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只要有你,什么都好
二表婶详细地述说了寻找赵希延的经过。
原来,她并没有走远,因为跟韶光赌气,早起拦一辆四轮车去了县城,买好回北京的火车票,就在县城游玩了一天。后来发现丢了一只耳环,连忙给韶光打电话问是否落在他家了。韶光立马找到给她送往,并陪她回北京了。
牧乔知道这不是他说话的场合,就一直认真地听着四位长辈的描述。
等他们全部说完,他诚恳地说到:韶光一向沉稳和善,一定能解除误会,安全把赵希延送回学校。提心吊胆找了一整天,叔叔阿姨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会一直和他保持联系,保证不再出差错。
二表叔二表婶点了点头,又一次表示了感谢。
牧乔却温柔地把手搭在才伊桑的肩膀上:笨笨,快送二表叔二表婶回去休息,晚上我还要去请教棋艺呢。
才伊桑被叫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四位家长却面面相觑,难道这小伙子不止是普通同学?
才妈妈的眼神立即就长了翅膀,二表婶和二表叔,也走得一步三回头。
午饭过后,牧乔就一直高高兴兴地跟着爸爸忙前忙后,像个小孩子一样。才伊桑不理解:大热天,荒山野岭有什么看头?
牧乔仍旧很兴奋:你爸说,这山里有很多野味,还有个水库。
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反正她是不会去的。
爸妈就叨叨她太懒,牧乔赶忙过来打圆场:别让她去了,她怕晒黑!
才爸才妈虽然使劲憋着还是没憋住,爆出了响亮的大笑,难道她还能再黑一点吗!
虽然她长得黑,爸妈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笑的如此嚣张啊。才伊桑噘着嘴就去二表婶家了,烤焦了,跟她无关。
天完全黑了,二表婶菜都热了三回,两人才回来。牧乔上蹿下跳来到才伊桑面前:南岸好玩的地方这么多,你咋不早点跟我说。
她从小在这儿长大,早就习以为常了。哪像他,就是个圈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完全摒弃了高速上挑剔刻薄的饮食习惯,每一味菜都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夸得二表婶喜上眉梢,像个小姑娘。
晚饭过后,牧乔又请求讨教棋艺,二表叔高兴坏了。
他是自学成才、野战派的奇才怪才。牧乔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阶选手。两个人都是架势十足。
二表叔早已把自己的棋艺毫不保留教给了才伊桑。所以,牧乔和才伊桑水平相当,和二表叔也不相上下。
可二表叔棋风要比才伊桑诡异狠辣,落子凶险,喜欢背水一战出奇制胜,往往杀得人措手不及。
好几盘过后,牧乔才适应了他的犀利。
牧乔棋风华丽磅礴,落子厚味细腻。感觉敏锐,行棋灵活,控制棋局流向时有一种变换自如的力量。
二表叔不得不佩服他的谋略和睿思。
两人棋逢对手,酣战淋漓,缠斗到十一点,还在感叹相见恨晚。
洗漱完,才伊桑帮牧乔挂好蚊帐、调完台灯,就想回屋去睡了。他拉住她,眼睛眨啊眨:荒村暗夜,我害怕……
又来矫情!但是,这毕竟是她家乡,才伊桑只好答应陪他坐十分钟,顺便商量一下返程的事。
他立马解开蚊帐罩在了二人身上,才伊桑只好脱了鞋,和他并排坐着,问道:你不累吗?
牧乔摇了摇头,热切地恳求着:我们多住两天再走,好吗?
这人心思太多了!才伊桑坚决不同意。
他只好委曲求全:我想抱你一下?
才伊桑瞪着他,还没回答,他已把她搂进怀里,两个胳膊抱得紧紧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哀哀地说: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白炽灯有气无力地发着困倦的光,蚊帐外的一切远远近近、朦朦胧胧。也许这时,他想要什么,她都不会拒绝。可他吸取了犁水事件的教训,不敢再轻举妄动。
过了好一会,才伊桑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才伊桑像一片被风吹着的云,飘忽着四下散了。她钻出蚊帐走回自己的房间:明天必须得回学校了,不到一年,她就要去美国了!
