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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为你绾发


  真。。。真醒了。。。

  沈清欢心提到了嗓子眼,如在寒冬被泼了一桶冰水,一个鲤鱼打挺就翻下了大床,幸亏有自己的小床才没摔在地上来个狗吃屎。

  她不自觉地伸手按住唇,那极尽的冷香似乎还荡着,下一刻又如触电一般移开手,

  “我。。。我只是。。。你。。。”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沈清欢只觉心都要蹦了出来,满脸通红,连忙拂了拂衣袖,穿好鞋站好,像是做错事般低着头,怎么也不敢看向床上的男子。

  不知过了多久,光影一晃,沈清欢抬头便看见南无月缓缓坐起的身影,行动比头脑更快,所有难为情瞬间消散,下一刻便慌忙走上前扶起他。

  南无月被沈清欢原本呆滞却突然走近的身影惊地一顿,只觉少女温热的指尖放在他的肩膀,身后靠着的柔软和馨香让他有些别扭。

  “你才醒,身体还没恢复呢,先躺下吧。”

  身体微晃,南无月只觉扶着自己肩膀的手有些使力,似想让他躺下,连忙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些才苏醒的微哑,“不用。”

  “也是,你也躺地够久了,要我扶你起来走走吗?”

  沈清欢眨了眨眼,想了想便低头专注地看着南无月,不经意瞥见他右肩那刺目的白色,言语便带了些不可抑止的温柔和担心。

  南无月侧开眼,微闪的眼眸中是他第一次的不知所措,“我已无碍,你。。。”

  “但你还需要修养几日。”

  少女眼中的情意让南无月心中微动,皱了皱眉,常年清冷的心第一次被小心呵护,让他只觉危险,此刻,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你不必在此,自有。。。”

  “我怎么能不管?”沈清欢见南无月一醒来就想赶人的节奏,心里有些憋屈,“你是因为我才受了伤,不看见你生龙活虎我不会走的。”

  南无月闭了闭眼,神色瞬间恢复了淡然,可望向沈清欢时,少女眼中盈着的那点点晶莹的光芒,霎时让他心中闪过一抹异样,冷静无情的话不知为何便梗在了喉间。

  正在对自己奇怪的情绪疑惑不解时,便听到少女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仡卡说了,你虽然苏醒,但还需调养。”沈清欢吸了吸鼻子,抬手把一旁的石青金钱引枕放到南无月的身后,扶他靠好后,便跪坐在一旁,望进他清冷的眼眸,毫不躲闪,

  “我会在这好好照顾你,巫主已经同意了,谁也赶不走我。”

  天知道她此刻的紧张,南无月如今那清雅高华、让人为之所摄的气势,随着他的苏醒全然回归,即使躺在床上却依旧让她无法控制地瑟缩起来。

  南无月看着神色局促,眼眸却倔强不屈的沈清欢,心中叹了口气。

  被强制冲开的禁锢让他此刻还有些虚脱,再多说定会引来少女更多的话,想到此处,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我去告诉仡卡你醒了!”沈清欢见南无月不再反对,瞬间情绪高涨起来,着急忙慌地跳下床,跑到门边似想起了什么,也不管南无月是否关心,“对了,仡卡是这几日同我一起照顾你的少年。”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南无月缓缓睁眼,被风带起的尘埃在光影中骤然升起旋转,身旁还残留着少女温润的气息。

  那晚挡在身前的娇小身影缓缓浮现,沁进他心中裂开的一道缝隙之中,有什么东西不可遏止地生长出来。

  沈清欢东奔西走,好不容易偶遇从一个竹屋里出来的仡卡,连拖带拽把他拉回房间。

  屋内,南无月不知何时已经躺下了,看起来似乎又回到了昏迷的状态。

  沈清欢见状,有些慌乱地看向坐在床边、抬手轻压在南无月脉搏上的仡卡,“他。。。他怎么了?刚才还和我说话。。。”

  “无事,身体还有些虚弱,只是睡着了。”仡卡摇了摇头,心中却有些疑惑,这男子内力深厚难测,恢复神速,如今是着急冲破禁锢才导致了嗜睡。

  想着男子这几日都起伏不定的内息,仡卡抬眼看着神色慌张的少女,心下一阵思量,难道。。。这就是他在话本上看到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让人心绪不稳、难以自拔的情爱?

  他从小便呆在药舍,更是难得见到正常的活人,如今还遇到了他最想探究的情感?

