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男神被恶俗话本写死了 > 31.鬼话本

31.鬼话本


  姜盈枝忙扑上去把话本抱在怀里,语气故作轻松:“它写得也一般,都是天雷滚滚的恶俗桥段,想必池哥哥是看不下去的。”

  雪团团神色有些紧张,白嫩小手交叠着捂紧了话本,如同秀山上那只捧着松子的松鼠,“护食”起来固执而单纯。池故辛顺着她的话颔首,不多纠缠于此:“也是。”

  姜盈枝扯扯唇角勉力微笑,佯装打量其他礼物的模样,低下头去。

  今日哥哥们恰好不在府上,长姐陪她用过午膳也出门找贵女们谈(八)心(卦)去了,此时没有旁人在场,姜盈枝反倒愈发尴尬。怀里的话本仿佛一个烫手山芋,让她心思焦灼难耐。

  她摆出不经意的态度,招手叫来婧欢吩咐道:“帮我把话本放到书桌上罢。”

  婧欢目光一掠,登时发现了眼熟的书名,嘴快地冒出一句:“姑娘不是已经……”

  姜盈枝笑而不语,指上捻起一块糕点,一脸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婧欢见姑娘神情不对,强行把话语往肚子里吞,喉管中一时气流乱窜,上下对抗,最终汇成一道类似作呕的声响。“……呕。”

  姜盈枝的眼神更加耐人寻味了,杏眼中笑意重重,似激赏又似嘲讽。

  婧欢羞得面红耳赤,拿起话本就捂脸遁逃。

  姜盈枝转过脸,对着池故辛问道:“今日国子学无事,池哥哥去城北的书肆作甚?”络腮胡的话本惟有城北一家书肆有卖,距这里称得上远,从清令侯府行至姜府,怎么都不能“顺道”路过那间书肆。

  池故辛如实说了:“与谢疏他们几个去了北面的城郊查案,回来时才买的话本。”

  说到谢疏又想起那场乌龙……姜盈枝认真地望向池故辛,歪着小脑袋问道:“池哥哥你真没做什么为非作歹之事吧?”放在初识他的时候,她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方能开口,哪里会这样直言不讳。

  池故辛一怔:“……欺负沈木婴算么?”

  姜盈枝也一怔:“大概算是除暴安良?”她又问道:“你与谢疏他们真没抵啎?”  

  池故辛摇头:“谈不上知己,但远不至于交恶。”

  他目光坦然、专注地望着她,见她小脸上严肃,回答她问话时也用了郑重其事的口吻。

  姜盈枝心想,撇去先前误打误撞的一系列巧合,池故辛没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她最后提出一问:“那池哥哥有喜欢的姑娘吗?”

  这一句话分明简单而直白,池故辛却觉得晦涩难懂。喜欢、姑娘都是他听到习惯的字眼,经由雪团团之口一并吐出,击玉敲金般地撞到一起,莫名玄奥起来。

  他微蹙起眉,不解地反问她:“如何才能说是喜欢呢?”

  姜盈枝想了想话本里的描述,道:“喜欢的姑娘,可让你为之生,为之死,为之袖手天下,为之倾覆山河。”

  池故辛细细品读这话,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为意中人倾其所有,做尽旁人看来痴傻的事情,却落得一场黄粱大梦。他自幼冷情,对这样不惜代价的喜欢毫无触动,也无法感同身受。

  他俯身,似是经过一番深沉思索,认真地回答:“那我没有。”

  姜盈枝出乎意料,转念一想又分外合乎情理。她觉得池故辛心仪“媛梓”一事令人费解,正是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会轻易动心、栽下情根的人。

  元门那本鬼话本,真是满纸胡言。

  姜盈枝心下痛快,嘴上也放开了,将他带来的糕点一口一个地吃完,拍拍手上的饼沫子,邀请道:“池哥哥在府上用晚膳罢,拿了你这么多东西我也过意不去。”

  她弯着杏眼“嘿嘿”地笑了下,冷冰冰的小雪团竟生出娇憨之态。

  池故辛嘴角也自发跟着牵动一下,浮出疏朗的笑意。他忽然内心悄动,为之生为之死的情感唤作喜欢,那么因她喜因她哀……又作何解释呢。

  他抬手抚上雪团团的小脑袋,笑里有着宽慰之意:“我还得尽快回去与谢疏商讨案情,待此案告破定来姜府叨扰。”

  手下圆圆的小脑袋轻轻向下一点,乌溜溜的杏眼乖乖地看着他,他不禁在柔滑的乌发上几多流连。

  告辞之后,池故辛走出几步回过头,看到雪团团正静静目送他,瞧见他回头还微微笑了。

  他听到微风拂过的轻响,奇异的像是冰澌溶泄的声音。那是一块刀剑不入的坚冰,唯独能被软绵的雪浸透,渐渐相融。

  “二、二爷!”肖景抬眼看见他,手忙脚乱好一阵,把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藏进了衣袍里面。

  池故辛瞥他一眼,决定不提醒这蠢货,他藏起的那物恰巧将胸口处撑起一座小山,那画面实在太美。

  肖景正看话本看得入迷,胭脂为受伤的鸦青擦身的一幕看得他脸上一热,“赤.裸”“摩挲”“腰腹”等等叙述简直让他不能自已,羞耻且痛快。他兴致勃勃地采撷着暧昧的小花,在这些和谐朵朵开的字眼之上,猛地跳出一道冷静的墨色身影。

  他被主子这禁.欲气质一吓,急忙把话本团一团塞进怀里。他跟上二爷脚步,装模作样地清咳一声。

  二爷忽然开口:“你说,一位姑娘问你是否为非作歹,这是何意?”

