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在茶楼喝茶后,左桓就亲自把她送回了燕王府。
柳芸菲晓得自己不能走,起码在看到启蒙平安无事之前,她不能离开。
到了燕王府中,左燕并不在家,左桓本想将她直接送回到燕芸阁,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微微尴尬:“芸菲,燕芸阁其实,其实!”
“怎么了?”柳芸菲自然知道他在尴尬什么,却是故作不知。
左桓忧郁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其实燕芸阁已经易主了。”
柳芸菲轻笑,并不以为意:“一个住处而已,好了,既然燕芸阁已经易主了,那我也没了取出,就先在这里等左燕回来安排我吧,左桓!”
“恩?”左桓抬手,看向柳芸菲。
“启蒙的事情,你们还是查查清楚的好。”柳芸菲道。
左桓点头:“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府上还有些事情等着我。”
“你走吧!”柳芸菲淡笑一声,看着左桓出去,她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的,左燕就回来了,一看到她的瞬间,左燕好似有些不认识一般,知道走到了近处,他的眉心才微微一紧:“是你!你的脸!”
柳芸菲冷然扫他一眼:“燕王爷,请问我现在是要住哪里?”
左燕一愣,旋即语气不善道:“暂住西厢。”
“好!”柳芸菲并无异议,她也不过是留下贴身可以探查到启蒙的消息,等到启蒙得救了,她也就没有必要停留下了。
由丫鬟领着到了西厢,柳芸菲洗漱完后,就躺在床上蹙眉细想。
启蒙的真假的,左桓肯定会着手去查,她这边也不能坐等着,那个启蒙的替身现在想必已经到了柳国,她要如何才能把替身弄回来,然后让替身和启蒙互换过来。
如此一来,死的既不是启蒙,而且也不至于让左国对启国结怨,攻打启国。
思来想去一晚上,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依赖的人,那就是山顶的老人。
次日清晨,她用罢早膳,就亲笔书信了一封,是写给柳国太子,她的哥哥的,然后来到了原先的燕芸阁。
风灵和安心见到她,猛然一惊,忙上前围住了她:“主子,你,你,你回来了?”
“主子,你的脸,你的脸!”
柳芸菲轻笑,对两人道:“院子里不便说话,和我进来,我有事要交代你们两人。”
“什么事?”安心压低了声音问道。
“进来便知,风灵,把院子门关上,上闩,和我进来!”
“是,主子!”
屋内,柳芸菲主仆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柳芸菲将手里的信,送到了风灵和安心手中,然后,从房间里找了一件自己的嫁妆,还有几张银票,送到两人手里,道:“快马加鞭,去柳国,找我哥哥,将这封信送到我哥哥手里,记住,要快,十分快。”
“主,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到底去哪里了?”
“不用问那么多,上次让你们准备的男装,还在吗?”柳芸菲问道。
安心点点头:“还在。”
柳芸菲颔首:“我将你们两个易容成男人的模样,穿上男装出行,记住,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停留,感到柳国若是动作迅速的话,也就一天一夜的样子,到了柳国后,把这信教到我哥哥手里,然后不用回来了,就在柳国等我,知道吗?”
“主子也要回国?”
“恩,你们先去,快,化妆!”
看着柳芸菲严肃的神色,安心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想必这封信里,肯定蕴藏着千斤顶重担,不敢耽搁,她忙起身去取胭脂水粉出来,柳芸菲迅速的给两人化了一个男装,然后道:“去吧,从后门出去!”
“是!”两人闻言,收拾了包袱细软,打开大门正要出去,不巧却在院子里碰上了方媛媛和她的丫鬟。
“王妃姐姐,这,这两人是!你回燕芸阁了?”
柳芸菲晓得,坏事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灭了方媛媛的口,她对安心和风灵使了使颜色,道:“去吧,赶紧的,路上别耽搁!”
“是,主子!”两人一出口,都是娇俏的女儿声,方媛媛一愣:“这两人,是谁啊,难道,难道,王妃姐姐,你,你要做什么?”
柳芸菲冷笑一声上前,方媛媛吓的尖叫起来,急急往后退了一步,她的丫鬟,则是忙上前荡在了柳芸菲和方媛媛之间。
许久都没有杀人了,对于一个特工来说,其实她手里的魂魄,真的不在少数,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以前杀人是为了被人,为了佣金,为了组织,现在杀人,只为了一个人:启蒙!
