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方媛媛愚钝，自然觉得柳芸菲是好意为她着想，心里头没有生了半分疑惑，甚至对柳芸菲，心存感激。
到了皇后近旁，柳芸菲推杯过去，祝道：“臣妾祝皇后娘娘新年快乐。”
说罢，顿了一下，方媛媛会意，忙紧随着道：“臣妾也祝皇后娘娘新年快乐。”
皇后眉心微微一紧，似觉不悦。
听的方媛媛说罢，柳芸菲继续道：“臣妾再祝娘娘来年身体安康，美貌长存。”
方媛媛忙鹦鹉学舌道：“臣妾也再祝娘娘来年身体安康，美貌长存。”
皇后的眉心，聚的更拢了，周边的贵妃们，也纷纷朝着方媛媛看来。
方媛媛木讷，尽然是浑然不觉。
柳芸菲的第三句祝福，也送了过去：“臣妾最后祝皇上和皇后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方媛媛也学舌道：“臣妾也最后祝皇上和皇后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这下，皇后可就按耐不住了，猛一把将酒杯搡在了桌子上，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这一声低吼，引得了周围的人，纷纷望眼过来，连同这王爷太后那一桌子，也都望了过来，有人还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皇嫂？”
皇后指着方媛媛，气恼的道：“她这分明不是来祝酒的，是来扫本宫的兴致的，鹦鹉学舌的别人祝我一句，她跟着一模一样的说一句，这哪里有半分诚意，这分明就是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柳芸菲自然知晓，皇后不顾场面，将对方媛媛的不满和愤愤都宣泄出来，不过是“假公济私”罢了，怕是皇后本就厌恶极了方媛媛，如今故意找个由头，当众要给方媛媛难堪。
方媛媛哪里受的如此场面，不由的吓的六神无主，见众人都在看她，她的眼泪瞬时顿眶而出，哽咽着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受了王妃的哄骗，她想这般说，可是去也害怕柳芸菲，只能将所有的委屈自己扛了，“臣妾得见您一面，心里激动，所有一时口拙，不晓得如何祝酒，才捡了姐姐的话，现成的学了舌，臣妾对您祝愿的心，是和姐姐一样，发自内心的。”
皇后正要劈头盖脸的数落方媛媛一顿，彻底的给她给难看，却听的皇上不耐烦的声音，在上首响起。
“皇后，你身为皇后，怎么就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也不看看今天的场合，大过年的，闹这些不吉不利的别扭做什么，存心招晦气呢？”
皇后惶恐：“皇上，臣妾不是……”
“好了好了，各自都回去坐着，也不用四处走动着敬酒了，好生在自己桌上喝着便是。”听都不听完皇后的话，皇上就略嫌啰嗦的打断了她，不耐烦的对她挥了挥手。
皇后的脸，瞬时涨成了猪肝色，不想给方媛媛难堪没给成，倒是自己讨了这么大一个丑脸来。
看着方媛媛回座位的背影，她咬牙切齿，满脸愤恨，随后，一双水眸，有意无意，委屈的转向了左燕，却见左燕只顾着和兄弟几个饮酒，并不瞧她，她心头越发的委屈憋气的紧。
回到了座位，柳芸菲故作歉意道：“对不起啊，我当真不知道皇后还介意这个。”
方媛媛是吃了一个哑巴亏，也不敢做声，只能低头抹了一把眼泪，而后强作欢颜对柳芸菲道：“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自己没有准备充足，差点还累了姐姐受罪。”
柳芸菲轻笑：“多亏的你，都给抗了，好了好了，莫要难过，皇上也算是数落过皇后了，吃快芥菜，解解晦气。”
“恩，多谢姐姐！”虽则是这么面上客套着，实则方媛媛的心里头，对柳芸菲当真是恨极了，饶是她再愚钝不化，也晓得自己被柳芸菲给耍弄了。
只可惜即便晓得自己是被耍弄了，她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白受委屈。
晚膳吃罢，大家都移到了另一处叫做贺钦宫的地方，男人们谈政事，女人们聊家常，孩子们嬉笑玩闹，等着子夜到来。
这也便是现代是守岁了。
如若除却大家的身份不说，这一屋子一大家子，倒还真是一幅天伦景象，和乐融洽，让人看着甚是羡慕。
可当各个人都冠以了其特定的身份后，再放眼看来，便尽是见虚情假意，虚与委蛇，笑意逢迎的假面孔了。
柳芸菲和这些人，完全是两个世界不同之人，此刻她，分外的想念启蒙，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一个人孤单的在守岁？年夜饭怎么吃的？会不会孤单？有没有想家？
她的丈夫近在咫尺，她的心里挂念的，却是别的男人。
在屋里待的闷热，她便独自一人出来透透气，走到外头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尽然开始飘起细细碎碎的雪花，雪花不大，洋洋洒洒的落下，一伸手，就落入了掌心，化作了点点雪水，沁凉舒适。
