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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淼的发言让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甚至开始背后窃窃私语起来。
宗婧薇低声一句“啧”,挂上惯有的职业微笑看向何淼,礼貌地说:“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何淼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子,歪头睨着她,笑话:“宗老师,我们要的是高质量的培训,你却拿着我的员工在这里和他们玩游戏看视频,”
他指着西边靠墙的位置,嘲讽说,“那谁,你桌上的纸牌堆那么高你以为是在堆金字塔?撤了。”
何淼开始一一数落员工,让他们全部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分搞学习,室内的气氛陡然一下子降到冰点,底下员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何淼,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你没有资格评判宗小姐的授课模式。”在一旁观察良久的吴渠拉长了脸,相当不愉悦地开口。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吴总监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我这是关心咱们销售部门的员工才这么说的,不要在外面随随便便找人进来给人搞培训,你要知道现在外面这些培训机构太乱,到时候坏了吴总监的名声怎么办,这刚拿到名气奖什么的,还是要注意点。”
吴渠盯着他,闭口不言。
宗婧薇却是看向吴渠身后走过来的人,嘴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似是等待看好戏。
“我找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和我说。”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声音,何淼顿地一个激灵,浑身僵硬,就连脸上轻蔑的笑容也因肌肉的僵硬凝结。
他尴尬地转身,“梁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自己聘的人,当然要细心勘察,了解情况。”梁灿瞄了眼室内情况,每个人都低头憋着笑,“明早我们开个会,有异议详聊,如何。”
梁灿一席话明显是赶人走的意思,何淼又不能拂了梁灿的意思,只好在临走前愤恨地瞪了眼吴渠以及在一旁无辜的宗婧薇。
宗婧薇耸肩,偏头找吴渠说话,“何淼跟吴总监是有什么过节吗?”
她那八卦的眼神让吴渠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是也不是,宗小姐还是继续上课吧,课后一起吃饭,暨时宗小姐想问什么都可以。”
宗婧薇摸着脑袋露出一笑,随即将眼神锁定到门外人的身上,他还没走,杵在门口跟一尊门神似的,悠悠观察自何淼走后,各个员工的情绪高涨,但碍于他在场,不敢太造次,只好装模作样继续讨论题目。
吴渠抓着脑袋上前问梁灿,“梁总,您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处理其他事情吗?”
梁灿拿出揣在口袋里的手表,瞥了眼,“差不多处理完了,你们晚上不是有聚餐么,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吴渠眼皮跳了跳,“你不说我快给忘了,那把宗小姐也叫上?”他小声嘀咕,“宗小姐人气还蛮高的。”
梁灿微微偏头,视线越过吴渠落在宗婧薇身上,正俯首弯腰和学员们聊得如火如荼,倒是一副师生和谐的景象,相比以前的培训效果,确实好得多。
他敛眸思索半秒,“可以,我去楼下取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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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地方选在海底捞,宗婧薇与吴渠收拾了一下东西,稍微晚到一些。因此去的时候众人均在大快朵颐,猛然见到宗婧薇身影,不少人停下筷子与她说上一两句客套话,甚至询问联系方式的也有。
宗婧薇眯着眼笑,吴渠在身后拿她打趣,“销售部从来都是男多女少,这次来了个漂亮的女讲师,大伙儿都不要太兴奋,矜持一些。”
众人起哄一笑,闹成一团。宗婧薇没答话,规规矩矩坐在自己位置上,蘸着酱菜吃东西,眼珠子却是在周围逡巡,末了,没见着梁灿的人,才问坐在身边的吴渠。
“梁总不来?”
吴渠回答:“来,估计又被什么事儿耽误了吧。宗小姐,能冒昧问你一下,真的是梁总找的您?”
