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六十一 章 沈氏兄弟
君姝仪率先踏进学堂，好奇地打量。
朱门肃穆，书卷琳琅，四壁圣贤箴言高悬。
忽得听到“咔嗒”一声。
学堂的大门被身后的沈堇文带上。
室内一下子昏暗下来，只剩高窗的缝隙漏进几缕稀薄的暗光。
君姝仪回头看过去，逆光而立的沈堇文，半边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关门做什么？”
“殿下难道不是专程过来，问那封信的事吗？”
他看着她，淡淡道：“这种见不得光的私事，不方便让外人听见。”
一句话，彻底敲碎了所有体面。
他们之间还真有事！
君姝仪不由得心口狂跳，攥紧了手中的书卷。
“好。那你老实告诉我，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堇文眼底的笑意愈发幽深，“殿下应该已经猜差不多了。”
“男女之间的情事，还能是如何。”
他缓缓抬步，朝她走近半步，身形高大的阴影覆落下来。
“从前殿下日日来我课上听课，晨昏相见，朝夕相对。”
“你我互生情愫，私下便开始频繁往来，暗递信纸，字字诉情……”
“你撒谎！”
君姝仪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绝不相信从前的自己，会这般肆意妄为，不顾尊卑礼法，对授业的恩师心生私情。
甚至同他还暗通情书，私相授受。
“殿下不信也没事，你我互通的信件有很多，臣都好好保存了下来。”他笑。
“殿下想看其他的信吗？不过看完了，还要还给臣，毕竟是殿下专门写给臣的。”
“你……我……我不懂事，难道你还能跟着我胡闹吗？”君姝仪忍不住谴责他道。
她做出这种事也就算了，可这个太傅，看着端正无双，居然表里不一，跟着她干这种事呢？
“这怎么能算胡闹呢？”
沈堇文一脸不解，“虽然有些不体面，但你我又不是不能成婚。况且，是殿下主动招惹的臣，臣自然不能拒绝。”
“殿下不止喜欢兄长，也喜欢我呢。”
又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君姝仪感到后背撞上一具坚实的胸膛，有人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昏暗光影里，一张少年眉眼骤然凑近。
少年生得与沈堇文有七分相似，眉眼清俊剔透，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被吓了一跳，刚要张口，唇瓣便被一只手掌猛地捂住。
少年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唔——！”
少年贴在她耳畔，“嘘，殿下别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我知道殿下把我忘了，我呢，名沈墨轩，沈府三子，太傅的弟弟，也是……殿下的情人。”
“唔、唔！”君姝仪瞪大了眼睛。
“我们先聊聊好不好，殿下难道不好奇，我们三人的事吗？”
他捂在她唇上的手掌松开些许。
君姝仪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嗡嗡响。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从前，殿下日日入国子监听课，坐我兄长的课堂，日日相对，暗生情愫。”
“我看着你与兄长日渐亲近，偶然发现你们暗递信纸、私诉情意。”
“我向来恪守礼法，只觉得师徒有序，不该僭越。”
“我主动找到殿下，规劝殿下收手，告知你师生私情有违纲常，万万不可继续。”
他说到此处，低低笑了一声，
“可殿下呢。”
“非但不听规劝，反倒派人按住我的肩头，逼我屈膝下跪。”
“殿下当时挑起我的下巴，说沈氏兄弟生得皆是绝色，你早就想将我们兄弟二人，都收入囊中。”
他慢慢轻咬最后四个字。
“你骗人！”
君姝仪激动道，眼底泛红，又羞又怒，“我不是这种人，不可能说出这种肆意放纵的话！”
沈墨轩笑了笑，继续道：“我当初宁死不从，满心抗拒。”
“可日日看着你与兄长朝夕相对、眉眼传情，我看着看着，心底便莫名滋生出滔天醋意。”
“我这才幡然醒悟……”少年嗓音温柔缱绻：“原来我早就喜欢上殿下了。”
他猛地攥住她慌乱的手，指尖强势嵌入她的指缝，用力扣紧。
“所以，我们三人的关系，就这样定下来了。”
“而殿下也亲口许诺，不会负兄长，也不会负我。”
君姝仪拼命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少年力道极大，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记忆失掉了没关系，但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殿下现在的脸红透了，刚才抱你的时候，心跳也好快。”
“这是喜欢的表现啊，殿下。”
“这不是……”君姝仪想狡辩，忽得感觉后背又贴上来一个人。
“同时踩两条船，现在失忆了，就想离开吗？”
沈堇文的手慢慢圈住她的腰，声音低沉暧昧，“身子都给你了，还想耍赖。”
君姝仪感觉大脑一声嗡鸣。
“什么叫……身子给我了？”
“你觉得呢。”
密闭幽暗的学堂里，空气燥热黏腻，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密密匝匝包裹着她。
两种香气交织缠绕，顺着呼吸侵入鼻腔，搅得她大脑昏沉眩晕。
“殿下能感受到吧，就算是失忆，你对我们两人，也有着没由来的心动。”
她确实感受到了。
只要靠近这两个人，心底就会不受控制地悸动、雀跃。
就好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惯性，是深爱过、纠缠过的铁证。
她呆呆站在两人怀中，心底彻底崩塌瓦解。
君珩礼。君澜之。沈堇文。沈墨轩。
已经是第四个人了。
她像被困在一张密密麻麻的情网之中。
各方情思缠绕，而她身为局中人，却丢失了所有记忆，懵懂无知，任人摆布。
原来从前的她，真的这般多情。
应该……不会再有第五个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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