  想到此处,仡卡眼眸一转,不禁有些窃喜,再开口说时,言语便透着难掩的暗示意味,“公子还需在此调养三日,有巫主的沉丹,再无边的武功这三日也用不了分毫,你。。。”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沈清欢并未多想,见少年微笑着不住点头,皱了皱眉,对平日面无表情、如今却笑意盎然的少年有些疑惑,但下一刻想起另一事,“我可否出药舍一趟,晚些时候我再回来。”

  “可以,我让十一在药舍门口等你。”

  “多谢。”

  沈清欢看着满脸笑意的仡卡,见他还积极主动地派十一等自己,疑惑地皱皱眉,起身告辞。

  风把茂密的竹叶吹得沙沙作响,釉质饱满的叶子将夕阳折射成细小的光圈。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想着南无月已无碍,只觉往日的憋闷瞬间清空,只剩通体的舒畅欢欣。

  “清欢。”

  沈清欢听闻一抬头,青黛那抹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清晰而明亮。

  她开心地跑上前去,抬手便给了青黛一个大大地拥抱,眼里掩不住的喜悦,“南无月没事了。”

  “阁主无事便好。”青黛对少女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形一震,但也没推开。

  抱了一会儿,沈清欢放开青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关心道,“你呢,你身体怎么样了?”

  “本就不重,早已痊愈。”

  “那就好,这么巧,还是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苍术说巫主把你叫去了,我不放心正欲去找你,有个傀儡出现说你自愿留下照顾阁主,既然你无虞,便也放了心,可。。。”

  青黛正说着,看见沈清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住了口,“平日我也无事。”

  “青黛,你对我真好。”沈清欢再次搂住青黛的手臂,像小猫一般拱了拱,她如今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只觉开心。

  沈清欢跟着青黛回到居所,才跨进门,便看见忍冬正在收拾房间的背影,“忍冬,我回来啦。”

  “姑。。。姑娘!”忍冬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沈清欢的瞬间,眼睛便闪出惊喜的光芒,随即又慌忙冲上前,连手上的抹布都忘了放下,“您没事吧。”

  “没事,我好着呢,就是去照顾救命恩人去了。我就是回来给你们报个平安,一会我还要回药舍照顾他。”

  沈清欢笑着拍了拍冲到自己面前的忍冬,看向身后的青黛,继续说道,“南无月已经苏醒了,但还需调息三日。对了,青黛,我的茶具在哪呢,我一会带去。”

  “好,我去取。”

  “多谢。”

  清晨,辛夷花传来阵阵香气,清泉一般的光芒从窗棂倾泻而下。

  如蝶般的长睫微颤,南无月缓缓睁开眼,看着薄暮寥寥。

  已到第二日清晨,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但却提不起一丝内息,微侧眼,便看见不远处木桌前忙碌的身影。

  “你醒了?!”

  沈清欢摆好银筷,回头便看见南无月缓缓坐起的身影,连忙上前,“这三日你还需调养,武功什么的就不要用了。”

  边说边掀开锦被,却感受到男子有些僵硬的身体,她勾了勾嘴角,“这几日我可是废寝忘食地照顾你,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南无月听闻身体一顿,有一股热气冲上头顶,瞬间又被压下。

  在他印象中沈清欢虽照顾了他,却也吃得香睡得好,倒是自己,常常被她深夜偶尔的磨牙所惊醒。

  少女指尖的温度透过轻薄的亵衣缓缓传来,南无月不再排斥,顺着她的力道起了身。

  “先把衣服披上,受凉了可不好。”沈清欢见南无月并没有制止自己的动作,心里很是欢欣,取下他折叠整齐的纯白外衫,抬手小心翼翼得给他穿上,生怕碰到他受伤的右肩。

  南无月见她皱着眉头,谨小慎微的模样,“我已无事。”

  “你的右肩还不能动。”沈清欢担心他又出口赶自己,忙开口打断,下一刻便拉着他未受伤的左臂,走到桌前自顾自地介绍,“都是清淡的菜,养伤期间可不能吃太油腻。”

  “布菜吧。”

  “好咧。”

