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代琪儿与崔卫一同回到了府里，只见那崔寰寰正跪在老夫人跟前。
二夫人焦急的站在一旁，“老夫人，这事与寰丫头儿无关呀，老夫人这么些个年头了，寰丫头儿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老夫人您是清楚的呀。”
老夫人啐了一口，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怎的无关，那丫头口口声声说是受了二小姐的指示，难不成还有人逼着她？我看，寰丫头儿如今心思多了，该到祠堂里反省反省。”
二夫人还想说些什么，看到了崔国向她摇了摇头，只得眼含着泪水不再言语，退到了一旁。
崔寰寰此刻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这事儿没连累崔绵绵，反倒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若是真的关到了祠堂，不关足了三五个月想出来，可就难了呀。焦急的目光向二夫人瞧了过去，后者只是黯然地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崔寰寰心凉了半截，顿时一边哭一边跪下磕起头来：“祖母，祖母，是孙女儿的错，孙女儿只是一时受人蒙蔽，还请祖母原谅。”
崔寰寰这次磕头是下了血本的，老夫人看见崔寰寰白皙的额头已经淤出血，连忙叫着旁边的丫鬟拉着。
“寰丫头儿，你这又是何苦？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老夫人面上有些不忍，到底是从小拉扯到了现在，虽然比不上对崔绵绵的喜爱多，可也手心手背都是肉。
崔寰寰言辞恳切，声声泪下：“祖母，是我一时受人蒙蔽，竟诬陷了大姐。”
语毕，崔寰寰跪着向崔绵绵那移了过去，“大姐，今日之事，是妹妹做错了，还望大姐原谅我。妹妹不该听信谗言，污蔑大姐，大姐人美心善，从前也是最疼爱我们这些个妹妹的了。”
崔绵绵瞧着崔寰寰声泪俱下，只是目光中仍旧闪过些许恨意，神态冷漠道：“此时还是全凭祖母做主。”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崔寰寰哭花了的脸，不忍心的别过了头：“李妈妈，把人带到祠堂，先关一个月。”
老夫人身旁的李妈妈应声，向崔寰寰走了过去，扶了起来道：“走罢，二小姐。”
崔寰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向崔绵绵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甩开了李妈妈的手，站了起来，临走前，还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崔绵绵一眼。
崔卫瞧着崔寰寰的背影，有些愤愤不平对老夫人说：“你看这孩子。是个什么眼神？”
老夫人皱着眉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到底是孩子心性，过段时间就好了。”
崔卫便不再说话，身旁的代琪儿瞧着出来打圆场：“今日折腾到现在也晚了，想必大家都累了，还是早点休息罢。”
众人闻言，都匆匆离去。
这场闹剧，最后以崔寰寰被关进了祠堂收场，只是，代琪儿成为崔卫的妾室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马车内，丝竹正给崔绵绵剥荔枝。
“小姐，您尝尝，这是刚从宫里赏下来的。旁人还吃不到新鲜的荔枝呢。”
崔绵绵拿过了荔枝，靠近鼻子一嗅，果肉的香味散发出来，夹杂着丝丝的香甜味。轻咬一口，唇齿留香。
满意的点了点头，崔绵绵背靠软枕，懒洋洋道：“如今可知道六小姐的动向？”
丝竹手指一动，荔枝壳便掉落下去。
“六小姐的立场奴婢也瞅不明白，小姐安排给六小姐的丫鬟，如今都被排挤在外，重要的事情是参与不到的，连情况也都打听不着。”
崔绵绵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面上一片清冷：“既然如此，便把人手撤回来罢。”
“是。”
到了翰林苑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落入了崔绵绵的眼中。
