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六十二 章 破防
“都是陛下想强占殿下，故意害你失忆。”
“他知道你心中有其他人，明白你不愿做他的皇后，便不择手段，设法毁你记忆。”
“还请殿下拖延些时日，我和兄长早已备好退路，定会带你离开这座牢笼。”
“这般惊讶做什么，不过是逃个婚。你本就不想当皇后的，对不对？”
“我们三人早就说好的，要此生相守，一直在一起。”
“大逆不道？殿下，我们才是一心的。”
“莫要被君珩礼洗脑，你面对他的时候，心脏会跳这么快吗？”
“奥对了，还有那个君澜之，他也是个骗子。”
……
君姝仪从国子监回来，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兄弟俩的话，眼底满是茫然，心绪乱如麻絮。
她想到了“自己”留下的字条、满纸的“君澜之”；
君珩礼珍藏十余年的旧物；
还有靠近沈家兄弟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悸动与沸腾。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要么真的是从前的她生性滥情，贪心无度，周旋于四人之间。
要么就是这三方有两方在欺骗她，只有一方和她是两情相悦。
还有第三种……她忍不住冒出一种遍体生寒的想法。
或许，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所有人都在骗她。
她甩了甩头，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干嘛自己吓自己。
回忆起二人跟她说的，要带她逃了皇后大典的事。
她跟他们走，以后便是跟他们兄弟二人在一起。
不走的话，就是成为君珩礼的皇后。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心口深处，好像有一种莫名的东西，隐隐在指引着她的选择。
潜意识在疯狂催促她——选沈家兄弟。
逃离皇宫，放弃皇后之位，奔赴那两个口口声声说要带她私奔、与她相守一生的人。
他们二人才是自己的心之所向。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宫里匠人刚刚送来您大婚的皇后婚服，还有凤冠，殿下快来瞧瞧！”
一回到归宸殿，春桃满脸都是真切的欣喜，快步上前冲她道。
君姝仪进了正厅，看着眼前一袭大红的皇后婚衣。
上好的云锦缎面，流光潋滟。
衣身遍布重工掐丝金丝刺绣，龙凤呈祥纹样栩栩如生。
旁边紫檀木托盘之上，摆放着皇后制式的凤冠。
点翠镶珠，龙凤衔珠，宝石珍珠熠熠生辉，流光璀璨。
“好美……”
春桃满眼赞叹，轻声絮絮道：“听说这套婚服，是陛下半年前就下旨，召集天下顶尖匠人连夜赶制，耗时半载才打磨出来的。”
“每一处纹样、每一颗珠翠，都是陛下亲自过目挑选，除了殿下，没人能让陛下如此上心了！”
半年前。
君姝仪眼底掠过一丝恍惚。
原来早在半年前，君珩礼就已经笃定，她会是他的皇后。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他也说了，他们早就互生情愫，两情相悦了。
她走上前，轻轻拂过顺滑华贵的锦缎婚衣。
确实无可挑剔，举世无双。
只要她穿上这身凤袍，戴上这顶凤冠，便是世上最尊贵的皇后。
君珩礼待她一直无可挑剔。
温柔、专一、深情。权倾天下，只愿给她一人荣宠。
她理应满心雀跃地接纳这一切。
“收下去吧。”
君姝仪收回指尖，“仔细收好，别磕碰坏了。”
春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由得轻声追问：“殿下不试一试吗？若是有半点不合身的地方，现下还能让匠人连夜修改，大婚之日才不会出错呀！”
“不必了。”
君姝仪摆了摆手：“当初缝制之时，难道没给我量好尺寸吗？能有什么不合身的。”
“可是，毕竟是半年前开始赶制的，尺寸说不定有些变化……”
“那你觉得呢，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去吧。这身婚冠看着太重了，我不想试。”
“……是。”
春桃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色：“殿下……您是不是对婚服、凤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若是不喜欢哪个纹样或是珠翠，奴婢即刻回禀陛下，让人重新改制。”
“没有。”
君姝仪淡淡应声：“很美，我很喜欢。”
——
春桃跪在殿中，心底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将归宸殿的一幕回禀。
“回陛下，殿下看见婚服与凤冠后，没有半分不喜，只言很美、甚是喜欢。”
“只是……奴婢恳请殿下试穿之时，殿下一直推脱，说凤冠沉重，不愿试穿。”
殿内死寂无声。
君珩礼垂眸，狭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搭在龙椅扶手之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漫长的数息，下一瞬，忽然低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落在寂静的殿中，听得春桃心头一跳，汗毛竖起。
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根本揣测不出帝王半分心思。
她连忙惶恐开口，急忙补救：“陛下，想来是殿下近日身子尚未完全痊愈，心神疲惫，故而没有心思试穿礼服……而且奴婢观察过了，殿下初见婚服之时，眼眸瞬间亮了，分明是真心喜欢的！”
“她若是真心喜欢，便不会连试穿都不愿。”君珩礼打断道。
他的姝仪，从小就爱美，贪艳，喜奢，爱极了世间一切华美金物。
从前还年少时，性情张扬明媚，不知道什么是收敛，最爱极艳极盛的服饰。
每天满头珠翠，遍身华裳，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看的首饰衣裙尽数穿戴一身。
旁人穿戴繁复发沉的珠冠会显累赘，可她偏偏撑得起所有华贵。
越是盛艳，越是绝色，灼灼风华，无人能及。
而他亲手赠予她的珠宝、锦缎、华裳、钗环，她从来都是第一时间欣喜试穿。
她会眉眼弯弯，雀儿一样跑至他身前，仰头甜甜地问他——皇兄，我好看吗？
她的欢喜从来直白，从不遮掩。
人的本性哪会这么容易更改。
那婚服和凤冠是他盯着匠人们一点点打造出来，所有布料珠宝都选用最华贵的。
他比谁都清楚，她不可能不喜欢。
这半年来，他日日惦记。
他满心期待，盼着看见她一身大红嫁衣的模样。
他甚至提前无数次预想过画面——她定会满眼欢喜，爱不释手，迫不及待试穿着盛装，笑着奔向他。
然后一如从前无数次那般，问他好看与否。
唯独没有预想过如今这般，她连试穿一下都不愿。
君珩礼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身居帝位，喜怒不形于色，可因为她，早已变得不像自己。
戾气横生，易怒，敏感，患得患失。
就比如现在，她只是不想试穿他给的婚服而已。
也许真的只是太累了。
并不是不喜欢。
这没什么的。
但他做不到半分体谅和理解。
他只觉得心绪失控，滋生出滔天戾气。
满脑子只想着亲自给她穿上，然后把她按着穿着婚服被自己*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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