  肖景自话本中凝练出一句:“公子不坏姑娘不爱嘛,为非作歹的公子,能令姑娘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池故辛皱眉,这什么鬼话。他又问道:“那问及你与另一位公子的关系呢?”

  肖景想到这话本里写到一个荒.淫无度好男风的官吏,顿时觉得自己洞察了真相:“定是想要知晓他是否断袖。”

  池故辛话语一顿:“问你喜欢哪位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肖景琢磨一下:“这应当是八卦。”

  “八卦?与乾坤震巽有关?”

  肖景连连摇头:“非也,姑娘们打听消息耳听八方,谓之八卦。我家里姐妹也是这样,成天揪着情情爱爱的传闻不放。”

  池故辛沉思:“原来如此。”

  .

  姜盈枝一回房就把婧欢打发出去,神色凝重地翻开了话本。她粗粗扫过情节,与她那本一模一样,幸好没叫池故辛看见,否则读到那巧合之处岂不难过?

  她欲要收起话本,不承想手上一滑,话本直接朝着下方坠去,书页翻开来掉在地上。她连忙拾起来,拍了拍纸上的灰尘。

  她还想轻轻吹下灰,手上的动作却一停,瞳孔遽然放大,难以置信地对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将那字句狠狠拆解了咀嚼吞咽。

  “

  ……他喃喃,“你真像渠山的雪茶树,能叫我的心再死一次……”

  “三月廿三……又快到了”

  “十七年前,一位师叔……”

  ”

  这是……什么?姜盈枝惊跳起来,把自己那本精装版本拿出来比对,确实是被改动过了,络腮胡这改来改去的,到底是何用意!难道和京州劫案一样,还有一只隐匿在暗处的黄雀等着她自投罗网么……

  她高声喊婧欢:“婧欢!帮我安排车辇,我要出门!”

  姜盈枝吩咐了贵财快快赶车,得以在书肆关门前赶到那里。

  管事老儒一看见她捧着精装版话本走上前,似乎早就知晓会有此事一般,对她抱歉笑道:“姑娘,月初卖出的那一本有些疏漏,印错些字,老朽在这赔个不是。”

  “错字?”姜盈枝如何能被这说辞说服,“是络腮胡这么讲的?”

  “既然姑娘问了,在下也只能赔礼道歉。”一白面书生从书肆里间走出,他模样斯文,话语里是理所当然。

  姜盈枝狐疑:“你是络腮胡?”

  书生无奈地笑了笑:“在下该留一脸胡子才能使人信服么,罢了……”他微抬起袖子,取过书桌上的纸笔,挥毫写下几字。

  姜盈枝也得到过络腮胡的题名,这秀丽的字体正与络腮胡写的如出一辙。

  在她思绪纷乱间,书生取了一本同样精美的话本出来:“为姑娘换一本可好?”

  姜盈枝只愣了下,便被他暗含力道地拿去了手中的话本,那书生将新话本交到她手里,狭长眼睛笑成细细的一道弯:“还望姑娘不要怪罪。”

  “这……”姜盈枝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竟让他就这么离去了。只留下管事老儒挂着善意的笑容,问道:“姑娘,要不要看看书肆里其他的话本?”

  .

  书肆里间与后院打通,筑成一间景园,有位少女静坐在园林间,一抹莲青色沉静而忧郁。

  “拿回来了?”少女站起身子,莲青色徐徐展开,老成冷淡的眼里情绪莫测。

  书生将话本给她,笑道:“幸好是个单纯的,否则还不知道有多难缠。”

  少女没应,伸手接过往一旁书桌走去。

  书生凝视着她,眼里有着无可奈何的纵容,暗暗积蓄起汹涌的火光,渴望与痴迷交织。

  忽有细细的黑影如夺命凶色般闪现,那是一支毛笔射了过来,裹挟着墨汁溅上他的脸。

  少女阴冷的声音响起:“再看就剜掉。”

  “哎,好歹也替你出面了,络腮胡大人,就不能赏我一个笑脸么?”书生语气轻佻,眼神却万分慎重,目光一寸寸地摩挲她的面庞,恍若对待珍爱之物。

  少女正视着他,情绪莫测,半晌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清冷的人一瞬变得妩媚妖冶。

  她道:“滚。”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23113/1763883.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