柳芸菲呆呆的看着这纷然落下的雪花，心里头对启蒙的思念更甚了。
看的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响，柳芸菲却早有察觉。
职业素养，让她即便是脑子在出神，耳朵和五官，都时刻处于开启状态。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滞，她回转身望去，只见左桓身着了一袭青绿色的锦袍，外罩一件铁灰色的狐毛斗篷站在她的身后，看到她回头，他嘴角微微一勾，送了一个和煦如同春风的笑容过来。
柳芸菲回之一笑：“也出来透气？”
左桓上前几步，和她并肩而立：“恩！”其实，他是看到她出来，才找了个借口跟着出来的。
柳芸菲看着伸手接了几朵雪花，淡笑道：“下雪了呢。”
侧脸，在晶莹的雪花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细密的容貌，给那洁白无瑕的肌肤，添了几分粉嫩。
左桓有些失神的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道：“是下雪了，瑞雪兆丰年。”
“倒还真是好兆头，你喜欢雪吗？”
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左桓想了下，笑道：“倒并不是十分的喜欢，听母后说，我母妃就是死在下雪天的，所以看到雪花，免不了触景伤情。”
“死者已矣，不必太过追念，其实同你一样，我也不十分喜欢雪！”
左桓“哦”了一声，问道：“为何？”
“因为冷！”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了左桓的意料，让他哑然失笑，清冷如她，本身就拥有雪一样的气质，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冷酷感，却不想这冷酷的人儿，却是如此怕冷。
“既然怕冷，为何还接着雪玩儿？”
接着玩儿，是因为她在想，或许此刻启蒙正泛舟澄明湖上，沐浴在这素白的雪花之中，她想和他一样，在这同一片雪下，感受同一份你冬寒。
“凉丝丝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她心不在焉的回答，满脑子思念的，都是启蒙。
左桓被她这前后不搭自相矛盾的话给惹笑了：“先头还说怕冷，这会儿又说凉丝丝的感觉不错，你这当真是一会儿一个说法，如个孩子一般。”
柳芸菲身子一怔，这辈子，左桓还当真是第一个说她像个孩子的人。
自幼在特工部队里训练，教官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只有一句话……“你们都不是孩子了”，要晓得，那时候她们之中，最大的也才不过十一岁，最小的，甚至才六岁。
这样的话，让柳芸菲陡然觉得亲切，对于左桓，也并非那般生分了。
看了眼不远处的假山顶上的凉亭，她笑道：“过去坐坐，如何？”
能够与她独处，左桓自是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前行，到了假山下头，左桓自发退到后头，让她先走：“上去吧，雪天路滑，莫要摔了，我在后头接着你呢。”
柳芸菲感念他的细心，对他回眸一笑：“你也小心着点。”
只是淡淡一句关系，却让左桓心里头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蜜，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假山顶，凉亭里风甚是打，夹裹着雪花肆意的飞舞着，左桓见柳芸菲瑟缩了一下身子，忙脱下了外头罩着的狐毛斗篷，披挂到柳芸菲身上：“明明是怕冷的，还非要站到这风口上来，呵呵！”
他轻笑一句，笑容里，带着秋日阳光的温度。
柳芸菲也不客气的紧了紧他的斗篷，指着边上的石凳子道：“坐，聊会儿。”
左桓并未落座，道：“今儿个坐了许久，我站一会儿，其实我还真的有事要和你说。”
“哦？什么事？”
“还记得上次那家蒙你赐了药方的乡绅吗？”他道。
柳芸菲自然是记得的，好似那户人家最后还委托了左桓来找她，说要请她吃个饭，被她给推了。
她笑道：“怎么了，不会是又要请我吃饭答谢我吧？”
“倒不是，只是开这个房子的和尚，想要见见你，我没有帮你应下，我晓得你可能不愿意去。”他倒是了解她，她确实是不愿意去的。
不过看着他为了此事也算如此热心，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年后，你安排个时间吧！整日的憋在府中，我也甚是烦闷，不如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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