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左右为难
回到病房，黎霂炎已经恢复了些体力，自己坐在床上按着遥控器调着台，抬眼看见黎芯雅回来，张张嘴，清冽的嗓音，“姐。”
“怎么起来了，还痛不痛。”黎芯雅丢下手里的东西，迎到黎霂炎身边，叶尘希只能一个人灰溜溜地坐到病房的沙发上。
“好多了。姐，你忘了，我一向不怕痛。”
黎霂炎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却着实让黎芯雅心中一痛。她一直很努力地保护他，可是不可避免的，他还是这样那样的收到伤害。
黎芯雅的眸底的情绪翻滚着，扭头看向床边的水果篮，隐藏起自己的情绪。
“要不要吃水果苹果好不好？”
“嗯。”黎霂炎了然姐姐心里的想法，微微笑着回答，声音虚弱却轻灵。
“我也要。”叶尘希嬉皮笑脸地对着完全无视他的黎芯雅开口，借此缓和屋内有些冷清的气氛。
“要吃自己削！”黎芯雅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专注地削着手里的苹果，果皮拉成长长的一条。
“小气。”叶尘希摸摸鼻子，只得摸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黎芯雅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果盘里，插上牙签，递到黎霂炎嘴边。
叶尘希在一旁看得羡慕嫉妒恨呐。
她曾几何时如此温柔地对待过他，叶尘希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啃着手中的苹果。
“差不多时间，我该回去了。不然他该起疑了。”
喂过苹果，黎芯雅抬起眸子看着黎霂炎。
“姐.......”黎霂炎欲言又止地开口。
“不许管姐的事，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事可以找他，也一样，不要客气。”黎芯雅眉开眼笑地对着身后一比划。
“嗯，不用客气。反正我被你姐压榨惯了。”叶尘希在黎芯雅身后探头，嬉皮笑脸地冲着黎霂炎附和到。
说罢，黎芯雅转过身，认认真真地对着叶尘希嘱咐道，
“不用送我，我叫沈翊来接了。你帮我照顾照顾炎就好了，还有，你也好好休息。”
“好吧。这样我更省事。”叶尘希满不在乎地对黎芯雅说道。
等到黎芯雅提着包包转身离去，叶尘希漫不经心的眸色渡上了一层无可奈何的光泽，静静地目送她离去。
其实，一个人的感情是可以从眼神里看出的，就像此刻堆积在叶尘希眼底的眷恋和柔情，是无法骗人的。
可惜此刻的她，背对着他，却没有见到这一幕。
黎霂炎靠着病床上厚实的靠枕，打量着两人，目送黎芯雅离开之后，洞悉一切地笃定开口。
“你喜欢我姐。”
叶尘希无所谓地笑了笑，“你看出来了啊。”
从来他的心思也只瞒着黎芯雅一人，也只瞒过了她一个人。无数人曾经点破过这一点，只可惜，黎芯雅却不知道也不相信罢了。他想，大抵是因为，她的心中没有他，于是如何也看不到他的眷恋和爱意吧。
黎霂炎点点头，笃定地说道，“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你喜欢我姐，我可以帮你。”
黎父曾经是大学的心理学教授，黎家的姐弟从小便是研习各种心理学书籍长大的，对于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表情都能轻易窥探到对方的内心。
“是吗？为什么。”叶尘希对这一点有些诧异，黎家的姐弟都不是寻常人，对外人的戒心很重，这一点叶尘希在送他来医院的路上便能看出来了。那么，对于一个不过是见过一面的人，如何会这么承诺。
“沈翊不适合她。”
这姐弟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现实，就像是黎芯雅，即使当局者迷，依旧能看得清她和沈翊之间的的鸿沟。而她，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叶尘希一下子明白了所有，却仍旧调笑着说道，
“因为沈、黎势不两立？可是她早就为了他离开黎家了。”
黎霂炎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然后话锋一转，
“可是，我姐她舍得下黎家，舍得下所有，唯一舍弃不了的一件东西，是什么，你知道吗？”
叶尘希玩味一笑，静待下文。
“是我。”
这一点，经此一事，任谁都轻而易举地能看出来，他笑笑，无奈地说道，
“可是，依她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我可不敢设计她算计她，哪怕一点点。”
叶尘希知道她的软肋，也在同时知晓了如何撕裂她和沈翊的关系，可是，他却不能这么做。
“你会对她好的，你保证？”黎霂炎目光紧盯着叶尘希，深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是，我保证。”叶尘希无以复加的认真神情，点头承诺。
******
站在医院门口，装模作样地扶着借力支撑自己。
不一会儿，沈翊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停在眼前，他不言不语地把她扶上车子。
一路沉默，车厢里温度直降，空气似乎都冰冻下来了，黎芯雅几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目光触到他冷若冰霜的脸时，噤了声。
终于，当进了蔚景苑的别墅大门，黎芯雅才骨气勇气开了口。
“我只是扭伤了脚，他送我去医院。”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翊的话语淡淡的，听不出怒气，动作间也是小心翼翼的，他搀着她的胳膊，慢着脚步扶着她坐下。
可是，很明显的，他动怒了。
“啊？我看你不是在忙嘛.....他闲人一个，随叫随到。”黎芯雅牵强地干笑两声。
“芯雅，我在你心里的什么位置。”沈翊按着她的肩膀，迫着她不得不抬眼面对他。
“什么位置？我等了七年，你说是什么位置。”黎芯雅毫不畏惧地迎面顶上，目光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他是她的光源，是她即使飞蛾扑火也想追寻的梦。
“那他呢。为什么出了事，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而不是我？”
黎芯雅哑口无言。
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来。
