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祸从天降
王艳丽把口袋里的钞票全部归集起来找地方放好，躺在床上的李刚低声催促她赶快睡觉,王艳丽觉得李刚虽然是自己的老公不假，打心底深深爱着他这一点儿也不假，不知怎么的总会有种陌生和不自在的感觉在里面。
第二天，王艳丽呈上从温州给婆婆鲁爱荣带回的礼物____毛衣。“妈，我给你买了件毛衣，也不知道你穿上合不合适？”
“呦，这件衣服呀！”鲁爱荣接过毛衣又随手一放，便询问起价格来：“你给我买的这件毛衣多少钱呀？有没有十五块？”
王艳丽一下子愣住了。心想：这明明是花了三十元块，虽然不多，但已经在我的消费水平之上了。于是就实话实说，“妈，这件衣服三十块，你看比我身上穿的这件还要贵十块呢！”王艳丽掀起外套扯出里面的毛衣给鲁爱荣看。
“三十块？”路爱荣撇撇嘴。“你八成是被人坑了，像这种衣服，咱街上才卖十五块，我还以为你们那里专门做毛衣的，还要更便宜一些呢！”
“妈，有些衣服你别看款式相似，但材质和做工都还是有区别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贵一点儿的衣服肯定有它贵一点儿的好处，只是你没仔细做比较，一眼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啥材质不材质的？我看都一样。”鲁爱荣的嘴撇得更厉害了。
王艳丽把同样的毛衣送给了自己妈，没想到母亲穿上竟然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停地在邻居面前显耀这件毛衣怎么怎么的款式新，怎么怎么的材质好，又是怎么怎么的穿着也很舒服......王艳丽不解，同样的衣服送给不同的人，反差竟会这么大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刚总是找出各种借口出门，把王艳丽一人留在家中,由于跟公婆相处的时间比较短，所以比较生疏，感觉一整天都是在穿着厚厚的盔甲和护着重重的面具生活，就连说话多半也都是自己装出来的。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盼到李刚回来，心想着终于不用再伪装自己了，一下子也放松了很多,那晓得李刚总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坐在床上除了玩手机就是睡觉，即使过夫妻生活也是单刀直入草草了事。好像总有人欠他好多债没有还清似的，表情也超级严肃，包裹得貌似比王艳丽还要严实很多倍，使她想要撒娇卖萌的想法还没来得及露头就被残酷的冰霜给击得粉碎，面对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不得不再次穿上盔甲装深沉。
人们常说，小别似新婚，可这是久别又是新婚啊！然而却......
王艳丽总是疑神疑鬼的，左眼睛也跳个不停，虽然常听歌词里唱到：左眼睛跳跳好事要来到，不是要升官就是快要发财了……可她总感觉有一种不祥的预兆随时都会降临，她非常不想承认，但却总是疑心着____李刚外面有女人了。只要有一丝神秘的味道，她就像警犬似的无情地追踪嗅迹，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终于，在柜子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卷黑色的胶卷，那是一卷还没有洗出来的照片，一点点伸开来看，是一男一女，有背靠背坐着的、有背着和抱着的，好生亲密。王艳丽蒙了，耳朵也在嗡嗡作响，越看上面的男主角越觉得熟悉，在没有确定之前，她奉劝自己不要贸然行事，万一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对谁都不好。于是向婆婆请了半天假，谎称自己的皮鞋开胶了，要拿街上修一修，经过婆婆的允许后，便踩着自行车出了门。
王艳丽进了一家照相馆，恳求老板能够快洗。
王艳丽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照片才终于被洗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上那个男的真的是李刚，顿时感觉天在旋地在转，身上的每一根血管都在不停的涌动......她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一向热爱生活又孝顺父母，省吃俭用又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想不通这种狗血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漫天漫地的冰水灌进来，脑子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刺痛的感觉全身上下似乎都有细细的针在扎，天空的颜色也变得异常古怪，仿佛突然间掉进了阴曹地府。王艳丽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状态很危险，赶快走进电话厅里给姐姐王艳敏打通了电话。
王艳敏赶到的时候，看到卷缩在地上的妹妹和手中拿着的照片，心中很是愤怒，忍了忍没有骂出来，而是换了种口吻小心翼翼地开导说：“你手里拿的这些照片，说不定是在你们结婚之前照的，说不定那时的李刚还不认识你呢！所以你也不要太小题大做了。”
晚上，李刚照例坐在床上玩手机，王艳丽是个心无城府的人，拿出那些照片摆在他的面前，没想到李刚竟然面不改色气不发喘，一点儿没有做贼心虚的紧张与不安，“你这是什么意思？别整天没事找事总是疑神疑鬼的，这些都是在我认识你之前照的。”
王艳丽信以为真，脸上顿时荡漾出一丝笑容。
大年初一的早上，家家户户都提前挂起了红灯笼，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灿烂的微笑，成群结队的大人小孩，挨家挨户地拜着新年，王艳丽也不例外，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李刚等王艳丽走进了些介绍道：“前面就是咱叔家。”
刚到门口，就看到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哎呀！这不是小刚吗？带着媳妇来给婶拜年了，进屋进屋、快进屋……”
“婶，新年好！”王艳丽急忙打招呼。
“新年好！新年好！呵呵，艳丽的嘴还真甜。小刚，你可真有福气啊！”
......