上前,她一把掐住了那婢女的脖子,指尖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婢女的脖子,就软软的倒了下来,两眼翻白,一看,就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方媛媛吓的双脚一软,哐当一声倒了地,柳芸菲眼神冷酷,上前看着方媛媛:“不要怪我,要怪就要怪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说着,正要动手掐方媛媛的脖子,后背猛觉得一阵劲风呼啸而来,她一避,躲开,还没回头去看来者何人,就听到方媛媛惊喜的尖叫了起来:“秀和,秀和救我,秀和救我。”
秀和,柳芸菲眉心一紧,怎么失踪了的人,会突然的回来了。
眼下看来,她是要多杀一个了,当然不外乎,她被杀掉的可能,无论如何的,拼死一搏,即便鱼死网破,她也在所不惜。
一个扫荡腿,扫向秀和,攻击秀和下盘,却不想秀和轻功了得,轻易避了开去。
柳芸菲知道不能轻敌,放了警惕,一双美眸,紧紧的看着秀和。
秀和望向她,质问道:“为何要杀她?”
这个她,想必指代的就是方媛媛,柳芸菲冷笑:“我想杀谁,还有你管?”
“你……看招!”秀和有些气恼,飞掌过来,柳芸菲险险避开,才晓得秀和的武功,绝对不容小觑,
沉重的呼吸一口,她凝神聚眉,紧紧的看着秀和的一招一式,顺便将秀和带到了唯一一条鹅卵石小道上,堵截了方媛媛逃跑的路线,手里,不动声色的捏了一截枯枝,夹在拇指和食指中间,蓄势待发。
秀和招招带风,步步紧逼,朝着柳芸菲袭来,柳芸菲勉强躲闪,才晓得秀和真是个中高手,武功造诣,远非她能够抵挡,如今的她,只剩下智取,不然毫无胜算。
看着秀和一招又朝着门面而来,柳芸菲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道:“你不能杀我,我是洛仙的徒弟。”
她曾经看到过秀和对那洛仙的画依依不舍的样子,也记得秀和发觉画里的小秘密而狐疑的扫过她一样,如此说来,那副画就是秀和的,和洛仙有缘之人,也就是秀和,所有洛仙和秀和必定有某种联系。
果然,她一说这话,秀和的掌风得以了收敛,柳芸菲看转时机,脚下一粒石头,猛然袭向边上竹林,秀和的目光,自然也是被那石头吸引了去,柳芸菲趁机,用力发射了手里的枯枝,准确无误,急急带风的朝着被逼到死角瑟瑟发抖的方媛媛的太阳穴而去。
秀和反应再是灵敏,也已经是来不及相救了,只听的方媛媛一声闷叫,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来,太阳穴处,一枚枯枝扎的死死的,方媛媛整个人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秀和脸上痛了一瞬,随后,猛力发招,朝着柳芸菲袭击而来,柳芸菲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还好秀和不知道自己把安心和风灵送出去了,还好,还好,假的启蒙回来后,肯定会想办法救真的启蒙,还好。
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么傻过,曾经她还戏谑启蒙,说他把她当做了傻子,现在看来,不是他把她当做了傻子,而是她真的是个傻子。
居然为了救她,心甘情愿受死。
秀和的掌风,离她的门面只有一尺之遥了,她笃定自己躲不过了,却不料秀和的身子,忽然僵在了远处,那离她一尺之遥的掌心,也木木的定在了她的面前。
“自己人,打什么?”不远处的墙头上,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柳芸菲一眼望去,居然是山上的那个老头,他怎么来了,来了多少时候了?
还有那句所谓的自己人,又是什么意思?
柳芸菲正想着,那人一跃下了墙头,走到了柳芸菲和秀和面前,伸手解开了秀和的穴道。
秀和一被解开了穴道,就要朝眼前的老头袭击去,老头轻而易举就制服了秀和,钳制着秀和的双手,道:“连外公都敢打,脾气倒是不小。”
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柳芸菲郁郁。
秀和则是震惊,看着方媛媛和那丫鬟的尸体,老土蹙眉道:“下手挺狠,看来以前不是个单纯的公主。”
其实以前可能是一个单纯的公主,前世就不是了。
“我外孙女先交给你,这里老头子我会处理!”老人说着,点了秀和穴道,推到了柳芸菲怀中,柳芸菲看了一眼秀和,之间秀和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自己,她讪讪一笑:“我是卖老头一个面子,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说罢,揽住了秀和的腰肢,朝着西厢房而去。
把秀和毫不怜香惜玉的丢到床上,她轻轻的拍了拍手:“我就在想,你有什么好恨我的,那个方媛媛对你就那么好,值得你为她这般掏心掏费,我可是听说她都把你给气走了,这样一个人,你还有什么好对她好的。”
秀和不说话,事实上是不能说。
屋子里一片静谧,只剩下柳芸菲喝茶的声音。
没一会儿,老头回来了,看着床上的秀和,道:“你娘,是不是叫荷花?你是她和礼部尚书生的?”
这可是个秘密,一个永远不会被公诸于世的秘密,这老头却知道,秀和不由的震惊。
“还有礼部尚书的夫人,是不是你娘的姐姐!”