第二天一早,牧乔却病了,头晕乏力、直冒冷汗。
才伊桑摸了摸他的头,也不发烧啊,怎么红头胀脸的呢!她忧虑重重:实在不行,让大哥赶快送去县医院吧!
牧乔急忙拦住她:可能山间夜露重,感冒了,抗两天就过去了。你赶快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回学校吧!
要走,也必须等他病好了再走啊。长辈们确认他只是着凉了,需要晚走几天,反倒有点高兴,生病有时候也不全是坏事!
接近十点时,二表婶送来几样清淡的小菜,韶纲送来两只野鸡,说是早起打的,新鲜得很,熬汤滋补最合适。
牧乔双眼发光拉住他的胳膊:昨天我怎么一只也没看到,是用同一杆枪吗?
大哥压低了声音:我还有两杆更专业的,从不外借。
牧乔凑近了大哥:让我开开眼!
大哥笑着点了点头,牧乔回过头有气无力地说:总躺着头更晕,我出去走走。
到了大哥家没一会,又打来电话说大嫂备下了午饭他不回来吃了。才伊桑从小长在二表婶家,跟大哥就像亲兄妹,也没客气。
牧乔这一去傍晚才回来,自述比早上强点,不怎么出汗了。
第二天醒来,还是头晕乏力,虽然看着好好的,精神头却很差,只能继续养着。
一大早邵纲就来了,两个人嘀咕了几句,牧乔对才伊桑说:山里空气新鲜,多运动有助于康复,我去散散步,饭后再回来吧。
这一走,又是一天。才伊桑找大嫂一问才知道,两人进山打猎去了,昨天还在水库钓了好多鱼。
晚上,才伊桑看着牧乔蹑手蹑脚走进院子,幽幽地说:头不晕了?
他嘿嘿地笑了。她立即把两人的东西都搬上车,并且坐进车里,立即就要回北京。
牧乔一个劲儿道歉,并保证再也不骗她了。她却很生气:你知不知道,我爸妈和二表叔二表婶多担心多自责。
这点牧乔也知道,可他立马想到了新的对策:可叔叔阿姨都不在,我们就这么走了,跟韶光和赵希延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才伊桑就下了车。
牧乔洗漱完,来到她的房间,见她正在背单词,根本不想理自己,毫无犹豫钻进了她的蚊帐。
才伊桑面朝着墙还在生气,他居然也躺倒了枕头上,还从背后抱住了她“笨笨,别生气了”然后挨上她的头,往她后脑勺吹气:你对我总是太残忍,南岸这么好玩,我只想多待几天。
才伊桑也在反思自己是否太刻板了?这偏远山区,有人喜欢,不好吗?一天两天又有什么区别呢,全村早已知道她带回了一个男同学。
她没说话,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牧乔靠在她的肩膀处,亲吻了一下她的耳窝儿:笨笨,你也该承认我了吧!
才伊桑好久没说话。她转过身来,看着他,说实话,她从未看出,他哪里不好。她垂下了睫毛:我正在准备托福和GRE,从高中我就有去留学的想法,只想无牵无挂地去美国。所以,我们……
牧乔兴高采烈地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可他初中起,就常在国外待着,刚从法国回来两年,还出去干什么?
他确定无疑:陪你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再一次垂下睫毛,没勇气继续交谈下去。也许怕自己拒绝,也许怕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牧乔凑近了她的脸,仔细地看着那瘦削的眼:才伊桑,我喜欢你!
才伊桑的睫毛仍旧向下垂着,可她的心却在颤抖,她想说“我知道”她早就知道,从烫伤时他捧起她的手那一刻起。
牧乔低下头,慢慢靠近了她。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第一次如此柔顺。
二人的柔情蜜意即将碰触到一起,大门咣当一声开了!才父才母框棱棱推着车回来了。
才伊桑一哆嗦,快速地跳下床穿上鞋,跑出了房间。牧乔惊讶地看着从未如此利落的她,忍着笑收好蚊帐下了床。
繁星满天,银河如练,南岸的夜空碧空如洗,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才伊桑已同意再住三天,就是不知这穷乡僻壤有什么好玩的?
牧乔温柔地把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只要有你,什么都好!
才伊桑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房去了。
牧乔关了灯,躺在床上,山里的夜晚,真安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语:再过三天,她就是他的了。也许不用三天,明天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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