她能告诉他吗，其实是她的弟弟出了事，说不定还跟他有关，她能告诉他吗，这样敌对的立场下，唯一可是置身事外让她信任的人，只有叶尘希。
是的，那是她最信任的人。唯一一个她笃信着永远会站在她身边的人。而这个人，到底于她，是什么位置。
她曾经发誓不再对他撒谎，可是，今时今日，她再一次食言了。她的生命中，有比爱情更重的东西，是她要舍弃一切去维护的。
命运偏偏把他们安置在如此的对立局面上，于是有了许多的无奈和不得不。
“翊，对不起。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依赖他，一时改不过来。给我些时间慢慢适应吧。”
她只能这样向他说明。
而且，那个问题撇去他们之间的恩怨牵扯之外，似乎还隐藏着些什么未被她发觉的东西。其实，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天，当她遭遇困境，找叶尘希这个举动是下意识的，已经早已超前于不能找沈翊这个念头。
她的思绪有些乱了，这个回答，是她对他的解释，也是对自己的这个举动的解释。
“好。我等你。”沈翊压着心底奔涌而出的酸涩感觉，浅浅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时光可以证明爱情，也可以摧毁爱情。而他们的爱情，是会被证明还是被摧毁，只有时光知道答案。
******
接下来的几天，黎芯雅假借着各种名义外出，偷偷摸摸地前往医院探望黎霂炎。黎霂炎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几天下来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担心暴露姐姐的行踪而和家里失联多日的黎霂炎，伪装好一切，终于出了院，淡定自若地回到了黎家。
而至此，黎芯雅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正轨上，和沈翊的关系也渐入佳境，两人每天你侬我侬，甜甜蜜蜜。
只是这一切仅限于私底下。
下午，沈翊坐在办公室里批示文件，李特助敲门进入。
“沈总，有您的一个快件。”
沈翊瞥了一样平整的快件信封，平淡无波的冷然开口。
“拆开。”
李特助点头，取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一张内存卡。还有张纸条。”
沈翊展开那张对折着的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话很是诡异的话，
——你会需要它的。
沈翊沉吟几秒，玩味地把玩着手中的物件，才开口指示。
“去拿个读卡器。”
李特助领命转身离开。
“等等。”沈翊开口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李特助，想了想，又说道，
“再取一台全新的电脑来，再叫上两个技术部的工程师。”
“是。”李特助点头，干练地拉开门离开。
沈翊坐在电脑桌前翻转着手中的小卡片，若有所思。
经过小心仔细的调试运行，电脑呈现出一个彩色的黑底绿线的简易图像。
“沈总，这是个正常的软件，应该是个GPS跟踪系统。”
沈翊皱着眉头，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旁边窗口上一行白色的小字，此刻显示的位置正是盛世酒店。
见沈翊不答话，其余三人只得站在一旁恭敬地等候。
忽然，小红点开始闪烁起来，然后沿着画面上细长的道路快速地移动起来，约莫移动了十多分钟后，小红点在路边停滞下来，而地址则在山姆红域广场店。
沈翊抬腕看了看表，3点17分，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沉郁，眉头紧锁，目光炯炯地盯着画面，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出去了。
办公室的玻璃门关上后，沈翊一个伸手取来桌面上的手机，指尖滑动屏幕，在通讯录上找到黎芯雅三个字时，手指顿了下来，捏着手机，面色冷峻迟疑片刻，还是拨了出去。
“喂。”黎芯雅的甜润的声音混杂在一片喧杂的背景声中。
“这么吵，你在哪？”
“我在咱家这边的山姆呢。”
沈翊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很喜欢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咱家。
“哦？这么早？”沈翊心情大好，站起身来，走到巨大敞亮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恢弘的大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沈总不会算我旷工吧？我可是报备过的哦。”
昨晚，黎芯雅心血来潮想要在家吃个自制的火锅，于是向沈翊告了假，说是今天早点下班去超市采购。
沈翊听着黎芯雅调皮地语调，轻松地一笑，几乎都要忘记了这通电话的目的了。
“买好了吗？”
“买好咯，正在排队结账，今天有你爱吃的鱼丸哦。哎，到我了，先不跟你说了。”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好。”黎芯雅匆匆挂掉电话。
回到办公桌前坐好，手提电脑上的小红点又开始缓慢地移动了起来，不多时候，便停了下来。
屏幕右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小白字，——红域C区7号蔚景苑。
叮。黎芯雅的短信如期而至。
——我到家了。早点回来哦，我等你。
果然如他所料。
沈翊扶住手提电脑，冷硬的侧脸在悠悠的蓝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他死死盯着屏幕那行字，终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她是黎霂炎的姐姐，也就是赤焰堂的突破口，掌握她的行踪自然会对沈氏打击赤焰堂内部有很大的帮助。然而，一旦他利用了这一信息，那么也就意味着，这段感情里加上了许多不光彩的颜色，背叛、利用......
有心人给了他这个抉择的机会，无非是想看他，如何在爱情和家族利益面前左右为难。
沈翊翻转着手中的字条，目光深邃地投在卡其色的巨幅地毯上，静静地思考着，到底谁会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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