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门
“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莫离闻言，张开双手，而在光海深处，有人拥抱了他。
这一瞬间，所有隔在两人之间的东西都碎裂了！
那些被藏了太久的情绪，从那道连接中涌过来！
莫离这一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数据正在进入自己的脑海。
比原先的连接更深更密，整片光海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但奇怪的是，他不再感到重了。
那些数据流从他意识中穿过，却不再碰撞。
它们认识他了！
每一条信息都像长了眼睛一样，轻轻绕开他最脆弱的部分，只从他能够承受的地方流过。
“你不用再绕开的。”
“不绕开会疼的。”璇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疼就疼。”
“这点滕头我还是撑得住。”
闻言，璇玑没有再坚持。
数据海的重量开始真正地压下来。
莫离感到自己的意识瞬间被巨大的重量压下来，无数信息裹着他飞速下沉。
那些数据流比刚才狂暴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道都是一条发光的巨蛇，从他意识中穿过。
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不属于自己的画面和声音！
有那些不知名星系的轨迹，亿万艘舰船在暗能量航道上飞驰，虫群在不同宇宙中穿梭，无数数据信息决策袭来....
所有的一切像在同时发生！
但整个阶段不能抵抗，莫离让那些东西穿过自己，就像让旧日的痛苦穿过自己一样。
整个过程，莫离坚信不会被冲散，因为他与璇玑的连接还在！
但这也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驾驶神机冲进虫群时的感觉。
身体像被拆散了，骨头被压碎...
共感系统那撕裂身躯的感觉袭来，但那时候的他没有松手，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能向前！
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
他向前，一直向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洪流才缓缓平息下来。
莫离重新有了位置与空间的感觉，他似乎站在某处，脚下似乎有光，四周安静无比。
璇玑还在，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你撑过来了！”璇玑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莫离微微点头。
“你看见我全部了，我也看见你的。”
“我们的连接成功了！”
璇玑惊喜道，“比我想象中更彻底，你可以承担我的全部输出，我也能在你的意识里保持清醒，我们之间现在多了一条很干净的通道。”
莫离抬头，那原本无边无际的光海现在变得极为澄澈，如同一面巨大静止的湖泊。
他能看见每一道数据流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玻璃上的纹路！
“好了，现在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还差一步！”
璇玑开口，“我要借你的意识去碰一个地方。”
她领着他向前。
莫离感觉自己跟着她走过了一片极薄的光幕，光幕之后，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深极远的世界！
在这里莫离完全看不到边界。
只有通过意识才能感知到这浩瀚无边的空间。
这片空间里面有一个极庞大的存在，如同一片沉睡的海洋！
无数微弱的火点散落在其中，每一粒都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而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海域中，莫离发现边缘的一些星星极为闪耀。
“这是什么？”莫离疑惑。
“人的潜力！”
璇玑声音振奋，此时他们站在那片海的边缘。
莫离此时也感觉到了，这下面埋着某种极古老又极强大的力量！
“每一个火点，都是一个人身上还未被打开的门！”
“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它，它就这么静静躺着，直到人死去，任泽在濒死的时候，只用了千分之一秒，就把其中一道门撞开了一条缝！”
“这里有多少门？”莫离神色震惊的看着这些存在。
“比我们所有已知的星域加起来还要多！”
璇玑沉声道，“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
莫离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海，说不出话来。
“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为什么这条路值得走。”
她没有等莫离回答，慢慢伸出手，朝那片海的表面探了下去。
在指尖碰到海面的那一瞬间，一道极细的波纹从她手底扩散开来。
整片海面之上，那些沉睡的火点同时轻微地亮了一下，又缓缓暗下去。
而在极远的地方，海面不再平静！
那里正是光点比别处更亮的区域！
这些区域看起来与那种被风一吹才微微亮起的火星完全不一样。
其更像是永恒持续燃烧着的光团，稳定安静，更像是星空中的恒星！
他认出来了。
“那些是我的...”莫离神色一怔。
璇玑微微点头，“四十一个。”
莫离有些疑惑，“这么多？”
“十方寂的三十二道宇宙弦，每一道对应一个，还有一些是你之前在第一次战争之中的生死时刻突破。”
莫离陷入沉思，那些光点均匀地散布在他意识边缘，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轨迹排列。
“为什么会是这些？”
“因为你早就到过极限。”
“而且很多次，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门，你在第一次虫族战争时就已经撞开过一些，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你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是璇玑，也是如今才知道的，此前她就觉得莫离强的有些离谱，在看到任泽之后，她心底才开始隐隐有这些想法。
莫离忽然想起自己在驾驶十方寂时最彻底的那些时刻。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高强度战斗了。
那些场合之下，光靠反应经验或者战术都还不够！
他曾有几次进入过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描述的状态！
在那个状态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慢，虫群的动作近乎凝固，自己的每一次操作都无比精准！
而宇宙弦那时候也是自然而然的使用了，那些宇宙弦像是从他的指尖长出来的，看见什么，就能切到什么！
可是那种感觉不持久。
每次从那种状态里出来，他都会有些疲惫，但身体和意识像是被打磨过一样锋利。
他还以为是战斗中肾上腺素和多年经验叠加出的偶然，后来也就不再深想。
现在才知道，那些时刻，就是这些门被打开的时刻。
“原来我早就碰过它么？”莫离陷入沉思之中。
“你碰到的次数，比所有记录下来的还要多。”
“但每次都很短暂，你的身体能承受，可你的神经在平时会把那些能量压在某个安全线以下。”
“只有在你真正投入战斗，甚至忘掉自己的时候，门才会打开一条缝。”
“所以如果我有意去做，反而做不到。”
“差不多。”
璇玑在进入这片区域之后，就已经彻底了解了。
“这就像呼吸，你越去想它，它越不自然。”
眼前那些光点，它们那么少，又那么醒目。
“璇玑，你那些门后面是什么吗？”
“你的所有战斗本能，或者说是潜力的实体化！当它们打开时，你的一切都会远远超过正常水平！”
“我认为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神经加速范畴，其可以让整个脑域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了一种更高效的运作方式。”
到了这里，莫离心里已经有底了，“也就是说，赵平渊要打开的就是这种门。”
“是的，只是他的门还在海底，需要外力去唤醒。”
“你能碰到他的门吗。”
“从你身上，我能看到它在哪里。”
“但要真正触碰，还需要看看在他脑域中，门的位置是否会不一样。”
莫离闻言，沉吟片刻。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人类真的如此强大的话，那么在这种种族存亡的战争中，如此庞大的人族基数，应该会不断有人突破。
但实际上目前看到这样的人是少之又少，哪怕是他，目前也是仅仅点亮了四十一个，所以，其中肯定有着某种限制！
“你觉得这么多人类都都没能进化，原因是什么？是不是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
莫离忽然开口。
“这正是我们要解决的事。”
璇玑神色凝重，“目前我们也只是看到了你一个样本，其余人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
“不过这次连接让我看到了太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你在自己的海里的门已经打开了一些，我感觉你能作为他的锚点，我会以你为支点，找到他离海面最近的那道门，然后在干预最合适的时候，帮他把它撑开。”
“需要我做什么么？”莫离心下一动。
“你保持现在这样就行，像今晚一样，不怕我，也不躲你自己，我们同步得越深，定位就越准。”
“不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多极限测试，我们争取一次就成。”
莫离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潜能之海，眼中多了些许光芒。
这片潜能之海，或许会成为人类翻盘的机会。
“会成的！”
璇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这个表情，跟你当年第一次看着十方寂完成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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