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绿鸢忍着疼痛捂着自己的左脸,言辞恳切:“夫人,这酒里被人下了毒呀。”
代琪儿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什么?”
“酒里被下了毒?”
“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有人要害新夫人啊。”
“哇,大庭广众之下就敢下手,莫不成是疯了?”
台下窃窃私语,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夫人小姐不停地向崔绵绵这边看来,但也有很多理智的人觉得除非崔绵绵疯了,不然怎么可能挑选在这个日子动手害新夫人。
丝竹有些恼怒,便有意站在崔绵绵身前,替她挡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老夫人看到这个景象,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喊道:“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使了手段,把那个丫头给我带过来,我亲自问话。”
宴席是进行不下去了,但此刻出了这等事情,在座的当然都有嫌疑,反倒是一个都走不了。崔卫不停的向众人致歉,大家也纷纷表示都理解,反正此刻时候还早,也都不急着回去。
绿鸢被带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今日穿的红袍大衣,脸上皱纹多而密,此刻目光冷冷地盯着她,绿鸢背后立刻浸湿一片。
“你这个丫头,叫做什么名字?”
绿鸢满脸通红,紧张到了极致,哆哆嗦嗦的腿几乎跪不稳,不知所措道:“奴婢,奴婢叫做绿鸢。”
老夫人言辞狠厉道:“你又是如何知晓那酒中被下了毒呢。”
绿鸢被老夫人吓得几乎要晕了过去,只是强撑着回答:“老夫人,老夫人,奴婢,奴婢不敢说呀。”
崔寰寰从宴席开始,便一直在等这一刻,此时目光之中的挑衅更是毫不掩饰的指向崔绵绵。
然后,后者神情安稳,并未有什么波动,着实让崔寰寰憋了一口气。
老夫人瞪圆了眼睛,“你这个丫头,我让你说你便照实说,你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即可发落了你。”
听到老夫人这么说,绿鸢才高声哭喊着:“是,是大小姐命人下的毒,不巧被奴婢发现,大小姐便威胁奴婢,若是说出去,便让奴婢吃不了兜着走。奴婢,奴婢实在惶恐啊。”
绿鸢这又哭又闹地,确实让不少人对崔绵绵都怒目相视,自己的爹娶个继室,身为子女不但不孝顺,还对继母下毒!这是何等的可耻。
崔绵绵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并未慌张,目光扫了众人一圈,有李玉茹一派对她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也有不少官员大臣对她一脸嫌恶,还有九皇子十皇子一派隔岸观火,目光扫过卢倬时,却发现,他唇边有些微微笑意,神情之中仿佛不相信她会做如此蠢笨的事情。
老夫人听到了崔绵绵的名字,也有些不可置信,扭头望向她:“大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崔绵绵起身,不慌不忙的向老夫人走去,宾客席位的卢倬眼睛盯着她向前走去的背影,不禁感叹,这女子实在奇人,便是如此困境下,也能镇定自若,仿佛胸有成竹。
崔绵绵到了老夫人跟前,先是行了个礼,再扭头看向那丫鬟绿鸢。
笑道:“你这丫鬟真的是莫名其妙,我并未认识你,何来威胁你一说呢?”
随后崔绵绵带着些哀怨的看向老夫人:“祖母,若是孙女儿真的威胁了这个丫鬟,哪里还容得她在这里胡乱指责。”
绿鸢听了这话,气愤的圆脸通红:“奴婢是在南疆时便跟着夫人的,若是夫人出了事情,奴婢也难逃一死。反正终归是死,夫人这些年待奴婢如此的好,奴婢不能让人害了夫人。”
老夫人一时有些糊涂,她从心底里不相信那丫鬟的话,没得办法了,看向崔卫,也只见后者眉头紧锁。
崔绵绵冷漠地看着绿鸢:“既然你说我给新夫人下毒的时候不巧被你看到了,那你便说说,你看到了什么罢。”
老夫人闻言,也看向绿鸢:“从实说来。”
绿鸢幽怨地看着崔绵绵:“那日,老夫人命王嬷嬷出去采买,因为人手不够,便叫着奴婢,还去大小姐的院里子借了两个丫鬟。想来,也是有了这个机会,大小姐才会萌生了下毒的心思,采买回来以后,那两个丫鬟总是神神秘秘地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奴婢疑心,便上前询问,谁知,她俩竟然异口同声的说,看看东西买没买齐全。奴婢实在不放心,总是背地里悄悄盯着她俩,竟然真的被奴婢发现,他们在给新夫人买的合卺酒里下了毒。”
老夫人瞧着崔绵绵的目光有些发冷:“绵丫头儿,真的是这样吗?那两个丫鬟呢?把人叫上来。”
这时,崔寰寰起了身,胸有成竹地向老夫人走去:“祖母,那两个丫鬟早已被我抓住了呢。”
老夫人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你是早已知晓这件事?”