卢倬似乎早已在这里恭候多时，此刻见到崔绵绵下了马车，便过来行了礼：“县主安好。”
崔绵绵有些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也笑了笑：“卢公子这么早等在这里作甚？”
卢倬似笑非笑，只是眼底犹如冰霜，道：“卢某有一件疑惑等待县主解决。”
崔绵绵微微挑眉：“哦？”
眼前人突然逼近，近到崔绵绵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原本清朗俊美的脸上此时正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县主与那清楼是何关系？”
丝竹暗道一声，登徒子。
随后将崔绵绵护在身后，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崔绵绵知晓丝竹有些武功底子，但她也不信卢倬会在此做些什么。于是，她对丝竹安抚地笑了笑，柔顺地看向卢倬：“想来卢公子都知晓了，还来问我做些什么？”
卢倬冷着脸，将宽大的袖口甩在了身后，神情不似从前那般热烈：“倒是卢某小看县主了。”而后转身离去。
丝竹望着卢倬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小姐，这卢公子怎的回事？好端端的，跑来小姐这里撒的什么气儿。”
崔绵绵眯了眯眼眸，淡淡地道：“想来，这个卢公子可不甘于为人刀刃。”
进了翰林苑，今日邱先生讲的课，卢倬是一点没有听进去的。满脑子还萦绕着女子的身影。前阵子，他从清楼那里打听到了陈守发确实被五皇子的人暗中做掉，当即回去禀报了太子，太子愤怒之余，也小小的回敬了五皇子一番。
只是，卢倬到底不是旁人，前后联系一番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崔绵绵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前的人，身材挺秀，平日里站着不说话也有说不出的飘逸出尘。像是孩子心性般的，崔绵绵伸出手，敲了敲卢倬的后背。
卢倬有些困惑，微微斜身回头：“县主何事？”
只见，崔绵绵狡黠地笑了笑，连带着眸子都淬了星光般。
“卢倬。”邱先生瞪圆了眼睛，有些恼怒。
“先生。”卢倬从容的站了起来，神态波澜不惊。
没见到他慌张的模样，崔绵绵觉得索然无味。
“你与我说说纳言。”
卢倬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倒是叫在场的许多女子红了脸。
“纳言之政，谓之谏诤，所以采众下之谋也。故君有谏臣，父有谏子，当其不义则诤之，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恶不可顺，美不可逆；顺恶逆美，其国必危，夫人君拒谏，则忠臣不敢进其谋，而邪臣专行其政，此为国之害也。故有道之国，危言危行；无道之国，危行言孙，上无所闻，下无所说。是以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矣。”
语毕，卢倬拱手道：“先生可还满意？”
邱先生被噎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涨红了脸：“你是才学过人，但也不可不听课，不然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卢倬满怀歉意道：“先生教训的是，学生下次定不敢再犯。”
崔绵绵瞧着卢倬回头看了她一眼，便笑眯眯小声道：“你下次还得再犯。”
卢倬也悄声回敬道：“县主真是小孩子脾气。”
两人不再言语，崔阮阮的目光一直望着卢倬，这个男子实在很难不让人心动，不同于卫修仁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是真的有真才实学的。
下了学，崔绵绵正跟丝竹在前面走着，眼瞧着卢倬也跟了上来。
崔绵绵停下了脚步，目光似水地望向卢倬，笑眯眯道：“卢公子可还有事？”
卢倬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县主方才上课时是在回敬我对县主的冷落吗？”
崔绵绵但笑不语。
