道：“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你梅林七剑找上门来，我教自有应对的办法，今后你唐祜胆敢在靖难之事上挑起战端，我杨野也奉陪到底！”

　　“不用，十多天之前，李景隆那个窝囊废已经被你打败了。”唐祜道。

　　原来十几天前，李景隆莫名其妙的分兵来袭北平，正是唐祜的建议，他到底是如何参与此事的呢？不等杨野问他，唐祜猛的喝下一杯茶，走到院中大声念道：“白茫茫，天下之道一颜色，殊途同归！”

　　唐祜似是有感而发，吟出这么一句，他转身看着杨野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开。说了这么久，一直没有让师侄你高兴过，那我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说完，唐祜飞身跃起在走廊顶外延上猛踩一脚，人便蜻蜓飞过水面一般走了，只有一个声音留下一句话：“李景隆已经南逃！”

　　对杨野来说，唐祜想在江湖上做什么，他是无能为力也不需要理会的，自有朝阳神教上下会料理他，他需要做的就是将靖难进行到底，只要燕王成功，杨野便成功了，唐祜也就被他打败了。

　　第二天清晨，杨野没有叫醒马三宝而是独自去找厨子，见到厨子杨野不多说话，拿出一摞纸和一杆笔，让厨子模仿着飞鸽传书的模样，上书四个字：“李已南逃”。不料厨子说自己不会写字，杨野只好自己写下“李已南逃”，让厨子认真拓写了好几次才成功，写完他就去找马三宝。

　　马三宝此刻只觉的头疼欲裂，虽然他也练过武功而且不低，但他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更别说被人用迷魂药、蒙汗药等给麻翻，杨野倒是知道这个，命人打来一盆冷水让他洗了洗，顷刻间，马三宝就觉得悬在头顶压着他的那阵倦意被打散，舒服了很多。

　　马三宝缓过神来，甩了甩头问杨野：“杨右使，昨晚那个武功高强的人是可是朝阳神教的？”

　　杨野回答道：“不是！”

　　马三宝抹了抹脸说：“我也感觉不是，虽然我没去过东南总坛也没有到过各地分部，但整个朝阳神教之中轻功如此高明，能超过在下的好像也只有殷左使，但也保不齐有卧虎藏龙的人。那昨晚那个人是谁？”

　　杨野回道：“他只是和我教有些私人恩怨而已。”

　　马三宝觉得不对，如果真如杨野所说那应该是江湖恩怨，这样的过节是找不到杨野头上的，与其冒险混入北平来到这里，倒不如直奔东南总坛的更好。

　　待他再发问，杨野先说话了：“这个人你无需过问，今后若遇上他，你装作不认识就好。”

　　马三宝点了点头，其实他哪里还识得出唐祜的样貌，被要麻了一宿，头疼欲裂，哪还记得那么多。

　　杨野将一张纸递给马三宝，上面写着四个字“李已南逃”，马三宝瞧着这四个字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景隆居然跑了，但昨天李景隆大军还包围着北平。

　　马三宝看着杨野，正要问，杨野先说道：“这是分部兄弟来的消息，我现在去看看敌军情况，你吃过早饭后大概半个时辰，我们便在燕王府门口汇合，将此事禀报燕王。”

　　马三宝回答：“是！”

　　杨野拿过纸条就出门了，他马不停蹄赶到城楼上，向外望去杨野心中咯噔一下，城外南军士兵并没有撤退，也没有撤退的迹象，虽然人数不是很多，杨野心想：唐祜总不至于大晚上来戏耍自己，他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编出白猴神魔二位长老，被华山派岳肃蔡子峰打伤的事情，但转眼一想，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唐祜说话真假参半，好引我上钩一举拿下北平也说不一定。

　　杨野自己也不确定，便一直观察南军情况，正在这时，城上守将过来问候他：“杨军师起的真早，羞煞在下了！”

　　杨野道：“将军日夜守城辛劳，杨野才该道一声惭愧。”

　　守城将领以为杨野说的是反话，赶紧解释说：“杨军师有所不知，我并非贪酒好色之辈，更不敢玩忽职守，只是从前天晚上开始，整个南军军营里不分昼夜，喧哗的厉害，属下怕他们有所行动，一刻也不敢怠慢，是以今天才睡的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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