  沈清欢看南无月已在桌前坐好,一步并作两步,上前拿起银筷给他碗里夹,自己极少能与南无月同桌吃饭,还想以他右臂有伤亲手喂他,但没想到南无月用起左手也很是顺畅。

  默默暗道一声可惜,但能与他独处,沈清欢内心也是极开心的。

  阳光给四周的风景镀上了金边,沈清欢帮助仡卡收拾完碗筷,走出房门看见南无月坐在苇席之上,身后是满目繁复纯白的海棠。

  微风恬静,他如玉的肌肤似发出莹白的光芒,应得花瓣更加瑶姿琪艳,像步进沉水的剪影,自成一隅独袂的清绝色彩。

  沈清欢正沉浸在这暖阳下,仡卡告辞的声音让她瞬间回神,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奇怪,平日里帮自己的是十一,其实很少遇见仡卡,不知为何今日少年出现的频率倒是高了起来。

  她担忧地问过是否南无月有什么特别注意的事项,得到的却是少年的如拨浪鼓般的摇头和意味声长的笑意。

  沈清欢思绪回转,突然想起带来的茶具,激动地一拍手,不再多想,立马回屋磕磕碰碰地搬到了南无月身边,见他看向自己的清冷视线,笑了笑,

  “闲来无事,煮茶正好。”

  南无月不置可否,下一刻又闭上了眼。

  沈清欢笑了笑,开始专心致志地煮茶,虽然在尚燕之后的日子难得有时间去藏书阁,但与他朝夕的日子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每一段过往,每一抹神色,如琼花的异香混进茶的清冽,雅成一种如烟若雨的迷蒙。

  “毁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沈清欢一惊,只觉腕间一紧,思绪霎那空白,冷香骤近,抬眼便看见南无月惊心动魄的眸色正盯着茶壶,水已开多时了。

  男子未绾的黑发揉进细碎华光,滑下一丝撩过她的手背,在她心里留下阵阵微痒,千结心思,“毁。。。毁了。”

  沈清欢才不管此刻开水是否已经烧过头,有些结巴。

  青丝微泄,她像被蛊惑般,在男子收手移开身子的瞬间,猛地抬手抓住了他微扬的发端。

  南无月只觉发丝一紧,蹙眉侧头的瞬间,见沈清欢瞬间收手。

  少女直直盯着自己的手掌,如惊弓之鸟一般,竟比他还惊诧,下一刻便传来少女支支吾吾的声音,

  “这。。。我。。。我帮你绾发吧。”

  沈清欢见南无月微蹙的眉,自觉自己失态,可这不过脑的小动作也得找个正当的理由吧,总不能老实说自己是被美色所迷、冲动所致,轻咳一声,生硬地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你手臂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绾发。”

  “不必。”

  “这有毁你形象。”沈清欢见南无月只是皱了皱眉,眼里并没有半分异色,胆子便大了起来,竟真打算替他绾发,脸上也换上了认真神色,“我手艺很好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常常照顾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别说绾个发,即使编些花样也不在话下。

  怕南无月再说什么,沈清欢迅速起身,边说边去屋里拿放在柜中的白玉发冠。

  南无月侧头想要回绝,却只看见少女远去的飞扬衣角,那轻盈的脚步和带着笑意的话语,化作水滴浸进心中,如涟漪缓缓荡开。

  屋内,沈清欢哼着小曲,从木屉里拿出平日用的梳子,她早已察觉,南无月对自己是极度包容的,不只有问必答,搏命相救,自己坚持的事,他也不会强硬地制止。

  这个权势滔天的阁主,能如此对她,那对自己定然也是喜欢的吧。

  沈清欢低头握紧木梳,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无数的异花在风中摇荡,使这个温暖的春日增了十分的媚色。

  凉亭下,沈清欢拿着木梳小心地为南无月束发,几次都险些抓不住,不禁感叹道,“可真顺滑。”

  见男子没有回答,她已然习惯,想了想,便问了很早之前就想知道的原由,“你为何会来南疆?”

  南无月微闭的眼瞬间睁开,划过一抹精光,下一刻却也脱口而出,“救阿姐。”

  “你阿姐。。。她。。。”

  “她为了救我,死了。”

  沈清欢手一顿,心下惊诧万分,即已死,那又何来救?可自己来异世本就是逆天的奇事,还有巫主那诡谲的想法,想了想也就释然了,抬手便为他插上玉冠,“能救便好。”

  话音刚落,心中却有些担忧,也不知救人的代价是否高昂,毕竟南无月的伤才好,“那你会有危险吗?”

  等了半晌也未见南无月回答,沈清欢撇撇嘴,心中划过一丝憋闷。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南无月每次提起他的阿姐,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个以命救他的亲人对他定然很重要吧。

  可是。。。。。。心中叹了一口气,沈清欢也不再说话,此刻,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却又显得如此之远,时光也冷静沉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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