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落的铃铛下
下午众人各自休息，晚饭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大桌子，菜是山庄种的，鸡鸭也是山庄养的，鱼是山下水库里的，原汁原味，对于城里吃惯了快餐的人来说，足够新鲜一阵子。还安排了表演，众人兴致很高，吃饱喝足了晚上又专门开了一间麻将房打麻将。
无声不常打麻将，就是逢年过节串门儿的时候，三缺一了她才去凑凑人手。此时男男女女一屋子人嘻嘻哈哈烟雾缭绕，她看了一会儿就跟赵有德打了招呼回去房间呆着。
她先给连声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这两天的行程安排。连声在电话那头儿没说别的，只说让她好好玩儿，注意休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无声盘腿坐在床上正发呆，听见有人敲门，就问：“谁啊？”
“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啊。”无声嘀咕着打开门，却见赵有德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碟子切好的水果和点心。无声连忙把他往里让，一边说：“你怎么来了？不打麻将了？”
赵有德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打麻将，就找个借口出来看看你。”他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又说：“你和他们都不熟悉，是不是有点儿不习惯？”
无声笑笑，说：“没有。只是我很少像这样出来玩儿。”
“这次是让你帮我的忙，人太多了，玩的不尽兴。下次咱们单独再玩儿一次吧，我找地方，叫上大哥一起。”
无声听见他一口一个大哥叫得顺溜儿，忍不住笑着说：“你好像还比他大吧，怎么叫他哥？”
“那不是……叫哥显得亲切吗。再说我也没比他大多少，就几个月而已。”
无声笑笑不说话。
“尝尝这儿的水果，都是山庄种的，味道好不好倒是次要，现摘的就是新鲜些。”
无声捡了一块西瓜吃了，水分很足，满口清香，微微泛着凉意。
“大哥身体是不是不大好？”
无声点点头说：“你看出来了？他从小身体就不好。”
“是哪方面的问题？”
无声摇摇头说：“具体的我也说不好，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怎么说的都有。中医西医都看过了，吃了很多药也总是不见好。”
“哦，”赵有德沉吟一会儿，说：“那他平时吃什么药？”
“这个我倒是知道。”无声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连声现在吃的药，都是一些中药，赵有德说：“正好我有个同学在中医院，医术还可以，你要是信得过，过两天你带上病例，咱们找他给看看。”
无声眼睛一亮，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他又说：“对了，上次的事儿，你现在好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嗯？”无声吃了一口西瓜，才说：“哦，一点事儿都没有。对了，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他呀，当时可把他给吓坏了，这次自驾叫他了，他也不敢来，说是现在开车还有阴影。”
“那车怎么样了？修车是不是花了不少钱？”
“走保险了。不过那天挺奇怪的，他说他知道那是早市，平时不走那条路，那天也不知道想什么呢，到了路口就拐进去了，看见前面有个人，竟然把刹车当了油门。按理说他这样的老司机不会出这样的失误。车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保险杠都撞飞了。所幸人没事，你也没事。”
无声又吃了一口西瓜，说：“我挺过意不去的，要不哪天请他吃个饭吧。”
“这事儿不怨你，你不用管他。再说要请也是请我啊，我可是劳心又劳力的。”
“行啊，过些日子我就开学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别推辞就行了。对了，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爬山，下午泡温泉，晚上估计还是打麻将，这些人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我看你也不喜欢打麻将，正好晚上还有篝火晚会，节目比今天的好看，到时候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去怪没意思的。”
无声不置可否地笑笑，心里庆幸穿了一双板鞋来，要是穿的凉鞋明天爬完山脚肯定就废了。
赵有德想起临来的时候没见着无声拿行李，只一个背包也不像能装下运动鞋的样子，就问：“你带鞋了吗?”