宗婧薇疑惑地看向他,“是啊……怎么了。”
吴渠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笑说,“是觉得比较奇怪,梁总对于培训这方面的事情关注比较少,向来都是让我自己拿主意,这次亲自找到您,还是亲自安排好了之后,才给我放的马后炮。”
“额……所以您部门的何淼才对我有这么大意见。”
“哈,这个是私人问题,我与他之间有矛盾,牵扯到宗小姐,不好意思。”
宗婧薇无奈笑笑,所谓职场,就是有什么硝烟,都会沾到自己身上,避免不了。她开始闷头吃饭,和桌上的相识不久的学员聊得有一搭没一搭。
其中有人突然提问,“宗老师,您结婚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饭桌上的人精神抖擞,一个个都眼巴巴瞅着她,脸上带着姨母的微笑,甚是和蔼。
宗婧薇扑哧一笑,故作叫娇羞地回答,“我都这一把年纪了,还不结婚就没人要了。”
她话说完,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响亮的嗝,随即听到脚步声慢慢朝自己身边走来,然后落座,怡然自得地开始吃起饭来,似乎没有听见她刚才的发言。
吴渠很是惊讶,“已经结婚了吗?宗小姐还这么年轻。”
其他人也纷纷表露出惋惜之情,随后投入到吃火锅的大队中去。宗婧薇得以喘息一大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润润嗓子,却发现梁灿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她忙牵起一个笑,应付过去。
一顿饭吃得堵得慌,宗婧薇没吃下去多少,心里全想着每次撒谎的时候,当场被他抓包,时运不济啊。
她拿着手机又开始在群组里发消息,刚发出去一条消息,梁灿偏头问她。
“下午过来的何淼你不用理会,如果他给你造成什么麻烦或者困难,你直接反馈。”
他说得轻描淡写,宗婧薇却是从这股平淡话语里嗅到不一样的气息,大抵是公司内部有什么大事件要出现了吧,她显然是被纳入了梁灿的队伍里。
“嗯,说实话,不影响我赚钱就好。”她嘻嘻一笑,举杯敬酒,“感谢梁总给我这个机会。”
她其实不是很能喝酒的人,喝一口勉强可以,但若是说要喝一杯,那怕是咣当倒地就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睡个昏天黑地了。
但是就刚才的从坐下来开始,到现在她陆陆续续差不多也喝了半杯,这会儿脑袋已经开始昏沉发晕,幸好大伙儿也决定散席,各回各家,一个个溜得贼快。
最后就剩下吴渠、梁灿以及她在大厦门口立于风中。
宗婧薇酒喝多了有些上脸,粉面红唇,眼睛里亮晶晶的,多了几分可爱模样。
“多谢款待,我先打的回家了。”
“宗小姐你家住哪儿,如果顺路直接将你送回去就好了,深更半夜一个人回家也不太安全。”吴渠稍微有些担忧。
宗婧薇豪气挥手,“不用,大伙儿都辛苦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就在水榭小区附近。”
话落,出租车也到了,她甩手上车,绝尘而去,将吴渠还未出口的话抛在脑后。
吴渠说:“梁总,你和宗小姐顺路的吧。”
他没记错的梁灿回去的路线和宗婧薇的路线是一致的,吴渠不明所以地望着梁灿,梁灿已挥手告别,走向车库取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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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过头,微风拂在身上惬意至极。梁灿开了车窗,同样也开了电台,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音乐,法语歌曲《神奇的叶林大道》,空灵悠远的歌声倾泻而出,为这夜色添上一丝孤寂。
他车开得极慢,待到前面的出租车停下来时,他本想直接掠过她,却见她踹开出租车车门,摇摇晃晃从来面走出来,扎起头发,将背包往身后一甩,不稳当地走着。
走了几分钟,梁灿见着她面前冲过来一个男人,挡在她面前,脸上泛起油腻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那模样怎么看都是七八分的猥琐相,坏了身上妥帖的西装。
宗婧薇掀起眼皮瞅了眼面前人,猛地“哇”一声,吐在徐工身上,完事儿她直接拿他袖子擦嘴,“徐工啊,找我有什么事儿。”
徐工看着附有呕吐物的衬衫,脸黑如碳,“宗婧薇,这么快就被男朋友甩了啊,还借酒消愁。我都说了我俩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解决。”
宗婧薇好笑,“徐工,你他妈真恶心,别仗着职位比人高一等级就来搞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这幅德行配得上谁。”
怎么比梁琛都还恶心,好歹别人识趣,没过分缠着她,而眼前这位仁兄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今晚才会来堵她。
“呵,就配得上你这样的骚货啊,整天穿得那么风骚,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骚蹄子。你之前赚那么多,怎么来的?不都睡来的吗,装什么装,和我睡一次我又不亏你,照样给钱……”
徐工拽着她的胳膊肘往其他地方走,宗婧薇酒精上头,晕晕乎乎,想挣脱又使不上劲儿,她刚想破口大骂,另一股力量将她纳入一个温热的胸膛。
“先生,麻烦你松开我女朋友的手。”梁灿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平素冷淡的脸上是雪上加霜,冻得徐工一脸懵逼。
愣了几秒,徐工歪头,笑嘻嘻,“宗婧薇,你从哪儿找的演员,演技不错啊。”
宗婧薇被他衣服上似有若无的茉莉花香熏醒,觉得这味道挺好闻,干脆头一歪,直接将脑袋搁在他肩上,闭目养神,消化徐工说的话。
良久,她才回头睨了徐工一眼,娇笑:“你不信?”
话语刚落,她双臂勾上梁灿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贴上他的唇,他的唇有些凉也有软,软得她想多咬几口,然而,对方却没有反应。
她眯着眼,头稍稍往后仰了仰,满面通红的脸在旖旎灯光照耀下有种动人的美,她趴在他耳边,戏谑:“谢谢梁总江湖救急,请多包涵。”
说完,她松开,呼吸了一大口空气,给自己通通气,继而转眼瞧向目瞪口呆的徐工,“好走不送,徐工。”
宗婧薇拍了拍自己的脸,往自己屋里走,走到了半路混沌的脑袋霎地清醒。
怪这夜色太温柔,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而她恰好喝了口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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