崔寰寰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微微发抖,二夫人一眼便瞧出了里面的名堂,这出戏是崔寰寰自己设计的,并未告诉过二夫人,此刻二夫人心里只能祈祷崔寰寰成功。
“老夫人,在此之前,绿鸢曾向我过来报备过,想来,是惧怕大姐对她下手,来我这里寻个庇护而已。”
绿鸢见着了崔寰寰,仿佛见到了主心骨,连忙爬了过去,抓住了崔寰寰的裙角:“二小姐,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呀。”
此时,侍卫已经将那两个丫鬟带了过来,只是那两个丫鬟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了。
崔绵绵有些恼怒的看向崔寰寰,言语中有些冷厉:“是谁允许你将人打成这个样子的。”
崔寰寰却笑意盈盈:“大姐,你是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嘴硬的很,我只得使了些非常手段。”
眼下,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只怕这崔府大小姐不愿自己父亲再娶继室,便打算下毒谋害。
众人看向崔绵绵的目光霎时间变得十分鄙夷。
老夫人也很失望,心痛道:“你这个丫头,若是你不愿意,早说便是,为何要如此做呢?祖母也保不住你,只能明天一早将你交到典狱司手里了。你要好自为之。”
崔寰寰几乎要藏不住眼神中的惊喜,但也假模假样地哀痛道:“大姐,你怎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只怕大伯都无法保下你。”
崔卫有些头疼,听到崔寰寰的话,神色不善的看了她一眼,崔寰寰连忙闭上了嘴。
崔绵绵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崔寰寰,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老夫人,只怕,这其中有些误会呀。”
老夫人疑惑:“绵丫头儿,你还有何话说?”
今日宾客之中,来了许多达官显贵,自然也有太医。
崔绵绵目光看向宫中的徐太医,柔声道:“徐太医,这酒虽然洒了一地,但我知晓,以太医的手段定能验出酒中被下了何毒?”
徐太医从人群中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
老夫人也在一旁说道:“徐太医,你便验验罢。”
徐太医只得走了过来,沾了沾地上撒落的酒水放到鼻下问了问,又从怀中掏出银针试了试,思考了许久,又命人牵来了一条狗,让狗舔了舔地上撒落的酒水。
良久之后,众人都盯住了徐太医。
只见徐太医看着老夫人,神情严肃道:“崔老夫人,这。”
崔寰寰以为他不敢说了,便道:“太医,你便只管说罢,没人能将你怎么样。”语毕,看了一眼崔绵绵。只见后者轻轻一笑。
徐太医目光怔怔地看着老夫人:“这,酒里没毒。”
闻言,众人炸开了锅。
崔寰寰更是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什么?徐太医,你确定吗?你再验验罢,万一是什么□□呢?”
徐太医神色冷淡的看了崔寰寰一眼:“二小姐,臣已在太医院任职多年,最拿手的便是替皇帝验毒,这酒水里确实没毒。”
绿鸢听到了这话,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神情恍惚:“这,这怎么可能呢?分明,分明是。”
崔绵绵此刻浅笑着,向老夫人说道:“祖母,既然这酒水里没毒,这丫鬟还口口声声称我院子里的人下的毒,还道我威胁她,况且,出了这等事,第一个通报的竟然不是夫人而是二妹妹,如今看来这其中必定有深意,刚才所有人都被这丫鬟说的话震惊到了,竟然没人想着,去验一验这酒水,若非今日徐太医在场,只怕,我早已被奸人所害。”
崔绵绵说完了话,目光却看向了崔寰寰。
众人纷纷说道,是呀,一个夫人的丫鬟,出了这等事情,第一个不是想着去禀报夫人,而是找到了府里的二小姐,这如何都说不过去呀。
崔寰寰指尖发冷,她实在不敢相信,明明毒是自己亲自下的,如何会出了错呢。其实她不知道,崔绵绵早前派去的莲藕在暗中偷偷将带有□□的那合卺酒换掉了。
二夫人眼下瞧着,有些心急,赶忙跑到了老夫人面前:“母亲,这事不能怪寰丫头儿呀,她必定是被人诬陷呀,说不准,这绿鸢就是大小姐的人,如今自导自演跑来诬陷我们寰丫头儿。”
老夫人冷眼瞧着二夫人,并未说话。
这时,三夫人柔柔弱弱的站了起来,三夫人身子一直也不大好,此刻有些心急,竟咳嗽了两声:“咳,老夫人。”
崔景恒见状,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三夫人身边的嬷嬷赶紧拍了拍,这才赶紧好点。
“老夫人,若非是徐太医在,只怕今日,就要冤枉大小姐了呀。”
老夫人和崔卫目光凌厉地看向了二夫人。
崔卫一脸怒气的走了过来,虽然刚才他并未开口,但眼下,二夫人这是蓄意泼脏水。
“二弟妹,绵绵自小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如何能说出这等话来。不怕昧了良心么。”
二夫人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崔寰寰。
宴席到了这,众人心里已经清楚怎么回事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再待下去已经没了必要,于是,纷纷告退。
崔卫在崔府门前送着客人,代琪儿在一旁陪着。
崔绵绵将卢倬送了出去后,正巧在门口与代琪儿的目光对视。
代琪儿今日也算是当众没了面子,今日谁都只记得这出戏,却不曾留意她这个人了。
只是,崔绵绵瞧着,代氏面上没有一点不快,甚至看向她的目光还微微一笑。
崔绵绵勾起了唇角,这代氏实在是个有趣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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