无声伸出脚，指着脚上的板鞋，说：“就它了，爬山还凑合。”
赵有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再去看看他们的战果。有事给我打电话。”
无声送了赵有德出门，坐在桌子边上自拍了一张，给连声发了过去。连声没有回消息，估计又是在专心的码字中。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大伙儿就各自回房间换衣服，休整一个小时，准备去爬山。
赵有德拎着一个塑料袋，敲开无声房间的门。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到无声手里，说：“你等会儿穿这双吧。这鞋挺舒服的。”
“你这是……提前就准备好了？”
“没有。”赵有德有点儿不好意思，挠挠头，说：“你试试吧。”
无声先看了鞋码，37，是她的号，再穿上走了两步，果然比板鞋合脚，走路也舒服。
“你这么知道我穿37码鞋？”
“就昨天看了一下，和我妹妹的差不多，就买了这个号。合适就好。我先下去了，你收拾完了就下来吧。”说完也不等无声回话，转身就走了。
“哎这人怎么走这么快！”无声嘀咕着，说：“也不说多少钱。”她在官网上查了价格，半个月生活费！她赶紧把连声给她的钱拿出来数了数，还了鞋钱还能剩下不少，心里想有个靠谱得哥就是好啊，一颗心才落了地。
无声简单收拾了一下，到门口集合。大家都换了轻便的衣服和鞋，抻胳膊拉腿地活动着筋骨。
几个女人正站在一起说笑，见到无声出来，看了她的脚上鞋，嘻嘻地笑着打招呼。无声见她们笑的大有深意，一时不明所以。一个熟了的姐姐对着无声一叽咕眼儿。无声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原来和赵有德的是情侣款，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人齐了出发吧！”有人招呼了一声，大家便互相招呼着一起出发。
赵有德放慢了脚步，和无声并肩走。无声低下头看见并排两双鞋，心里有点儿别扭。
“这鞋很舒服。昨天你走的太急，还没谢谢你呢。”
“这有什么好谢的。”
“多少钱，一会儿回去给你。”
“不要你钱！我就是……我也没带合适的鞋，昨天晚上就去买了一双，你这双是顺便给你带的。这鞋我试了，挺舒服的，女款的鞋我没穿过，就给你带了一双一样的。你别多想。”
“嗯，没多想。”无声说着，心里想着看来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还了。
山不高，路也不险，沿途风景也有些看头，对于这群城里不经常运动的人来说，很适合。一群人走走停停，玩玩水，拍拍照，终于登上了山顶。山顶还另外修建了一条小路和假山，假山上有一座小亭子。大家都累了，不肯顶着大太阳再往上爬，就捡干净的石头坐着休息。
无声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腻腻的，仗着年轻不怕风，就站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吹着山风，手搭凉棚往远处看。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山下就是一片湖，湖很大，水很清，几条大大小小的船在水面上慢慢游走。湖中间有一个小岛，岛上树木掩映间露出来庙宇的一角房檐，和高大的佛像，一片宁静祥和。
无声胸中激荡，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她很想变成一只鸟，俯冲而下，略过一片湖水，再冲上云霄。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背上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
赵有德见无声迎风而立，似有欲飞之势，飘飘渺渺，仿佛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说不出的恬淡脱俗，不由想起一句诗：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他看了一会儿，暗暗叹了一回，便上前拉着无声转过一面石壁。原来石壁的另一面做成了一大面留言墙，墙上垂着许多拇指粗细的藤，上面密密麻麻挂着各色布条，有些已经褪色，有些颜色还新。
无声随便翻看了两个，一条上写着到此一游，另一条上写着白首不相离，摇了摇头。
赵有德已经写好了。无声选了布和笔，略一沉吟，写下两句话：“长江悲已滞，山山黄叶飞。”
两个人一并挂好了，转过石壁，一起来的人已经先散了。两个人便沿着山路徐徐下山。林子幽静，偶尔传来一两句鸟鸣，再有凉爽的山风吹来，说不出的悠闲惬意。
吃过午饭，果然是泡温泉。无声跟这些人都不太熟悉，只有赵有德还算熟悉，也才见过几面而已，不愿意和他们一个池子里泡着，就找了借口没有凑热闹。赵有德便陪着她在外头闲逛。吃过晚饭无声想先休息一下，大约是逛累了，一直睡到天光大亮，篝火晚会也没看成。
第三天吃过中饭，大家启程往回走，还在商量晚上找个地方唱歌。无声还是坐赵有德的车，先回了平泉镇。
到了家，连声先是悄悄地问无声：“这小子还老实吗？”
无声无语，指着脚丫子上的鞋，说：“老实是老实，不过你得破费破费！”
连声盯着她的鞋看了看，说：“眼光还不赖。行了你别管了。”
连声留赵有德吃饭，赵有德借口第二天还要上早班，推辞了。连声也不多留，从岳铭楼的酒柜里拿了两瓶酒，放到赵有德车里，说，“既然不吃饭，那把酒带回去喝。”
赵有德也不推辞，到后备箱里捧出来两个大西瓜，说是在山庄亲自摘的，给他尝尝，就开车走了。
“这小子，心眼儿挺多啊！”连声吃力地抱着俩大西瓜，对无声说：“是给你的，你还不拿着！”
无声赶紧接过一个来，笑着说：“这次人多，我也没泡上温泉，下次你领我去吧。”
“好。”连声眯着眼睛，看着无声的背影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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