秀和不能说话,只是震惊无比的看着老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老头上前,伸手解开了秀和的哑穴:“其实,你娘和方夫人,不是姐妹,你也不是方尚书的孩子。”
“你胡说什么,我娘临终时候分明告诉我我是的!”
“呵呵,你娘骗你呢,你不是。”
“你,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秀和尖声问道。
老头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娓娓道来:“其实你娘是我和你外婆的孩子,只可惜当年你外婆家是富商,我不过是一个穷书生,珠胎暗结了你娘被你外太公知道了,把我给赶出了那座城,后来你外太公家道中落,你外婆被卖入了青楼,怕你娘出生在青楼被人嫌弃,就把你娘丢到了方夫人娘家的府门外,被那家人给收留了,和方夫人称了姐妹。你娘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和你外婆长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冗长的故事,柳芸菲听着,只觉得这故事还真可以写成小说了。
原来这老头就是画神洛仙,左桓曾经和他讲过的洛仙的故事,居然也是真的。
洛仙年轻时候和一个姑娘相爱,被嫌贫爱富的丈人侮辱一番,负气离开,那时候那姑娘已经有了孩子,家道中落被卖到青楼后把孩子送给了京城一户官家,那官家的小姐和洛仙的孩子称了姐妹,长大后一个嫁给了礼部尚书,一个嫁给了一个镖师。
礼部尚书曾经喝醉强奸过洛仙的女儿,不久洛仙的女儿就怀孕了,生了秀和,并且她一直以为孩子是礼部尚书的,带着对镖师的愧疚郁郁而死。
如此一算,秀和还真是洛仙的外孙女了。
听完了整个故事,秀和一双凤眸,不敢置信的看着洛仙:“你,你真是我外公?”
“傻丫头,要不要滴血看看,我们的血液能不能融合到一起?”怪老头,难得有慈祥的时候。
照理说这种久别重逢的戏码,应该是十分的感人的,只现在,柳芸菲没功夫感动,她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启蒙一人。
所以两人一人亲完,她就直接来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好了,既然都是认识的,而且方媛媛也未必真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妹,她平时对你又不好,我当是帮你惩恶了,老……洛仙,启蒙被抓了,你知道吗?”
“早上下山沽酒的时候听说的,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他是怎么被抓的?”
柳芸菲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老头沉沉的叹息了一口:“这孩子,其实动情起来,比谁都用心,而且一旦动情,又比谁都笨。”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应该已经采取了什么措施,说来听听。”
柳芸菲于是又把自己的计划和洛仙说了一通,洛仙听罢,点了点头:“能让假启蒙回来,然后回来替换掉真的启蒙,倒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只是来来去去路上总要时间,这中间我们要给启蒙争取足够的时间,你想过怎么办?”
柳芸菲摇摇头:“一直这么被吊着,他绝对挺不住的,我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
“不如……”老头看向柳芸菲。
“不如什么?”柳芸菲急问道。
“既左燕曾对你的阮阮装扮着迷过,那不如用美人计。”
“怎么个用法。”
“用美人计迷惑他,趁机对他下手。”
“杀了他?”柳芸菲微微一惊。
“怎么,不舍得?”洛仙玩笑道。
柳芸菲摇摇头:“自然不是,只是王爷死了,这皇城必定起动荡,到时候城门处,不是查看的更加严格,怕是要把假启蒙换上去,都不可能,而且,此计,怎么就能拖延时间了?”
“亏得你嫁到左国,居然不知道在左国,王爷以上的人死了,全城百姓要为其守灵三天三夜,就算是监狱里的死囚刑期也要退后,过了三天三夜后才能处斩,如此一来,不就能拖延时间了。”
还有这样的怪风俗,柳芸菲是该说托福了,还是该说郁闷了。
不过如此想来,这计划确实不错,既可以保全启蒙,又能够除掉她所厌恶之人。
对于左燕,她早就看不顺眼透顶了。
自私自利,利欲熏心,野心勃勃,滥情下流。
在她眼里,左燕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一个虚有其表,败絮其中的贱男人,活着就是浪费广大人民群众的税钱。
而且左燕企图发起叛变,如此一来,会有多少人为之遭殃,柳芸菲不是菩萨,也没有菩萨的心肠,但是想到小生最讨厌最害怕战争,即便是为了那个曾经悉心照顾过自己的小孩,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国战爆发。
杀死左燕的心,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坚定过,其实以阮阮的身份,要杀了左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对他起过杀念,现在不同了,为了启蒙,她什么人都可以杀。
反正她本来就是一个侩子手,一个专取人命的侩子手。
计划既定,洛仙和柳芸菲分工明确。
柳芸菲负责杀了左燕并带假启蒙回来,而洛仙则负责把城门上的真启蒙换成假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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