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种子
莫离与璇玑从同步中退出来，这时候，天枢要塞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神经感应实验间的灯光仍然暗着。
他慢慢睁开眼，视野里先是模糊的灰白色天花板，然后才一点点聚焦。
这一刻的他能够感受到身体像是从深海浮上来，四肢发沉，太阳穴隐隐发胀。
那种感觉和刚从十方寂高强度作战中退出时类似，但这是却又更细密！
对面，璇玑的实体也动了一下。
她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莫离能感觉到一种变化。
她看着他时，目光里似乎多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经过刚才那场同步之后，她不再需要在他面前藏着什么了！
“你还好吗。”璇玑轻声问道。
“能站起来。”
莫离说着，慢慢从座椅上直起身。
身体确实能站起来，但有种极为强烈的失重感，他扶了一下座椅扶手才稳住。
“多少时间过去了？”
“从开始到现在，一共十五小时十二分钟。”
半天多过去了啊...
他完全感觉不到，在莫离的意识里，那像是几个瞬间。
从旧日战场到那片光海，再到潜能之海的边缘，所有事情都发生得极快，就如同一条极长的线把无数片段串在一起，而线的两头轻轻一扯就过去了。
“成功了吗。”
莫离还是更关心成果。
璇玑脸上多了一抹喜色，“成功了，我现在还能看见你的意识轮廓，虽然很淡，但足够当坐标！”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在以前，这种距离不会让莫离觉得有什么。
但此刻，莫离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偏头过去。
他还是不擅长处理这些。
璇玑似乎发现了他的手足无措，嘴角露出一抹细微的笑意。
“哟，你脸红啦？来，让我看看！”
莫离脸色一黑，“哪里学的？”
璇玑指了指他的脑海，“你那里的。”
“你原来的世界真的好精彩啊，虽然不发达，但真的很精彩。”
“都是过去式了。”莫离微微摇头，但经过璇玑这么一插科打诨，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尴尬气氛也瞬间消失不见。
莫离此时也是转移话题，“你已经能定位潜能区域了吗。”
“从你的数据里能推出来。”
“你脑子里那些门的位置很清楚，虽然每个人的分布不一样，但结构规律是相通的，我现在可以通过你的意识坐标，去扫描别人，找到他们各自的海岸线。”
“那去找宋岚吧！”
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而另外一边的宋岚也一直在实验区等着。
这种关键时刻，她整晚都睡不着，眼睛熬得通红。
看到莫离和璇玑从实验间出来时，她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
“怎么样了？”
宋岚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能定位了！”
璇玑也不墨迹，“但还需要重新采一轮数据，用我和莫离的同步数据做基准，找出每个志愿者各自的潜能区域坐标！”
“怎么做？”宋岚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把他们带进轻度神经介入状态就可以，不需要高强度干预，我现在能直接从他们的神经信号里看到那些还没打开的门，像从你的仪器里看曲线一样。”
“只不过，不进入深层意识的话，精度还差一些，所以需要你配合我，在他们的干预参数里加一条同步引导线。”
宋岚飞快地点头，转身就往控制台跑去。
“我去调参数，什么时候开始？”
“等医疗组确认他们的身体状态，特别是赵平渊！”
“他的干预要留到最后，先用其他人。”
“好！”
此前，在璇玑说出自己的方案之后，几乎整个实验室都进入了无事可做的情况，这是他们也只能是把各项准备做好。
而璇玑一出来，确定方案之后，马上就能启动。
一小时后，第一轮定位扫描就直接开始了！
五名身体状况较好的志愿者被依次送入干预舱。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干预强度极低，更像是某种深度冥想状态。
他们只需要在舱内保持神经同步，期间不用像之前那般做任何战斗模拟，也不施加高压刺激！
璇玑站在总控台旁，闭上眼睛，将自己与那些志愿者的神经信号连接起来。
莫离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他是作为基准锚点，意识会被璇玑持续调用。
“一号，没有明显信号，门太深...”
“二号，能看到一点轮廓，但很模糊...”
“三号...”
宋岚在总控台迅速记录，助手们也跟着忙碌起来，最后的赵平渊的测试结果也放了出来。
璇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数据标了出来。
当十个人的定位扫描全部完成后，璇玑睁开眼睛。
“有几条结论！”
璇玑凝重开口，“我长话短说，第一，他们的潜力区域分布和我的推测一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门，位置和深浅各不相同，第二，越接近海面的门，越容易被激发，赵平渊的门位置最浅，也最清楚！”
“他确实是这十个人里最有希望突破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她看向莫离。
“他们的门，可以用你的坐标来标定，但门后面是空的。”
莫离猛的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门找到了，但这扇门后面，是什么，他们自己没有。”
宋岚低声重复，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没有...什么？”
“赵平渊身上，门的轮廓非常清楚，但他的潜能海面很暗。”
“那些火点不像你那样，烧得起来，他需要的不只是外力去撞门，还需要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点亮。”
璇玑看向宋岚，“你以前研究过共感，你知道门后面是要有火种的。”
宋岚的脸色白了一下。
“那该怎么办。”
“你已经做对了一部分。”
璇玑语速极快的开口，“剩下那一部分，就是我们要在干预中放进去的东西，一个极简单的念头，作为种子锚定，在最关键那一刻破门。”
璇玑看向众人，“只要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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