李刚示意要走的时候，那中年妇女慌了，急忙跑进卧室取出一个红包，“这是我特意为艳丽准备的。”
一阵拉拉扯扯后，王艳丽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他们正在赶往大伯家的途中，王艳丽无意间发现了李刚脚上穿的鞋，奇怪的是这双鞋明明是新的，怎么会和那些照片上穿的那双一模一样呢？她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便停下脚步，“你脚上的鞋和照片上的那双一模一样，这充分说明了那些照片就是你近期照的，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过两天就去温州。”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到家后，王艳丽含眼泪直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正好和婆婆鲁爱荣撞了个碰头，婆婆一看情况不妙，便也跟了过去。
“艳丽你怎么了？怎么拜年拜的好好的突然就回来了？”
王艳丽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鲁爱荣更是担心地接着问：“我说艳丽呀！你到底是咋回事了？有啥事你跟妈说说，妈替你做主啊！”
王艳丽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鲁爱荣一看多说无益，便关门出去。
没过多久，又有人推门走进来，王艳丽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媒人的女儿李平。在李平的一再追问下，王艳丽的防护堤坝终于忍不住崩塌了，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还告诉李平，这两天找准机会，趁家人不注意时带上行李偷偷溜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李平接下来的一番话一下子击中了她的要害：“你要是真走了，那你爸妈怎么办？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你让他们怎么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王艳丽不再说话。
……
李刚回来的时候，李平已经离开了，他一进门就指着王艳丽破口大骂：“你是故意玩老子难看是吧？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这日子想过了过，不想过趁早给我滚蛋。”说完便甩手出门。
晚上，王艳丽在日记中写到：我的心被深深刺了一下，有谁能知道？天要塌，地要陷，大灾难已经来临了......
初二上午，王艳丽跟随李刚来到他的舅舅家，由于昨晚没睡好，又是重石压心，总是有些魂不附体，完全不能沉浸在周围欢快的气氛中去，跃跃欲试的泪珠总是探头探脑地爬在眼眶边缘寻求时机，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该猜枚的猜枚，该划拳的划拳，很显然她与此时的气氛格格不入。借上厕所的机会，偷偷躲在角落里抹眼泪，她不敢大声哭泣，怕被别人看到了不好。被李刚发现后有是一阵破口大骂，骂她不分场合给他丢尽了脸......
回家的路上，李刚把摩托车开得飞快，有几次都险些撞到了人。
傍晚时分，王艳丽隔着窗玻璃看到李刚的叔叔和大伯来了，紧接着媒人也来了，王艳丽后被李平邀请到她家做客，并附在耳边悄悄地告诉她，“那些人都是来给李刚做工作的。”
几个人把李刚给围了起来，气氛非常严峻，在说起王艳丽时，李刚也同样的万分委屈，“我自己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你们为何要把我和树燕好好的拆散？我的这一辈子算是被你们给毁了。”
父亲李德胜生气地问：“王艳丽怎么不好了，人不但贤惠而且还勤劳能干，有哪一点儿配不上你了？”
“我只喜欢活波开朗形的，王艳丽就好比是从大山里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也太土了。”
大伯语重心长地开导：“小刚啊！这过日子那就像买衣服，不要一味得只注重款式，材质好才是最重要的，王艳丽虽说是有点土不会打扮罢了，可人家长得也不差呀！就冲这一点儿，李刚你也得好好待人家。”
李刚居然冷笑起来，“那么我冒昧地问一句，王艳丽到底是要和谁一起过日子？”
全场鸦雀无声。
在李平家中，王艳丽虽坐在电视机看电视，但面对播放的什么节目，她一概不知，目光茫然得似乎要穿到那些演员的身后去。她还在为白天的事纠结，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以前总是听别人说谁谁家的男人有了外遇，谁谁谁的老公又在外面找了女人。感觉那都是别人家的事，离自己还有隔世的距离，就是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不可能轮到自己的头上，没想到却来得如此甚早……
王艳丽趁李刚不在家的档，偷偷拿起了他遗忘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许是好奇心在作祟，也许是寻找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安慰，总之她打开了。从来都没用过手机的王艳丽东按按，西捣捣，一段不寻常的对话吸引她的注意。
2004年1月29日
“刚刚，分别这么多天了，你还好吗？”
“还好！”
“她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事？”
“是的。”
她是怎么说我们之间的？”
“......”
“她还好吗？”
“她挺好的。”
王艳丽虽然很痛心但却不甘心，继续寻找，继续乱按。
2004年1月30日
“刚刚，你吃饭了吗？”
“刚刚，知道吗？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特别想你”
“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度日如年？”
“有时候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奇怪的是这一天没有看到李刚任何的回复。
2004年1月31日
“发那么多你都不回，你也太狠心了吧！”
王艳丽细细想来，这天正好是大年初一，也就是前天。
她不想再往下看了，也不敢再看，因为她的爱是自私的，自私到不愿和任何人一起分享，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瞬间被人撕裂了，疼痛延伸到手指和脚趾。李刚回来的时候，看到王艳丽躺在床上一副痛苦的表情，又看看旁边放着的手机，便明白了一切。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你嫂子正在研究手机怎么用呢！不小心按错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责怪她，而是不声不响地上床睡觉。王艳丽却猛然坐了起来，像极了一只发了疯的狮子，一把拉起李刚：“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我解释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咱们的婚姻本身就是父母包办的。”李刚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王艳丽哭着咆哮道：“那你为啥结婚前不跟我说一声，你就是透漏一点点，我也绝不会拿自己的一生开玩笑，如若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跟别人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已经有了......”
李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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