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还是罪有应得之人。因而琊王下令，建欢喜城时，治下人国，上至国君下至百姓，皆无异议，甚至连民风都好了不少：“人人都害怕犯事。”

　　谨言慎行，戒急用忍。甚至连蟊贼都极少出现，因而可以夜不闭户，安枕无忧。令久远恍然，之前在琊王治下的小国村庄偷衣服时，为何可以来去自如。不过，即便是人人自危，欢喜城内的死囚还是有增无减。

　　“毕竟每月少则十个死囚的规矩，不能改。”

　　既然不肯主动犯事，那就只有深文罗织，捏造一些罪名，将人下狱。因而欢喜城内，大不敬的人挺多。藐视君威，密谋造反的也不少。要是君臣之间相互构陷，齐齐下狱也不好看。故而，绝大多数的情形，还是去路边抓乞丐，或是前往偏远的山村抓壮丁。

　　“要是带头的兵卒子心狠，或许还会一不做二不休，营造贼寇屠村的假象。”

　　杀一部分人，然后将侥幸活下来的村民，悉数投进欢喜城，令初一想到自己的村子，不禁铁青了脸：“难道青云村的事儿，夏王也有份？”

　　指不定。因是有队兵卒子跟在甲士背后，阿谀奉承。卖女求荣的昏君，牺牲个把国民保平安，也不是不可能。黎晓轻嗤。听初一道，父亲可能还活着，怎么着，都要去趟欢喜城，好歹让自己死心。知他倔，逆着来，反而可能莽撞，枉送性命。故而颌了下首：“我同你们一起去。”

　　好歹有些傍身的功夫，可以护他一护。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收拾一下自己。久远抬手，笑戳青年烧焦的胡子：“你这模样，还没到欢喜城，就会被官府当做盗匪，关进大牢吧。”

　　说的也是。黎晓讪笑。但要他剃胡净面，又有些犯难。毕竟手头没有刀子，又因一些缘故，心结未解。不过，久远随身带着一把偷来的匕首。又听初一松口，道是刮掉胡子，看着不打眼，就一块儿去欢喜城救父。这才勉强应承，起身去庙外找水。

　　“其实，你压根不打算和他同行吧。”

　　旁观者清，久远一眼看穿初一的心思，后者叹气：“已经连累他遇险。”

　　万不能继续缠累，让他舍命陪自己，赴汤蹈火。久远点头，无甚干系的人，确实没有必要牵连进来。默忖如何不着痕迹，不让黎晓起疑，将他摘出去，又听初一发问，她既是野狼养大，又怎会知晓那么多轶闻？不可思议。想了想，一同赴险，彼此信任很是要紧。故而开诚布公，向对方交底。自己所知的一切，以及拙火功法，皆是源自一个骑着四不像，偶尔还会化形的男子口授。

　　“难不成，是殊异？”

　　因在琊殊手上吃了大亏，故而初一对于化形殊变，很是敏感。久远莞尔，世间殊异，也不尽然是作恶的。就如辰国的光明王太峨，及其庶孙冉朝，不就是匡扶正道，救黎庶于水火的至善？初一惭愧：“确实如此。”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怯懦，委实要不得。正襟危坐，洗耳恭听久远道说自己同恩人邂逅前，亦如那些汲拙火，无恶不作的琊殊一般，茹毛饮血。直至那天，和两头老虎狭路相逢。彼此激烈厮杀，被其中一头逼到退无可退，即要沦为爪下亡魂时，面前的猛兽忽被一阵狂风卷起。在半空中翻了几番，最终坠入一个深坑，得以保全性命，望见那个随手帮衬的男子时，方才恍觉自己的长相，为何同狼群迥然相异。

　　“原来我是人族。”

　　因那男子的形貌，同自己颇是相像。兼之身负异能，很是新奇，故而一路尾随，直至男子看到她刻意效仿自己的行为举止，却又不伦不类，终是放慢脚步，和她说话。发觉她不谙人语，只会嗷嗷狼嚎，颇是无奈，便留在她身边，教她人族所应具备的一些技能。

　　“因为，我和过去的他很是相像。”

　　甚至倾囊相授拙火功法。直至她能徒手打死一头灰熊，方才不告而别，令她委实伤心了一阵，却也十分感激。初一慨然：“有此奇缘，也算是你的造化。”

　　敞开心扉，畅聊彼此旧事时，伏地萎靡不振的黑犬蓦得站起身来，冲着庙外一阵狂吠。原以为琊国殊贵终是发现他们的行踪，循迹而至，却没想到绷起身子，打算背水一战之时，却见庙门外，立着一个剑眉星目，清隽出尘的男子。若非他身上的那件破袍子十分眼熟，同半刻前灰头土脸，胡子拉碴的青年，可谓判若两人。

　　“黎……晓？”

　　怔忡片刻，方才讷讷唤他的名字。在狼群中长大，之于美丑，也没什么概念。直至尘埃落定，去到辰国的陪都长安，被人告知，这叫绝色，方才明了世间鲜有这般出尘俊逸的姿容，不过这是后话。现在的久远，压根不懂其中的奥妙。初一亦不知晓这个芝兰玉树的青年，最后会成为他一生的挚友。颌了下首：“这样才清爽。”

　　面若冠玉，霁月清风。委实不明先前不肯剃胡子，邋里邋遢，是何缘故。闻言停住脚步的青年则苦脸，告诉初一，唯有如此，阿染才不会打他的主意。

　　“阿染不是你的亲姐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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