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人间的女性

　　苏芳去过智强几次，张川悦始终爱答不理，她只好来找才伊桑帮忙。

　　苏芳的事，她当然义不容辞。一到实验室，就把一张小纸条贴在了他的桌上，雀跃着跑了。

　　张川悦早就来了，看她鬼鬼祟祟的，也懒得说她。可她第一次给人做媒，兴奋得有点坐不住，一会往门口看一下，一会往门口看一下，最后终于忍不住滴滴答答跑去问栗皎：师兄，张川悦怎么还没来？

　　张川悦正好从会议室出来：找我干什么，补课吗？

　　才伊桑眼睛滴溜溜转的特快，牙齿尖轻轻咬着舌尖：不是，是我们寝室一个女孩，想请你吃饭！

　　张川悦眼皮往下压，懒得睁眼的样子，看了看她平板一样的身材：想吃什么？

　　才伊桑小跑着把他工位上的小纸条摘过来，凑近了小声说：这是苏芳的手机号，你和她商……

　　张川悦脸一沉：你是不是没事闲的，我再给你加几个程序啊？

　　才伊桑吓得一哆嗦，不去就不去呗，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受了一顿气，回去跟苏芳汇报完就劝她：张川悦脾气那么差，你干吗喜欢他，栗皎师兄多好啊！

　　苏芳白了她一眼：就我这德性，也就传说镇得住，栗皎太稳重，姐舍不得坑他。

　　才伊桑直摇头，天天说她好赖不分，自己也差不多。苏芳立即打断她，让她还是多操心代码吧！

　　催催催，就知道催，在实验室被师兄盯着，回寝还要被室友盯着，还让不让人活。

　　苏芳却毫无同情心，千娇百媚地用手摸索着一只小熊，柔情蜜意地：传说呀，你再熬通宵我就要心疼死了。

　　才伊桑头皮直发麻，赶快收拾东西逃离了那个花痴。

　　她来到实验室时，大家果真都是一级战斗状态，崇远也带来了好消息，模型已经送工厂，硬件组可以休息一下。程序组必须得加快步伐，争取一出厂就开始测试。

　　张川悦没等他说完，就兴奋地跑出了实验室，栗皎和硬件组其他两人也都走了。

　　重新细化了任务，程序组另两人负责功能调试和后期维护，崇远和伊桑负责前端设计和开发。　

　　终于快结题了，当然兴奋。可现在全部压力都放在了自己和崇远师兄这块，才伊桑一下子沉重起来。她决定，从今晚起，自己也加班加点，直到做出来为止。

　　前半夜还能思路清晰，后半夜就开始模糊了。刚想回寝室，一想到硬件组那几双通红的眼睛，她就打消了念头。

　　崇远过来关了后排的灯：伊桑，回去吧！　

　　她跟自己赌气：不行，这个程序还有bug，调不好我睡不着。

　　崇远坐到了她旁边，刚跑到一半就看出两个无效循环。她已经跑了十几遍了，愣是没发现，师兄一眼就找到了，这男神真不止是传说啊。

　　崇远对她的五体投地毫无知觉，继续跑程序，一遍跑完又发现一个bug，她备受打击，开始怀疑自己：师兄，我这程序，是不是太渣了？

　　崇远盯着屏幕：还行。

　　才伊桑真受伤，自己在崇远师兄那里已被碾到尘埃里，哪还有脸睡觉。

　　经过崇远的指点，这段终于顺了，她伸了伸胳膊准备回去洗漱上课，他也起身去整理会议资料。

　　早上两人各奔东西，晚上又汇合一起工作。刚开始一两个通宵，才伊桑还能精神振作，第三晚开始，就开始哈欠连天。

　　崇远劝她回去，她还强撑着，非要调通不可。看她如此焦虑，他就夜夜陪她找bug，找着找着，她却睡着了。

　　有时趴在桌上，有时靠在他肩上，有时枕着他的臂弯。

　　崇远知道她辛苦，不忍心叫她，任凭她倚着靠着，一手托着她一手改程序，工作效率一点儿不受影响。

　　有一晚，才伊桑实在坚持不住，回寝室去了，只剩他自己安安静静没任何干扰，反倒一个程序也没调好。

　　这一落差让崇远意识到，原来自己工作时如此需要这个小姑娘，哪怕她坐旁边打打盹也好。

　　最开始他还有点不能理解这种现象，直至有一天晚上，她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崇远在她耳边叫了几次，她都没醒，他只好轻轻把她抱起来，朝备用床走去。

　　她是洗了澡后过来的，那蓬松的头发就在他的胳膊里，引起一种柔软的感觉，卷舒自然的姿态，就像天边的云，缭绕于她的眉间，覆盖着他的心神。

　　那浮盈温顺的眉眼，就像春光中刚刚绽放的一朵花。

　　他托着后脑勺把她放在了枕上，她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香气，使他酣然陶醉。

　　这一刻，他闻到了人间的女性，顿悟了欲望和爱情。

　　他的手长久地栖息在她的头发里，多想游泳在极度的放纵里。

　　他还想去摘取那朵花，可教养和尊严都告诫他：必须征得同意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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