卢倬瞧着她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竟有一中说不出的妩媚风流，一瞬间像是失了智般，手指间轻轻抚上她随风而散的秀发，神情有些痴迷。
崔绵绵心里一惊，这卢倬好生生的，弄个如此沉醉的表情做什么。
当即，后退一步，丝竹也挡在了卢倬前面，主仆二人实在匪夷所思。
崔绵绵摸了摸自己的脸，内心厚颜无耻的想了想，莫不是我已经倾国倾城到了这般地步？
卢倬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赶忙扭头走了。
丝竹回头对崔绵绵说道：“小姐，这卢公子今日真是奇怪。”
崔绵绵眼观鼻，鼻观心，不多言语。
卢倬这厢刚刚离去，便收到一封信函，见到上面的名字，不由得失笑。
南冠燕，二楼的一所雅间。
卢倬推开房门，便看见一长相妖艳不像话的男子正与怀里女子卿卿我我。
“咳。”
男子听到声响，猛然回头。
“卓卓。”一声娇憨，令卢倬虎躯一震，还没等反应过来，眼前一片黑，被人抱了个满怀。
卢倬被男子熏香呛的直咳嗽，一把推开：“肖然，你，咳咳，你滚开点啊。”
肖然笑嘻嘻地从卢倬身上下来，乌木般的黑色瞳孔直盯着卢倬滴溜溜的转。
“卓卓，我要是不找你，你是不是也不会找我。”
卢倬一脸嫌弃：“你，你先离我远点。”
肖然马上换上了一副抽抽搭搭的面容：“你，你竟如此狠心对我。”
余光瞥到屋内的另一个女子，冷声道：“你先出去罢。”
“是。宫主。”
卢倬看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神情思索了下：“你今日找我来，到底是何事？”
肖然贱兮兮地笑了笑，说着话又要抱上卢倬：“这不是，想你了嘛。”
刚凑近的脑袋被卢倬一把手顶住，后者神情冷淡：“有事说事，没事我可先走了。”
肖然马上叫着：“别别别，我今日与你说的正是那崔家小姐。”
卢倬闻言，转过去的脑袋又转了回来：“她怎么了？”
肖然翻了翻白眼：“前阵子你不是叫我调查她吗？如今，我查到了她的动向。”
“什么动向？”卢倬语气有些急，惹得肖然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就是不肯说。
“肖然。”
“好啦好啦，我便告诉你罢。”
肖然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叠书信。
言语中颇为正经道：“那崔家小姐似乎正在筹谋全身而退的法子。”
卢倬拿起手中的书信，快速的翻看着。
西苑里，崔绵绵正同采买的丫头说着些什么，余光瞥到了崔卫的身影。
“父亲。”崔绵绵有些诧异。
崔卫走了进来，站到崔绵绵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崔绵绵有些莫名其妙，今日的人都怎的了？
“父亲，不知有何事？”
“绵绵，这些日子，父亲一直觉得愧疚，也一直不敢来找你。今日想来和你谈一谈。”
崔绵绵挑了挑眉：“父亲何出此言？”
崔卫有一瞬间的苍老：“你母亲在世时，我常年不在府里，一直深知愧对于她。如今，我没了兵权，却也可以陪在你身边，只是你已经长大了。”
这话说的崔绵绵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倒是从来没有怪过崔卫，至少崔卫年年俸禄朝贡都往她这里塞。
“绵绵，我知道今日，说出此话，定会让你伤心，只是。”
崔卫一脸为难，紧张的像个孩子一般。
崔绵绵已经猜到所谓何事了，大概是代氏有关。
果不其然，崔卫咬了咬牙，狠下心道：“绵绵马上便要及笄，每个母亲操持是不行的，我与老夫人商量过，抬了代氏为平妻。”
崔绵绵挑眉，不太意外，此刻只是低眉顺眼道：“既然，父亲与祖母早已商量好，便不必问过女儿。”
崔卫看了她一眼，“我与老夫人都是怕你心中有心结，绵绵，若是你此刻不同意，不抬也罢。”
“无妨。母亲早已去世多年，如今父亲身边就代姨娘一人，抬了平妻也不会有人多指责些什么。”
崔卫像是没想到崔绵绵如此的好说话，一时间有些语塞。
倒是崔绵绵先莞尔一笑：“父亲决定好了便去做罢。”
随后，崔卫离开了院中，丝竹才从后面走到崔绵绵身边。
“小姐，这才几天，老爷就要抬了平妻呀。”
崔绵绵神情淡淡的：“便抬罢，只怕这女子还有些个手段没得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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