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男神被恶俗话本写死了 > 8.笑面虎

8.笑面虎


  “啊?”姜盈枝没有慌乱或羞怯,仿佛刚回过神微微吃了一惊,避之唯恐不及地松了手。随即敛目沉思,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曾经有位书生对意中人如此表明心迹,令我久久难以忘怀……”

  “太恶心了。”她扮起面瘫得心应手,小脸冷然不动,眼眸乌沉沉地半垂下来,嘴角仅用些微力道压着,勾出三分嫌恶之色。

  谢疏笑笑,话里意味不明:“是挺酸的。”语罢信步踱出船厢,往船头去了。

  谢疏擦身而过时,池故辛顿了顿便抬脚走进船厢,神情摸不到一丝异常。

  姜盈枝继续端着厌世脸当雕像。她渐有发觉,比起自己的窘境,他们二人的气氛才更为诡异。

  这就是话本常写的男主男配之间“风瞬间冷凝,二人眸光凛冽如严霜,俱是缄默不言,皆是神思冰封,以不为旁人所抗的气势剑拔弩张”吗?

  当时觉得络腮胡文字造作不已,此刻细想倒也十分贴切呢。

  池故辛神色自若:“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江口了。”说着眉头拧起,隐隐有着不耐:“媛梓呢?”

  少年这么别扭可不好,明明还是在意得很嘛。姜盈枝也不由跟着蹙眉:“她正歇着。”别进去看别进去看别进去看,媛梓这“中毒”,正是为了引你上当。

  好在池故辛眉心紧了紧又展开,不再提起。

  姜盈枝试探道:“我想邀请媛梓姑娘去姜府玩儿。”

  池故辛抬眼,很是意外:“媛梓的性情可称不上好。”

  姜盈枝面带愁色,微微嘟起了嘴巴:“娘亲要我多与姑娘家来往,可她们一个个的都被我吓跑了,许是我的脾性还要更差些。”此话倒是不假。

  池故辛不以为然地笑道:“哪里的话。”思虑着,又补上一句,“我觉得挺好。”

  姜盈枝自然不会当真,昨日方才相识,待人还是客客气气讲究礼数,哪里能看穿她的真面目了。她又转回话头:“那我便邀请她了?她与京州的姑娘倒是不同。”

  “她本就不是京州人,此次……谢疏定是要将她安置在旸王府的。”池故辛话语起势温和,渐而变得有些生硬起来,他情绪淡淡的,“到府上叨扰的事,还是过阵子吧。”

  姜盈枝适时打住,微笑着点头。

  江水不疾不徐地流淌,千顷碧浪轻盈地打着卷,画舫行驶得平稳无比。窗外春.色弥望,柳绿花红,宛若一只斑斓彩蝶轻轻掠过。置身美景之中,姜盈枝不觉得一个时辰有多难捱,似是一回神,耳边便从悠悠清风湍湍流水变为了人声喧嚷。

  将至江口,相对而坐的小姑娘终于抬了眼皮,眼神却清明透亮,若不是她小鸡啄米般摇晃脑袋许久,池故辛都以为她不曾瞌睡。

  画舫靠岸停泊,江岸上的人声愈发清晰,只是这其中?

  “小嫩姜!”不远处传来少年人清亮的一声高喊,再是熟悉不过的音色。果然……姜盈枝探出船厢的脑袋顿时想要收回去,却被姜时孟眼尖地发现,更是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不,我不认识那位姓小的嫩姜姑娘。姜盈枝扶额头,她宁肯要那个相看两厌的嫌弃脸三哥,话少还矜持。

  走下画舫只区区十来步远,姜时孟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她飞扑过来。她手动了动刚想往他俊脸上糊,姜时孟步子忽地一歪,被人打偏到一边。

  那人收回手,取出软帕细致地擦了擦,恍若刚才无事发生,俊秀眉目舒展开,端起一个朗月清风般的微笑。

  果然……是二哥啊。

  “姜元川!”姜时孟难以置信地瞠目叫道,没有记错的话,有洁癖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吧?

  姜元川瞥了他一眼,眼瞳清清澈澈不闪不避,认真解释:“沾上你的白痴病可不好。”又回以一个能普度众生的微笑。

  简直要相信了,姜盈枝暗自冷笑,二哥作为皇长孙伴读,糊弄起皇长孙都从来不眨眼,更别提姜时孟这傻乎乎的弟弟。

  一边,姜元菡扶着杭氏下了马车,姜盈枝更是一惊,自己不过一日不归,家人已经挂念她至此了么?

  杭氏今日妆扮十分用心,甚至都戴上了她压箱底的一套红翡首饰,美目含着暖融融的笑意,向……谢疏走去。她站定,道谢寒暄:“世子,有劳你送枝宝回来。”

  “小事罢了,姜夫人太客气。”难怪贵夫人们对谢疏赞誉有加,他人模狗样起来,倒还挺能唬人。温润潇洒的少年,最是讨岳母的喜欢。

  啊呸,做什么诅咒自己,姜盈枝恨不得自打嘴巴。

  “枝宝没有添乱吧?”

  “姜姑娘大家闺秀,涵养得宜。”

  娘亲一时半会还关不住话匣子,姜盈枝无奈地转开头。另一边,池故辛牵了嘴啃泥,与侍卫几人下了船。

  到底这位才是救了命的主,理应好好道谢的。“哎,”姜盈枝小跑上前,“谢谢你。”

  池故辛抚了抚嘴啃泥的脖颈,嘴啃泥乖顺地弯下身子,一下子变成与姜盈枝平齐的高度。

  姜盈枝不解,试探着伸手,顺着鬃毛的纹路轻轻地摸摸它,嘴啃泥主动将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很是受用的样子。

  “它很喜欢你。”池故辛凝目望着一人一马融洽自在的场景,又不自觉朝不远处比肩而立的少年人多看了几眼。不多时轻声说:“走了。”

  姜盈枝收回手,池故辛翻身上了马,低首对上她的眼睛,笑了笑道:“至于谢……不必的。”点漆般的眼眸转开,定定地看向前方,马鞭一扬,一行人便离开了。

  姜盈枝怔怔地站了一会,才暗想,媛梓没跟他们一道走,真是万幸。

  杭氏欢喜的笑言传来:“枝宝七岁……”

  姜盈枝猛地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拉过母亲:“娘亲,我们回府吧。爹爹肯定也想我了。”

  杭氏敛了笑,不满地嘟囔:“提姜大……”鸟做什么。不妨被幺女死死捂住了嘴,皆化作几个含糊不清的字音。

  姜盈枝对长姐使了个眼色,姜元菡便挽过杭氏的胳膊,半推着杭氏往马车走去。

  差一点就要在谢疏面前丢尽脸面,姜盈枝眼皮跳了跳,怪不得从三哥那句“小嫩姜”开始心中就惶惶不安,直觉不好。

  谢疏笑道:“姜姑娘家人真是好性情。”

  姜盈枝扯扯嘴角:“是。那么世子,告辞了。”您老人家别出来蹦跶了哟!

  谢疏弯弯眼睛,颔首:“有缘再见。”

  姜盈枝咬牙,谁跟你的八辈子血霉缘分,一面挤出个得体的微笑。

  上了马车,杭氏还在念叨谢疏如何,姜盈枝忽然想起来:“娘亲,你们如何知晓我是水路回城的?”

  杭氏闻言,笑眯眯地答道:“不是世子遣人来送的信吗”

  他有这么好心?姜盈枝半信半疑。

  “送信的少年人长得也周正,我看呐,配婧欢或者姝喜都不错。”杭氏不切边际地畅想起来。

  “别听娘的,”姜元菡俯首,贴着妹妹的耳朵低语,“轮廓倒是可以,就是眼睛小了点,加上一双浓眉有点凶相。”

  ?谢疏的小厮要不清秀要不寡淡的长相,怎么想都不符啊?怎么越听越像肖景?难不成池故辛出去那些工夫,是去安排此事?这么想来,也没在画舫上看到肖景了。

  姜盈枝辩驳道:“姐姐,那不是……”

  “不俊是吧,我懂。”姜元菡安抚她,“娘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还是不要讲明为好。”

  “话说,昨日送信的也是世子的人罢?世子办事还真是妥帖。”

  姜盈枝一时无言,池故辛几个侍卫是怎么做到送个信让人相信又不留名的?还有,“鸦青”这么耀眼夺目,方才一个两个是如何没注意到,只顾着往谢疏边上凑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姜元菡用手肘轻戳她,眸光亮莹莹的:“对了,与你讲话的那个黑衣公子是谁啊?模样可真好。”

  还是有人具慧眼的。姜盈枝精神抖擞:“他啊……我不说。”

  姜元菡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小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更是让她好奇得抓心挠肝。但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威逼利诱,姜盈枝又摆出安如磐石的面瘫脸,始终不肯松口。

  废话,是我一个人的鸦青啊。姜盈枝心里未开窍的一块微微松动,暖意满盈盈地流进去,一瞬亮堂了起来。

  .

  改写鸦青命格第一计:知己知彼。

  差不多将谢疏里里外外都称赞了一遍,杭氏感叹道:“旸世子十七便有如此丰采,想必再过几年更是出色。”

  姜盈枝在旁边微张大了眼,才十七岁?怎么就长成两面三刀人精一个了?

  姜元菡附和道:“御史中丞家的大姑娘,将二十了还未许人家,不就是一片痴心尽付于他么。”

  这位姑娘可真有耐心,等谢疏及冠还有三年之久,姜盈枝心生佩服。

  杭氏想起一事蹙了蹙眉:“似乎有传闻说世子已定了亲?”

  姜元菡不以为意,笑道:“那应当是长辈开玩笑定下的,做不得数。”

  管他算不算数,姜盈枝只关心,定亲的对象是不是媛梓?倘若是的话再好不过,促成她和谢疏的好事,叫他们别去招惹池故辛。不,还是不成,届时他们便是夫妻联手,黑起人来必定更加阴险。

  杭氏又道:“我就觉着若是婚配,两人差个三四岁正好。”她就是吃了“老”夫少妻的亏,姜鹤大出她近一轮,所以她未出阁时得听慈父教诲,嫁了人还要被夫君时时盯着,仍然被当个小孩一般地管教。

  姜盈枝点头,御史中丞家的大姑娘是挺好的,胆量过人敢收谢疏这个妖孽。

  杭氏紧跟着来了句:“和咱们枝宝呀,正好……”

  姜盈枝额上青筋一跳一跳,灼热感令她头痛,合着娘亲此次真是相看女婿来的,真是劳累她把“七岁”的事惦记了那么多年,至今犹不死心。

  第一计暂且打住,再听下去她额头都要烧起来,那改写鸦青命格第二计……

  姜盈枝想着想着便有些烦恼,逆转命途之事简直玄之又玄,她的本事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一个深居简出闲散懒惰的人,还能指望她成事么?难道窝在府上烧香积福、虔心祈祷,菩萨就会显灵不成?

  那么……拯救懒蛋姜四第一计——给、我、滚(打)、出(探)、门(消)、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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